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梦者》七姝

10、chapter 10 “这是你的

　　“这是你的心魔。”颛顼淡定。
　　“不是！”于娟明显慌了：“放他下来，和他没有关系。”
　　“每个人梦里都有心魔，除去心魔，世界就会不一样。也许现在会难受一下子，毕竟……”
　　“呃啊——”小孩哭叫。

　　“颛顼！”穆轻不忍看小孩痛苦的样子：“他是于娟的心魔？你……确定嘛？”
　　“确定。”
　　于娟：“我让你放开！他不是！”
　　“他是！”手握的越来越近，小孩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不是不是不是！我说了不是！”于娟越来越急迫，惊慌，甚至起了再度叫回游乐设备的念头：“我会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可这是梦啊，你真的能除掉现实的我吗？你不能，但我能除掉你的心魔。”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傻孩子！不能这样对他！”于娟咬牙切齿：“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被这个世界狠狠玷污一次了，你不能杀了他！你也没有资格决定我的生死！”
　　颛顼笑着说，表达意思却无比强硬：“有没有资格，是我说了算。筹码在我手上，不是吗？”

　　气愤的情绪浓罩在于娟全身上下每个细胞，上一次有这样强烈的杀人欲望是多久之前了？
　　是看见这个孩子躺在雪地的那一天，她抱着没有意识、渐渐失去呼吸的他，奔波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但好不容易赶到医院，那个护士只是看了一眼，说：“没救了，已经凉透了。”
　　真不负责啊，只是看了一眼凭什么说这个孩子死了？
　　没有，他没有死。

　　于娟说：“我能感觉到温度，他没死。”
　　护士说：“既然没死就带回家养着吧，医院不接。”

　　那时候，她有了和现在一模一样的感受。
　　绝望到极致的愤怒。

　　“颛顼……”穆轻说：“也许，我们有更好的开解的办法。”
　　颛顼：“但她并不配合，我只能这样做。”他的表情很无奈，动作却越发用力和干脆。
　　“其实就像她说的，没人可以决定她的生死。我们是试图救她，但不应该这么强硬的，就像绑架……”穆轻说。
　　颛顼眉头一皱。
　　“我没有说你做错了的意思，但你可以做的更好。”
　　不知道怎么的，颛顼好像听进去了。
　　“还记得你怎么救我的嘛？那时候多温柔多阳光，继续保持这一面吧。”
　　颛顼瞟他一眼，穆轻笑：“要不，还是交给我吧？”

　　交给我吧。也是穆轻现在才有勇气说的话。主动地想表现自己，在他以往的二十多年来，鲜少出现。
　　唯二的一次，是告诉祁飞，他想和他当一辈子的好兄弟，可以照顾他。
　　结果呢，把祁飞的女朋友照顾死了。
　　李苗的死，好像披着一层雾，他当时无力的判断是非，只想从这个世界抽身。
　　如果不是守梦者，那就没有现在了。

　　“守梦者的存在是有必要的。”穆轻对于娟说。
　　颛顼把孩子放下来，穆轻轻轻的抱着。
　　“他很可爱。”穆轻低头看向孩子的脸：“长得也很漂亮。和你有些神似，如果不是从电视里看见你捡到他的那一幕，我会以为你们是亲姐弟。”
　　于娟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颤着看向穆轻：“把他给我，给我。”
　　“好啊。不过你愿意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穆轻很大方的把孩子交给了她，交给她之前，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你不愿意听也没关系，但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倾诉你的故事。”
　　第二句是“因为……”

　　后面的话颛顼没有听见，他说的是悄悄话。
　　颛顼不爽的憋了嘴。

　　接着，就好像奇迹发生了一样，抱着小孩的于娟，眼睛微微颤动。
　　穆轻问：“请你跟我，说说他吧……还有出现在电视第一个片段的男生，是初恋吗？”
　　于娟回答了，声音颤抖地：“捡到弟弟，是过年前一天。那天我很晚回家，路过人民公园。他缩在角落里，穿着破烂的衣服。那天很冷，雪大，他哆嗦，哭。但没有路人可怜他，只有人骂他，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真好。”穆轻用羡慕的语气说：“居然能捡一个这么可爱的弟弟。好羡慕啊。”
　　于娟的眼睛亮了，像得到了认同感：“是啊，他真的很乖。”
　　“不过……”穆轻难过的问：“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于娟的脸色变了，很难过，难以启齿。
　　穆轻悄悄的握紧她的手。温度罩住她，试图给她一些力量。
　　“如果你不想说……”穆轻是不想逼一个人直面自己最痛苦的东西，但是也知道生活就是这样。没有躲避的路，必须要踏过去，踏过去。
　　于娟反而笑了：“我答应你要说的。”

