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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守梦者,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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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穆轻像一个傀儡木偶,被男人轻轻一扭,就转过身。
“表演就要开始咯!”男人说,连声音都这么柔,像低吟地小提琴的声音。
接着,穆轻惊异的发现满脸是血的李苗正在那个男人的手里被拎起。
然后他用力一甩,李苗被抛在空中,随着男人的一句“爆”——
半空中的李苗居然炸了!!!
血液四流,炸飞的血肉在一瞬间拼成一朵朵烟花盛放的形状。
“喜欢嘛?”
“……”
惊恐过度的穆轻艰难地扭动脖子摇了摇头。
男人叹息一口,阴冷的月光下,他不像梦里刻板的人物。他生动极了,让穆轻怀疑这是梦还是真实。
穆轻问:“你……你是?”
男人:“守梦者。”
“守梦者?”
“是啊。”男人吹了一口气,黑夜就闯进了细微的光,像个魔术师。穆轻惊于这样的异变,久久无法回神。
“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你的。”他环望穆轻的梦世界:“你是一个很会和自己独处的人吧?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我看见一座很大的图书馆。里面很少有书,摆着的,都是一些让你印象深刻的句子、好吃的、好玩的、嗯……也有伤心的。但更多的,是和一个寸头男生的合照。”
穆轻脸红,他知道他说的是祁飞。
有种秘密被他人随意剽看的不爽。
“你……你怎么乱看?”
“请你不要生气嘛!”他还是非常温柔的解释:“我是为了了解你。因为你想死,所以我来救你。但是我需要了解你,才能想办法在你的梦世界找到你。不过你挺好找的……”男人瞟了一眼不远处李苗撕裂的尸体:“对了,我解决了你的心魔,应该好受了些吧?”
穆轻没敢看李苗,但确实如他所说,自打他出现,穆轻的心情就奇迹般的好了些。不然真没心情坐在这闲聊。
“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呢。
逻辑,这不合逻辑啊。
男人知道他的疑惑,笑了:“我去过很多人的梦里,几乎每个人都要问我‘你是谁’,‘守梦者’是什么?”
“你应该也很想问这个问题吧。”
穆轻点头。
男人说:“你们就是太想弄懂别人,才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穆轻:“但这并不冲突吧。”如果这是梦的话……
“你来到了我的梦里,不需要自报家门吗?”
“哈?好像是个无法反驳的理由,那就告诉你,反正……”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守梦者是不会让人记住这个梦的。
每个被拯救过的人会忘记守梦者来过的事,忘记守梦者亲手拔出心魔、吹走黑暗。
他们只知道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后焕然新生。
这就是守梦者要做的事情,
所以守梦者,又名雷锋。
男人说:“我叫颛顼。”
语落,顷刻间,
天出现裂变,阳光撕裂黑云,倾泻而下。面前的男人在穆轻要蹬掉眼睛般的注视下,化为一头上古的巨兽——
它是一条玉龙,比楼还高的玉龙。腾云驾雾,如一根顶梁柱般顶着梦里的天,踏着梦里的地。它全身泛着翡翠色的光,脸是龙脸,有双须飘着,便威严,惹人不敢直视。
却又亲切,至少穆轻看见这一幕只觉得惊奇,而不是惊怕。
“这就是我,我游走在现代都市人的梦中,拯救放弃希望的人。”
“有黑暗,我便驱逐它。有心魔,我便毁灭它。”
他化为龙后,说话就像自带了扩音器,整个世界都回荡着他的声音。如净心的鼓,每一次回荡都是心的洗涤。
“如果你了解一些神话故事的话,你应该会知道我的。”
是的。
颛顼,上古远古的中央天帝,是神。
神居然来到了他的梦里救他,这是梦中梦吧?
穆轻觉得荒诞可笑,神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救这些和他一样想死的人?
颛顼四处打量,看穆轻的梦世界:“其实你不算严重的。除掉心魔后,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这句话像开关,刺激了穆轻的情绪。怎么会好的差不多呢?这只是一个而已,一个梦能改变什么?能救活李苗吗?
