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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总角盟誓意难复(一) 只要昏迷后 ...

  •   清晨,新春后的大雪刚过,太阳刚刚有了属于春日的几分暖意,这暖分明还不足以唤醒久眠的花草,南禄郑家宅院里的桃树却已吐了新蕊,枝头染了点点粉色,给被白雪覆盖多日的院子带来了点点生机。
      “今年的桃花开得倒是甚早,这年刚过,雪都还未化透,竟长出花苞来了,前两年也未曾见南禄的桃花开这么早过。”挽春将蚕丝帘子卷了起来,推开窗户后看到院内那满院子的桃花苞,不禁意外道。
      “可不是,”扶夏一边手上不停地忙活着,一边笑道,“这太守府的桃树也是奇怪,本来只有小姐院里靠窗户的这株早早地长了苞,如今染得满府的桃树都这般,像是商量好了,要庆祝小姐终于康复呢。”扶夏话音刚落,手上的活计也完成了。挽春见了,忙拿来一面铜镜给在扶夏面前坐着的人儿,同时忍不住瞄了她好几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嘿嘿地笑。
      郑萦看着铜镜,仔细地端详着自己,同时又微微调整头上的簪子,眼底写满了惊艳。这样繁复的发型她还是第一次梳,以前都是简简单单扎起来了事,猛地这样认真,反而有些不习惯。扶夏也是个有耐心的手巧丫鬟,这种发型梳起来游刃有余,双手在郑萦的头上翻飞舞动了一会就梳好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会好多种梳法。
      “小姐真是奴婢见过的最漂亮的人儿,”挽春的眼里闪动着星星,“所谓‘人比花娇’也不过就是如小姐这般的吧,满院桃花都要被小姐给比下去了呢。”
      郑萦轻轻地勾了下唇,挽春的这句夸奖,她想以她现在的容貌是的确可以担当得起的。柳叶眉、杏仁眼、高翘鼻、樱桃嘴;肤若凝脂,青丝如瀑,身段妖娆;眼波流转间皆是灵动,一颦一笑间透着仙气,确实是比那春日里的花儿还要娇嫩许多。即使是在她原来的世界里,也少见这般美丽的女子。这使之前做惯了普通人的郑萦不禁有些恍惚。
      “小姐……可有心事?”心细的扶夏立刻捕捉到了郑萦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淡,略带担忧的问道。
      郑萦听到扶夏的询问,迅速收拾脸上的情绪,她放下铜镜,扭头笑着向扶夏说无碍。
      扶夏见状不禁微敛眼神,叹息道:“小姐,可是想回家了?”
      郑萦闻言略略一愣,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扶夏,双手紧紧揪住衣袖,勉强扯了扯嘴角。
      “也是苦了小姐,自两年前昏迷后被送来南禄,就再也没回过丞相府。好不容易醒了,年却是在别人家过的,”挽春听扶夏这么一说,心底那股不平的劲儿就升腾了起来,“这南禄的桃花再艳,却也是娇嫩不过洢阳的。小姐往日里最喜洢阳的桃花,如今也只能借看看这南禄的解解愁思。”
      “挽春!”扶夏嗔怪道,挽春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主儿,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让扶夏很是头疼。
      郑萦微微抿唇,虽然挽春说的也不无道理,但南禄郑家是郑氏的一部分,家主郑若梅可是郑萦的亲大伯,怎么也算不得外人。不过,这些于她而言都没有什么不同,毕竟她不属于这里。理所当然的,她刻意忽视了挽春的话。
      仔细打点一番之后,窗外的太阳渐渐明亮起来,郑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叫两个丫鬟带她前去府内的前厅向长辈问安。

      今日是上元节。自年前腊月初十郑萦苏醒,已经过了一月有余。毕竟是昏迷了两年多,身子沉乏得紧,郑萦时至近日才可以下床走动。今日是她第一次拜会南禄郑家的诸位,多少是有些忐忑的。虽说郑萦生在洢阳长在洢阳,和南禄郑家的人没怎么见过面,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丞相府小姐,行止若是不合规矩,恐怕就要惹人怀疑。前些日子倒还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那时她还病着,只消在床上躺着、装装柔弱便可。今日却是不同了,出席这种大家族的家宴,不仅礼数必须得周到,她还得拿出一点大小姐的风范来。
