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国度》新者

3、第三章

　　罗刹到约翰.布兰卡办公室的时候，见到了一位叫皮尔斯.路德的设计师，一位精瘦的长者，精神奕奕。他不关心时尚，也从未想过自己跟这个词有何关系。更不知道这位设计师在20多年前曾为流行乐之王迈克尔杰克逊的那场举世瞩目的“世纪审判”设计了一个系列的服饰，从整体风格到用料，剪裁，色彩，图案，配饰，小到一个纽扣是镂空还是浮雕都被时尚圈津津乐道。那场荒唐的媒体秀因为迈克尔极具个人风格的华丽服饰竟意外得在时尚圈掀起了飓风。
　　原本想要在庭审期间给迈克尔难堪的媒体也不得不惊呼
　　这简直就是迈克尔杰克逊的个人秀
　　而一向以苛刻毒舌著称的时尚圈毫不吝啬得赞美
　　这是真正的贵族

　　“皮尔斯，怎么样，我说过我一定会找到一位能完美诠释你新一季设计的人。”
　　“你该信我的眼光。”
　　约翰.布兰卡的语气简直就是在邀功。

　　罗刹在那个与世隔绝的雪山上生活了几十年，一个月或者几个月才会为生计跟人打下交道，天生寡言少语，不善与人交际，此刻他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他的五官深邃硬朗，微微皱着眉头，着看上去甚至非常严肃。即使他已经将一头长发修剪得利落，刮掉了茂密的络腮胡，穿上了更得体的衣服，但那原始的，几经修饰也依然无法掩盖的野性让他整个人显得非常得有距离感，那是一种野兽捍卫自己领地似的警觉和排他。而毫无疑问，他的这种特质完全符合皮尔斯的要求，但考虑到罗刹完全没有走秀经验，在此之前，就先出一组硬照试水。
　　约翰.布兰卡笃定罗刹一定会在这个圈子里大放异彩，摩拳擦掌就要先跟罗刹签经济约。等到谈细节时候，罗刹才发觉这间办公室是那个叫皮尔斯.路德的。如果签约，那对方就是他老板。罗刹还没从“被套住”的不适感中回过神，就发现他根本看不懂合同上的条款。
　　约翰.布兰卡见罗刹眉间越来越烦躁的神情：
　　“如果你对合同有任何疑问，请随时提出来。”
　　“....”罗刹抬起头：“我可以把这份合同带走吗？”他的困惑都摆在脸上。
　　“当然。”约翰布兰卡看了皮尔斯一眼，应道：“希望你能在拍摄开始之前给我们答复。”

　　迈克尔听着罗刹的讲述，有些恍惚
　　他当然记得他
　　那位才华横溢的服装设计师
　　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对方是为数不多，对他释放善意并坚信他清白的人。

　　迈克尔整理了情绪，他专注地阅读着合同上的条款，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门外汉而言，这份合同上承诺的东西已经是非常优厚，只是....
　　“这上面说，在这三年里，你是作为路德先生的专属模特签约。也就是说，你不能接其他设计师的秀。”迈克尔指出可能出现的情况：“但它并没有承诺路德的所有作品都会安排给你。”
　　“更糟的情况可能是，在你拍完杂志后，你不会再接到任何工作。”
　　“但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这个圈子非常现实，不会将精力放在没有价值的事上。”
　　迈克尔此刻表现地非常老道：“不会签没有潜力的新人。”

　　那么
　　你呢
　　你觉得我可以做好吗
　　像是感应到了罗刹所想，那双漂亮的黑亮眸子望过来，满是真诚：“你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模特！”

　　这本不是罗刹的理想
　　但现在，对这份工作，他有了期待。

　　“到拍摄那天，你能来吗？”罗刹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希望
　　迈克尔有一瞬间的动摇，但他摇了摇头：“很抱歉，我可能不能去。”他注意到罗刹眼中掩不住的失望，只能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
　　虽然现在他从不刻意回避世人
　　但以往有过接触的人他都不能再见面，他不想制造混乱，过往的一切都应该在他作为吸血鬼重生的那一刻划上句号。

　　拍摄那天，作为设计师的皮尔斯亲自到场监督。这段时间皮尔斯非常忙碌，在紧接下来的一场秀之后，他计划做一场私人的致敬秀。
　　时间就定在8月29号
　　除了少数赞助商和亲密好友，不会邀请媒体，这是他多年的梦想，现在终于能够达成，也是送给另一位，已经在天堂的天使的生日礼物。
　　拍摄的间隙皮尔斯会给建议，以确保拍摄能够最大限度呈现他想要的效果。罗刹注意到皮尔斯有很多电话，有时候他会离开摄影接听，有时候直接在棚内就开始交涉细节。
　　“不不，我要的不是那种小奶狗。”
　　“威廉不行，他太嫩。”
　　“保罗的气质太冷，不，乔治也不行...”
　　“...要优雅，..要从容..”
　　“眼神也很重要，清澈..干净..”
　　“我当然知道很难找，其他的都能适当放宽条件，但主秀人选一定要满足这些要求..”
　　罗刹刚拍完一组照片，听着皮尔斯的描述，下意识就在脑海里描绘出迈克尔的样子。
　　“喜欢”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每当听见或看见某些描述，脑子就不受控制得将心里那个人跟这些描述放在一起..
　　优雅
　　是他呀
　　温柔
　　是他呀
　　善良
　　是他呀
　　无所不能
　　是他呀

　　全部都是他

　　下一组拍摄开始前，工作人员给了他一朵鲜红玫瑰花。罗刹站在镜头前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动作。
　　“请停一下。”刚结束通话的皮尔斯第一次打断拍摄，之前他都是站在一旁给一些建议，但不会中途打断。
　　“罗刹，你的表情不对。太严肃了。”
　　“这组照片我希望呈现一种炙热与疏离的矛盾感，这是你的玫瑰，但不要热烈，要克制，要深情而隐忍，眼神要柔和。”

　　迈克尔拿着新一期的时装周刊，扉页的超大特写，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英俊脸孔。往后翻，是一组名为“朱砂”系列照，照片上的人手持红色玫瑰，并没有对视，迈克尔却觉得那双海绿色的眼睛里仿佛有千言万语，温柔得好像融进了阳光，直直得照进心里。
　　这真是一组非常棒的作品！

　　迈克尔突然笑起来，他想起初见面时，这个人不修边幅的样子，浓密的胡须遮住五官，除了眼睛，根本都看不清长相。

　　而现在，杂志上俊朗的五官，蜜色的皮肤，海绿色的眼睛，那眼神真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迈克尔看着，眼前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