无数质疑的话,堵在心口,脱口却成了倾诉:“杀了她又如何,醒来后世界还是一样吧?没有人会信那封信是假的,你信吗?我没有勾引她。我只是拒绝了一个我无法喜欢的人,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有做。但祁飞都不信,我能怎么办呢?”
颛顼说:“是,改变不了一切,但你可以面对了,不是吗?”
“如果可以轻易的面对,我何苦走到这个地步。”穆轻像是赌气,终于说出了那句名言:“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得。”
“谁说我没有经历过?”颛顼反问。
“什么?”穆轻抬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他还是微笑,无论穆轻刚刚的话带着多么情绪的语调,还是温柔的,像温柔的母亲,说:“我是被人类抛弃的神啊。”
“因为被人类渐渐忘记,失去存在的意义,甚至渐渐失去法力,已经没有留在这个世界的资格和权利了。我也曾像你一样,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这个世界。但我踏过去了,接受人类不再需要我的现实。重新给自己寻找新的意义和目标,所以才成为了守梦者……其实像我这样的神还有很多呢,像你这样的人也不少啊。”
“心魔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就是你不敢触碰,放任它肆无忌惮的滋养,它才有能力刺痛你的存在。但实际上,它不堪一击。你想死是因为没有勇气面对。我毁灭心魔,就是为了给你看:它是可以摧毁的。甚至非常容易摧毁,只要你面对。”
“没错,事情只要发生就无法改变。但人这一生想要改变的事情太多了,你没办法改变的。你只能跨过去,前面的路就算是针铺的,你也要赤脚趟过去。这个世界不存在赢家,但有胜利者,没有倒下就是胜利。”
“可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穆轻红着眼。
“活着不是为了寻找意义的,活着本身就是意义。”说这话时,颛顼从龙身变回了人体,他站在寝室顶楼的栏杆边,目光温柔而散漫的眺望。
在穆轻的梦世界里,朝阳已经显露,就差这么一点,就能驱走所有黑暗。
颛顼:“而且,就当帮我个忙好了。”
穆轻声音在颤抖:“什么?”
颛顼回望他,目光真诚:“就像我刚刚说的,我需要你活下去,需要你的感谢的力量。”
“你不活下去,我也得死。这个理由行不行?”
话完,颛顼抱住他!他的怀抱很温暖,有力的臂膀带给穆轻无限的安全感。
“好好活下去吧……”他的声音变得温柔,穆轻像被摸顺毛的猫。
他松动了。
“好。”穆轻听见自己说。
而颛顼趁机抬起头,眼见太阳终于爬到了最高点,温煦的阳光铺满大地。
“你要醒了。”他放开手,穆轻露出茫然的神情。
颛顼说:“醒了之后你什么都不会记得,但不要紧,你会好好活着的。”
刹那间,梦的世界好像被光稀释了,变得透明。
穆轻感觉什么东西在崩塌,又在重建,但更要紧的是——
他想吐!
“呕地——”
寝室内,穆轻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胃里的东西如同翻江倒海之势堵在了嗓子眼。一不留神,穆轻撑不住歪过头,对准床下就吐了出来。
泡面须、酸水堆在一起的画面要多不堪入目就有多不堪入目,全淋在一件风衣上……
等等!
风衣?
穆轻瞪大了眼,就看见梦里出现的颛顼顶着一身散发着恶臭味的名牌风衣坐了起来,满脸傻眼的模样。
穆轻:“颛……颛顼?”
不对,不是颛顼!
人的气质是决定一个人的根本,梦里出现的那条玉龙、那个神是温柔的,如月光的。从眉眼、唇角就能分辨出来的柔和。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
怒眉而起!头发都像刺猬似得炸毛了!
生气!太生气了!
下一刻,穆轻被狠狠的摁压在床上。
“手脚打开!”