      正思索间,已是到了前厅,厅内人已到了不少。郑萦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后,按耐不住好奇东张西望了起来。由于尚在病榻之时诸多亲朋前来探望,郑萦倒是把南禄郑家的人认得七七八八,若是在今日的宴会上跟各位亲戚打招呼,也不至于抓瞎。郑家现如今是郑萦父亲郑若松这一辈掌管,郑太老爷那一辈的老人都已经驾鹤西去。按理,郑萦应先向家主大伯郑若梅请安,可是她环视整个前厅,别说郑若梅了,连郑若梅的妻子郑莫氏也不见踪影,又不见丫鬟来传话。郑萦不禁有些疑惑,在周国,上元节是个十分重要的节日,而亲朋之间相互问好、祝福对方,是上元节主要的习俗之一。身为家主的郑若梅今天早上是必须要带领郑家人向郑家先祖祈福的。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人基本已经到齐,独独缺了家主夫妇,一时间厅内的人们不禁开始议论纷纷。
      “今日这是怎地了?家主和夫人齐齐迟到,”挽春在郑萦身侧小声嘀咕着,“往日里南禄家大大小小的家宴办了不少,可从未见他们迟到过。”
      郑萦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呆在这里一个多月以来,多少对郑若梅是有所了解的,郑若梅人如其名,一身傲骨,做事也是一丝不苟。依她现在的印象来看,郑若梅夫妇在如此重要的家宴中迟到,的确是有些反常,于是唤了扶夏前去主院的居室找郑若梅夫妇。挽春则仍在她身畔伺候着。
      这一等也不知要等到何时,郑萦随意找了个地儿坐着,感到无聊得口干舌燥,于是拿起摆在面前的茶盏抿了几口,湿润的感觉尚在舌尖萦绕,还没尝出来是什么味儿,她就被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这茶可是上好的绿烟罗,小侄女儿喝的还开心?”
      郑萦抬眼一瞧,一名同她年纪相仿的女子正站在她的面前盈盈地笑着。这女子的长相十分明艳动人,她这么笑着,好像周围的色彩都亮堂了起来,郑萦有些晃眼。
      “还以为是哪方神圣,原来是小姑啊。上元节好。”郑萦驾轻就熟地笑了笑,同时轻轻合上茶盖子,慢慢放下茶杯,站起了身微微前倾身体给小姑郑听琴拜礼。
      郑听琴赶紧上前扶住郑萦,嗔怪道:“阿萦你身子刚好,这些虚礼就不必了,自家人还客气什么。”
      郑萦便顺势坐下,笑道:“小姑你紧张过头了,侄女的身子侄女自己心里有数,早就大好了,不必担心。对了,方才你说这茶是‘绿烟罗’,我怎么没听过?”
      “没听过?这绿烟罗不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喝的茶吗?”郑听琴有些奇怪地问道,“绿烟罗可是南禄的特产茶,你父亲不是经常差人从南禄本家往洢阳送一些的吗?”
      郑萦闻言微微一怔,背后渗出冷汗,但她很快镇定了下来,哂笑:“原来那茶就是绿烟罗啊,小时候倒是经常喝,估计那时太小了,如今也不记得这茶的名字了,味道也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倒是有正好的机会可以回味一下呢。”
      说罢,郑萦就端起茶杯细细品尝了起来。她先是仔细嗅了嗅,一股子茶叶的清香便扑面而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在心头,于是她迫不及待喝了几口。
      “如何?”
      “……小姑都说这茶是上好的绿烟罗了,既是上好的名茶,那这茶自是不错的,方才侄女儿揭开茶盖时就闻到茶香分外清爽,味道不浓不淡正好,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想来这便是我小时候喜欢这茶的理由吧。”郑萦思量着用词,仔细斟酌着到底如何评价绿烟罗这茶才适合。其实这绿烟罗并无多惊艳,茶香也不够浓郁,只是那与众不同的清爽,令它可以在众名茶中脱颖而出。但似乎郑萦对它有些额外的偏爱,即使在她看来,这茶远远比不上她在原来的世界里喝过的茶。
      “喜欢就好,”郑听琴咧嘴笑了,“改日你回洢阳,我让你大伯给你多带点。”
      郑萦闻言,刚要道谢,就见扶夏进了前厅,向她这边匆匆走来。
      “听琴小姐,小姐,”扶夏福了福身,道,“家主老爷和夫人到了。”
      总算到了。郑萦和郑听琴双双松了口气。两人示意厅内众人安静后,便各自找了合适的位置坐下。
      大厅内甫一安静,郑若梅便和妻子郑莫氏一同出现了。郑若梅刚进入厅内,便向厅内众人致歉道:“今日家宴如此重要,我既身为南禄太守,又是我郑家家主,理应遵礼守时。不曾想忽有京城的急务需要我处理,耽误了各位亲朋的时间,若梅实在是感到抱歉。”
      “大哥,今日家宴,这都是自家人,不必顾忌这些虚礼。既然是有急事,来迟了也无可厚非。”郑萦的大姑郑听棋宽慰道。
      厅内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表示理解。
      突如其来的京城急务?郑萦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郑若梅夫妇,可大伯郑若梅除了因为迟到而面带歉意以外,依旧神色如常,倒是大伯母郑莫氏面色略显疲惫,她似乎极力想掩饰自己的情绪,却反而显得自己十分不自然。
      今天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郑萦内心虽然产生了一些疑惑,却也没有细想,反正想也是白想,眼下显然是应付宴会更为要紧。