　　“他死的时候是冬天，还是人民公园，是我捡到他的那个地方。是深夜，我第一次感觉到湖市可以这么冷，应该比北方的寒冬还要夸张吧。我猜，也许有零下几十度。我找了他很久，以为他会去糖玩店——新安街开的那家，用焦糖做成玩具模型，可以玩可以吃，小孩子很喜欢的。

　　但他没有去，哪里都没去。只是回到了我遇见他的地方，然后死了。其实画面不残忍，他只是倒在那里，地上没有多少血。因为他是被掐死的。”

　　刚刚试图掐死心魔的颛顼眉头一挑。
　　“咳……”穆轻：“那……那有没有监控摄像头？凶手是谁知道？”
　　“那天监控摄像头坏了，什么时候不坏，偏偏死人的时候坏。所以那天我还决定一定要在死人的地方放摄像头……说多了。”
　　“你问他为什么死对不对？”
　　穆轻点点头，看着于娟凄笑，他突然有一种不想知道答案的欲望。

　　“是被□□。可能因为他反抗了，所以被掐死了。”于娟说。
　　庞大的信息量要挤爆穆轻的头。

　　□□一个男孩？
　　就连颛顼都惊疑的皱脸。
　　太禽兽不如了吧！

　　穆轻：“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难怪你会……”
　　话没说完，穆轻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因为这个世界的建筑物开始极速闪动，好像正渐渐被消逝。

　　就在这时，穆轻突然感觉自己一轻，整个人被颛顼纳入怀里。
　　“颛顼？”
　　“抱着我，于娟醒了。”
　　穆轻下意识的环绕着他的腰，隔着薄衣料，能感受到一股热，却不烫人。是舒服。
　　还有一股精致香水的味道。

　　接着，
　　穆轻眼前一亮，是无数个白炽灯凑在一起对着他眼睛直射的亮。他赶忙避开眼，躲过去。

　　而就在他再度睁眼时，他和颛顼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在于娟家，穆轻压在颛顼身上，颛顼躺在地上。而和他们做着同样动作的，还有禺强和游尹。

　　禺强坐在游尹的跨部，疯狂挥出小拳拳：“王八蛋！”
　　游尹翻过身，一下就把禺强压在身下：“弱鸡！”
　　“要不是不能用法力……”
　　“法力？你真当自己神仙？傻货……”

　　就在两人吵吵的时候，穆轻不合时宜的发出惊叫：“颛顼你受伤了？！”

　　“先送于娟去医院。”
　　回到现实，颛顼失去了那股温柔的气场，变得冷漠而有距离感。穆轻想要探视伤口的动作僵在原地，刚从游尹身下溜出来的禺强也不敢说废话。

　　“老大，我帮你疗伤。”
　　禺强靠近颛顼两步走。
　　颛顼：“先送于娟去医院，其他的事，不用管。”
　　“……”

　　全场静默。
　　除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游尹，露出疑惑不满的眼神盯着颛顼。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个男人不是从大门走进来，也不是从窗户爬进来，而是凭空出现的。
　　太奇怪了。

　　游尹蹙眉，亮出证件：“警察。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看你大爷！”下一秒，游尹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禺强恶狠狠朝他吹了一口气，游尹瞬地倒地。
　　“砰”地一声响。

　　穆轻担心地说：“这样不要紧吗？”
　　禺强冷笑：“非逼你爷爷出手……放心吧，死不了。他会忘记这件事的。”
　　三下五除一，不用颛顼在催，禺强已经抱起略有苏醒迹象的于娟，向医院走去。
　　路上，穆轻问：“这一次守梦失败，我们不需要换个目标吧？……于娟的事还没有解决……”
　　颛顼：“继续，再进一次她的梦。”
　　穆轻松了口气。

　　*

　　医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挥之不去。于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月光透过窗洒进来，像给病房洒上了一层盐。美好的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天堂，但胃里那种强烈的不适感告诉她，她还活着。

　　登时，浓浓的失望感充斥着她。像个要爆炸的气球，又苦于找不到那根戳破自己的细针。

　　就在这时，于娟才恍然注意到，一位身形纤瘦，看上去拘谨，但是微笑不乏透出善意的年轻男人就坐在床边。

　　于娟一下就认出了他，表情满是惊异。

　　“你……”

　　“于娟同学，我叫穆轻。是湖大工程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