穆轻像耶稣,被钉在了十字架上,而颛顼压着他,手开始在他身上各处游移摸索。活像大型□□角色扮演游戏现场……
半个小时后。
颛顼怒:“我的法力……”
脸红的穆轻:“啊?”
颛顼咬牙:“被你吸走了!!”
*
湖市公安局。
这几天一直阴雨连绵,公安局前满地湿。游尹踏着一摊水走了进来,他是来公安局报道的新人,今年22岁。
正当年华青涩,按理说初入职场,多少会有些兴奋之意。但他脸上只有漫漫无奇的平淡。他很高,约莫190cm,在南方已然称得上小巨人。所以从他走进公安局始,来往人的眼光无一不聚在他身上。
而比身高更吸引人的,就是那张充满着禁欲气息的脸。他的五官精致,不苟言笑间透着令人难以直视的高贵。
高贵,在这个场景下显得多么不合时宜。但他慢条斯理的行走,活生生将场景称出了仿若欧洲巴黎的感觉。所以现在,竟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直到一位女警花面露羞赫的站在他面前:“那个…….你是来干嘛的?”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帅哥你姓甚名谁,有没有女朋友啊!
游尹拿出一张盖上戳的介绍信:“我叫游尹,来报道的。”
女警花眼睛一亮:“你就是游尹?”游尹,上头分配下来的新人。交给老赵带的。
游尹点点头,女警花按下心头的激动,和小鲜肉一起工作绝对是生活的一大动力。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老赵。”
两人一齐向局里走去。公安局内里嘈哗,警员大都处理着手头的事务,忙的团团转。一个小偷惯犯正在被民警训话;一个走失的小孩在一位四十岁的大叔警察笨拙的讨好下,露出了笑容。还有一位穿着热辣、踩踏恨天高的大波妖艳女人正对着在场所有人抛媚眼。
“好哥哥,人家怎么可能会maiyin嘛!”
人间百态缩景怎堪一现。
“你听说网红李苗自杀案没?”女警花突然搭话。
游尹点点头。
女警花说:“带你的老赵就负责这个案子,这个案子目前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
接着两人走至一扇门前,女警花礼貌的叩了两下门。等到里头传来“请进”,方推开门。可惜女警花的介绍还没说出口,迎头就撞见屋内哭的正伤心的李苗妈妈。
“我的女儿啊!怎么就这么命苦……”
老赵:“……节哀顺变节哀顺变,那个……这份告知笔录还请签个字。”
老赵将笔录递给李苗妈妈,李苗妈妈却咬死不肯握笔签字,好像只要不签,她女儿就没死。见者无不唉声叹气。
最后老赵也实在没办法了,硬拉着李苗妈妈的手往印章那一按,一抹红刺目惊心摁在了笔录上。
李苗妈妈像失心疯,从桌子上蹦起来,掐着老赵的脖子,叫喊:“我女儿不是自杀!她托梦告诉我了!有人害她!那个叫穆轻的人呢?去抓他啊去抓啊!……”
见状女警花只得把游尹给带走,走前游尹说了句什么,女警花没听清,扭头让他重复时,游尹装作没听见。而老赵却注意到,门口一条纸条正卡在门锁的位置上。
又来到了警厅,警厅内只剩下那个艳丽的女人还在据理力争着。游尹过去的时候,正听见那个女人说——
“我在酒吧里卖酒卖了好一段时间的啦,哪个没良心的瞎报警的啦!耽误我上班是没什么的啦,但浪费警力资源实在太可耻了啦!”
她正贴着一位中年警官撒娇。两颗浑圆仿佛要跳出来,直接糊在警官脸上,警官脸红成西红柿,一副体虚肾亏招架不住的模样。
“这这这这位小姐,注意些场合!这里是公安局!”
女人撩起波浪似的发,一嘟嘴,一跺脚,风情万种。但刚一瞥眼,女人注意到了游尹,双眼登时一亮。紧接着,警厅中响起紧促的高跟鞋蹬地声。那女人像找到救命稻草似得,唰的上去巴上了游尹的手。
一旁女警花微怒:“放开!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艳丽女人直接忽视女警花,对游尹说:“小哥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女警花试图扯开女人,哪知看起来如此骚浪贱的女人,她竟然拖不动!太生气了!
