《朝林十一》你卿

89、第八十九章

　　饭桌上几个人都没玩手机，很难得气氛一片平静，没有谁埋汰谁，吵吵闹闹。
　　十一见没人说话，把资料拍到桌子上，率先打破沉默：“来，阿喜，看看，这上面都是什么。我哥搞得什么鬼，仔细看。”
　　阿喜拿起资料，随随便便打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表情抽搐了几下，才说：“按说转账也没什么问题，哪个公司没支出。只是……你哥转去的账户，是美国，你明白吧。”
　　十一有点颓的靠在椅子上，说：“猜到了，是给秦淮秋那边的。”
　　随后，程戈也拍了一个东西在桌子上，十一见那是个黑色的小电子仪器，头皮发麻，只听程戈说：“那玩意我查了，就是这个，局里有一个我就拿来了。”
　　十一拿起来，看了看，说：“挺小，挺精巧。你们局里有的东西……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个小型录像机什么的，我可能会当场吓死。”
　　程戈变了脸色，问：“你到底从哪弄来的这个东西？”
　　十一瞧他脸色不对，心底也冒出不祥的预感，说：“我租的房子阳台上，藏的严实，我到了昨天才发现……”
　　程戈的脸色彻底黑了，捂上额头说：“这不是个录像机，没那么高级，但是，是个微型照相机，每隔一段时间照一张。你房子就在二楼，顺着水管子就能爬上去，放这个太容易了。你……你们在家里，没……”
　　程戈说不下去了，这事很明显，根本不用多此一问。
　　他应该问，他们两个在家什么没做比较合适，比较有价值吧。
　　那照片，应该是很不堪入目的。
　　十一连想都不用去想，上面的内容有什么。亲吻，拥抱，或者透过层层窗户交叠的身影。
　　他们东窗事发，还发在最危险的人身上，怎能不叫她心惊肉跳。
　　被道德禁锢，被伦理束缚。在一起生活多年的兄妹在一起的，不伦之恋，终于被最不能知道的人知道了。
　　秦家兄妹，自产自销，多令人唏嘘。
　　实在没法想象那照片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会有什么效果，父母会气死吗，观众会唾弃吗？她和秦淮舒会原地发疯吗？
　　实在是，令人惶恐至极。

　　十一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不是一瞬间，而是缓缓的被浸入冰水的感觉。
　　很冷，让人窒息。
　　但是还没完，只听姜亚说：“今天我们报社又拍到庄二的花边新闻了，这次脸比较清楚，好像真的是淮舒。不过还好是在茶社，不是在酒店什么的。我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十一喝了口茶，点燃一只红南京，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说：“到这一步我大约是明白了。秦淮秋之前一直没动静，应该就是在跟踪我哥。跟到了我们的住处，放下微型相机拍照片，几个月前就开始拿照片威胁我哥给他钱，给越勤或者给秦用。我哥未雨绸缪，跟我保持距离，开始接近庄二做掩护。大约就是这样，所以说……秦淮秋有实打实的把柄握在手里，这个局有点难破。”
　　几人听后都觉得气氛有点窒息，照片是关键，谁发现不好，偏偏是秦淮秋。
　　他们都不太敢想象秦淮舒拿到照片时的心情，也不敢想象这几个月里头他是以什么心情黑秦淮秋送钱，然后接近庄二。
　　南闯也陪着十一抽了根烟，说：“我小瞧他了，骗不过他，这厮压根儿就没信过我的话。”
　　阿喜这就日了，啐道：“秦淮秋太损了！太损了！我草他怎么能这么阴！净干这些鸡鸣狗盗的事！”
　　姜亚随声附和：“是啊！真是摸准了淮舒的软肋，按兵不动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出。十一，你说现在怎么办？我们都能干点啥？”
　　十一双手攥拳，又缓缓松开。
　　哼笑了一声，把烟摁进烟缸里，万分冷静的说：“别怕，我有办法。小秋总说我是疯的，那我就让他如意最后一回。你们没什么要做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且等消息吧。”

　　他们没再过问十一究竟要干什么，是知道问也问不出来，看她脸上的表情就不会说。
　　十一平平静静的和大家吃完了饭，开车回家，如往常一样。
　　秦淮舒没有回来，大约还在避嫌。父母也没有回来，大约还在忙工作。
　　家里空荡荡的，很冷清。
　　十一想起还在朝林时的日子，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她也是这样孤零零坐在院子中，什么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已经尝试过零的滋味，并不是不能接受的。
　　其实她所求的东西不多。
　　秦淮舒不要跟庄二再逢场作戏了吧，她会吃醋的。也不要忍气吞声屈服于秦淮秋，像无底洞似的给他转钱，会气死的。
　　父母呢，也千万不要看见那些令人耻辱的照片，不要被领养回来疼爱多年的孩子伤害一分一毫。
　　想保护的人只有这几个，怎么这么难呢。
　　每年都会听到的祝福，什么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怎么就，他妈的，这么难呢！
　　很多事情都是痴心妄想，做了一场春秋大梦，也是时候醒一醒了。
　　把现实好好认清，干点该干的事。
　　十一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血气上涌，感谢自己与生俱来的暴戾和狂躁，这给了她巨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