      这家宴一开就开了一天,等到宾客散尽已经是日落西山,橙红色的天空渐渐染上一抹抹深蓝,星星和月亮也慢慢探出了头。由于身子刚刚康复,郑萦这一天可是累坏了——不仅要和各个亲朋熟络周旋,还要时刻紧绷神经注意细节以防露出破绽,真可谓是□□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在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后,郑萦终于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叫着挽春扶夏一起回别院,便被郑莫氏身旁的贴身丫头叫住,说是郑若梅夫妇找她有事相商,让她到主院书房等候。
      郑萦只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由扶夏和挽春带着往书房去。在书房门口站定后,她轻轻叩了几下房门,问道:“大伯,大伯母,在吗?我是阿萦。”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开门的是郑莫氏。郑萦总感觉大伯母有什么心事,从今天早上宴会时大伯母的神色就有点不对,加上今天的家宴郑若梅夫妇迟到……估计自己被叫来书房议事的原因就是那件让郑若梅夫妇烦心的事吧。
      “阿萦,可否让扶夏和挽春先在屋外候着?”郑莫氏问道。
      郑萦顿时心下了然,于是向扶夏挽春示意,扶夏挽春应了声,便在书房门外稍远处站定。
      进了书房,关紧房门,郑莫氏就领着郑萦朝书房的内室走去。这郑宅的书房倒是很大,藏书也不少,然而让郑萦感到更为惊奇的是这书房居然还有一个内室,其中的装饰摆设,还有这内室隐蔽的位置,都在无声地告诉她,这里是郑家人商议要事的地点。
      郑萦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郑若梅早已在内室等候郑萦多时,看到郑萦来了,他原本有些严肃的表情也变得稍微柔和了一点,带着点长辈对小辈的亲昵和关怀,道:“阿萦来了啊。今日的家宴如何?忙了一天应该累了吧?你这身体才刚刚恢复,可千万别勉强自己啊。”
      “还好,多谢大伯关心,侄女身体无恙。”郑萦客气道。
      “那便好,若是你累着了,我可没法子向在京城的你爹娘交代啊,”郑若梅笑了笑,“今日本想让你早点回房休息,可实在是有要事告知与你,勉强叫你来也非我所愿啊……”
      “大伯客气了,不知是什么事?”
      “……”
      郑若梅忽然沉默了起来,良久,他微微叹了口气,几次欲言又止。郑莫氏见郑若梅这般,忽然眼眶红了起来,她走到郑萦身边,拉起郑萦的手,她看着郑萦,像是慈爱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但她的眼神却是温柔而又悲伤的,仿佛在透过郑萦看另一个人。郑若梅夫妇的反应弄得郑萦迷惑不已,不过令她更加奇怪的是,为什么郑莫氏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她会没由来的气愤不已。
      “大伯,大伯母,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没事的话,侄女能否回屋休息了?”郑萦知道自己这么说话是不符合礼节的,但是那股莫名其妙的怒气在不停驱使着她,让她无法耐心地等待郑若梅夫妇。
      郑若梅夫妇闻言,两人的思绪忽然回笼,郑莫氏慌忙松开了郑萦的手,转身收拾自己的情绪。郑若梅又是一阵叹气,最终他艰难的开口了:“……阿萦,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同洛浦王的婚约吗?”
      “婚约?”竟然还有这回事?郑萦一惊,背后瞬间生了冷汗。自从她醒来后,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郑萦还有婚约啊!
      但是,这婚约怎么了?
      “唉……”郑若梅摇了摇头,“看来洛浦王和蔓儿的事确实伤你不轻啊,连你和洛浦王曾经有过婚约,你都不愿意记得了……当初,我就应该极力阻止蔓儿嫁给王爷,这后面的悲剧,大概也不会发生了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郑萦此刻是一头的雾水,婚约是怎么回事?洛浦王是谁?蔓儿是谁?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过啊?谁能给她一个剧本让她看看前情提要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总角盟誓意难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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