女警花:“你再不放开,我就当你袭警了!”
女人呵呵一笑,把女警花的手一一掰开,边说:“你哪知眼睛看见我袭警了?”
女人挑了挑眼,浪不死人似得,说:“人家分明是性.骚扰啊大姐!”
女警花:“你——”
说罢,女人飞速捏了一把游尹的屁股。还作出享受的表情。
“哎呀,好有弹性呀!”
就在女警花护犊子心起,马上就要暴走的时候,游尹居然笑了。
女警花:“……”
游尹意味深长的说:“我也觉得你很眼熟。”
女警花:“什么?”这个世界疯了……
女人笑眯眯的:“对嘛!我就说嘛!”
女人亲热的窝在游尹的肩上:“小弟弟你好好看看姐姐,姐像那种卖的坏女人嘛!人家可贤妻良母了呢。”
游尹盯着女人那张艳丽的脸,像被狐狸精吸住魂似得动弹不得。随着游尹的眼睛向下扫,女人挺起上身……
游尹:“不像。”
女人:“这才对嘛~”
可接下来游尹伸出手来,握住女人的腰向上一提——一场疑似X级片开场的画面在警厅出现!女警花连同在场所有警察都傻了……
但游尹的大长腿抵住女人的后腰。女人的脸微红,娇道:“小弟弟别乱来,人家不是随便的女人……”说着,试图抓住游尹的手,但游尹灵活的绕过她。
“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女人,因为……”
说时迟那时快!游尹迅速朝女人一抓!
得逞了!入手便是果冻一般的触感,绵软带劲。女警花没忍住的尖叫出声:“辣眼睛!”
女人愤怒的瞪眼:“你!”
接着就见游尹的手抽了出来,他的脸色不再是方才被勾住魂般,而是冷静,甚至嘲弄的!他抽出来时,还带出了两团水气球。
游尹冷笑:“因为你压根不是女人!”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游尹走至中年警官面前,道:“他不是□□所有证明他□□的视频证据全是假的——我P出来的。事实上他多次假扮女人在酒吧非法售卖假酒。
据我所知他卖假酒的所获盈利已达到民事拘留的条件!不过,我之前控诉他卖假酒的证据还未收齐,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只好先告他□□,限制他的行动。”
游尹将U盘递给警官:“现在收齐了,这是证据。”
“你这小子!”禺强不再假扮女人了,露出男性本声,粗犷中带着磁性。他上前揪起游尹的衣领:“看样子你盯我很久了!操!老子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样搞我!”
“用词不要这么粗鄙。”游尹不屑:“我可没有‘搞’你。”
游尹当着女警花和众警官的面,正色道:“人民警察就该为人民服务,我抓你不因为任何私人情绪,只是因为人民警察不该放过任何一个视法律为玩物的人!”游尹说这话时铿锵有力,感染了在场不少老警察,他们忍不住感叹后继有人时,
游尹趁人不注意贴近禺强的耳边,冷笑道:“3月8号下午4点33分,你开出租车送我去酒店,多收了我五块钱。那时候我就说了——
让你给我等着。怎么?不记得了?”
禺强一怔,恍惚记起那天在酒店门口,年轻帅小伙独自拎着行李下车,结完车费后的确说了一句话……但禺强压根没听清。
合着是他?
禺强气的眼睛都红了,操你妈!就说这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游尹在老警察的簇拥夸奖下走远。
禺强恶狠狠盯着游尹高挺的背影,恨不得动用法力把它撕碎!不然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活了几万年居然败在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年轻人手上。
气死了气死了!
禺强趁着他们的注意力尚在游尹身上,稍不注意时,他的身影轻轻一晃,居然凭空消失了。
而同一时刻,好不容易劝服李苗妈妈的老赵终于发现了那张纸条。他打开纸条,上头只写了一句话——
李苗不是自杀的。
游尹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