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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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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秋回家的时候心情还不错,他觉得是喻白的功劳。
下次请他吃火锅吧。
开门的一瞬间看见陆珉跟老姐飞快地转身,背对着对方掏出了手机。
掩饰得有点过于夸张了,他一下就猜出来这俩人在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见,”陆秋说,在门口换了鞋就往楼上去。
还不忘甩下去一句:“你们俩继续。”
陆尧很嚣张:“你找抽!”
陆秋进了自己的阁楼,把老姐的威胁关在门外边,放下书包去支画板。
画画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而且很安静,不需要想太多。
其实数数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挺密集的,让他多了几分疲惫,好像上学不是去上学,倒是去混社会的。
但从喻白家回来又没那么累了。
还是想学习,想好好学习。
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赚很多很多钱。
还可以买一个像喻白家那么明亮的大房子。
但是一定得住两个人,未来的对象可以搬进去跟自己一起住。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刷碗,可以一起熬夜,也可以一起赖床。
他一边想一边画了幅水彩静物。
画完觉得不太满意。
怎么说呢,有点神像型不像的。如果用画室老师的话说,就是明显没走心,是不是不想考大学了。
确实是有点走神了,陆秋在心里检讨了一下,把纸放在地上,找出图片又画了一张。
这次画得很可以,他自己很满意,拍下来发给了画室老师。
想了想也给喻白发了一遍:“怎么样。”
喻白:“我刚睡。”
喻白:“牛逼,晚安。”
看不出来睡得还挺早的。
陆秋以为他这种学霸都是通宵做题的类型,不吃饭不睡觉,高考像是在修仙渡劫的。
没想到这人活得还挺有人间烟火气的,除了不怎么吃饭以外。
他有点想不通,做饭明明挺好吃的,怎么就不爱吃呢。
老姐没结婚的时候做饭难吃死了,有一次还把砂锅煮成了四瓣,就这样他们姐俩还是对吃充满了渴望。
第一次去陆茫家吃饭的时候陆秋吃了半锅的炒饭。还听见乔蔚悄悄问自己姐,这孩子是不是刚捡回来的。
真没眼光,捡来的能有他这么帅吗?
他把画收起来,在绿杯子里涮了涮笔。
他有两个杯子,一个矮胖的白杯子,一个瘦高的绿杯子。
白杯子是老姐双十一的时候凑单买的,绿杯子是陆珉去书店给大侄子买书,抽奖抽的。
陆秋本来打算用坏了就自己买个新的,款式都挑好了,那种金边玻璃杯,感觉特别的洋气。
但没想到那两个杯子便宜还挺结实,一年了居然都没坏。
洋气的杯子躺在购物车里,早就下架了。
他把画收在床底下,收好画板和颜料盒。
洗漱,上床。
本来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的,没想到有点失眠。
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多少遍,终于折腾累了。
但一觉没睡到天亮。
三点多钟的时候醒了,看了一眼时间,莫名地有点烦躁。
答应喻白了白天要做数学题,睡不够早上又困,学习没效率了。
陆秋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傻|逼。
大半夜的脑细胞活跃睡不着,不知道抽了什么风。
突发奇想给喻白发了条微信:“我|他|妈居然失眠了。”
然后给程潜发了一条:“老|子被停学了,酷不酷?”
喻白没回,倒是程潜非常给面子:“你太酷了,你已经走上我的道路了,很快就会成为第二个你程哥了。”
陆秋:“滚吧,爸爸是不会堕落成你这样的。”
程潜:“哎,这不叫堕落,这叫享受。”
程潜:“今晚我手气贼好,爽啊,明儿请你吃肉啊。”
陆秋:“明天还得学习呢,没空。”
程潜:“停学了还学什么习,出来浪啊,来啊,快活啊。”
陆秋:“浪屁,等十一的吧,我陪你去鬼屋。”
程潜:“那不叫鬼屋!”
陆秋:“反正都一样。”
程潜:“那说定了。”
陆秋:“放心,我又不怕,不跑。”
程潜:“还是你够哥们。”
程潜:“我跟你讲啊,我们家店里前两天来了两个傻|逼……”
不知道什么时候聊着就睡着了。
这次是被闹钟叫醒的。
陆秋挣扎着爬起来,觉得自己困得像是十个晚上没睡觉,恨不得跟被窝长在一起,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刷牙的时候照了照镜子,眼睛通红,都是血丝。
好像昨天晚上熬夜打麻将的不是程潜,而是自己。
真烦。
出门被风吹了吹,才终于觉得精神点了。
但眼睛还是不舒服,像是糊着一层什么东西,根本没睡够。
早餐店门口,上班的人已经站起了排,还有些家长领着孩子的。
陆秋进店看了一眼,本来想找个桌,却看见喻白坐在里边,正一边啃油条一边背英语。
“要份豆腐脑,两笼小笼包。”他对老板娘说,走过去在喻白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靠墙的椅子上。
喻白抬头看了看他。
“来的这么早?”陆秋问。
看见喻白点的是油条豆浆。
陆秋自己不怎么爱喝豆浆,感觉苦苦的,喝完嘴里还有股味儿。
放了糖的还可以,但是得放很多,太少了还是难喝。
“睡不着。”喻白说,鼻音有点厚重,嗓子也很哑。
“我操?”陆秋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感冒了?”
喻白点点头。
“跟我吃点包子吧,他家做的特好吃,”陆秋说,“吃肉好得快。”
“我吃药了。”喻白说。
陆秋觉得他的意思应该是包子没有药有用。
于是他一板一眼地劝他:“给我一个面子。”
喻白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看神经病的同情。
陆秋忍不住了:“真的好吃!你尝一口!就一口!”
喻白叹了口气:“嗯。”
然后低头喝了一小口豆浆。
豆腐脑小笼包端上来的时候喻白的英语单词已经背得翻页了。
陆秋往碗里放了两大勺辣椒,直接推过去一笼:“吃,吃剩下我吃。”
然后十分豪迈地舀起一大勺豆腐脑放进嘴里。
下一秒就被呛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
喻白笑出了声:“该。”
“呸,”陆秋说,“笑什么笑,不许笑。”
喻白收敛了一下笑容,夹起一个包子:“不笑。”
吃完早饭出发去图书馆,陆秋为了装得真一点,把自行车推了出来,但喻白没有。
他们俩一个推车一个走路,陆秋总觉得有点别扭。
他看着路边的小树想了一下:“要不我把车停在这吧?”
“你可以骑过去,先占个座,”喻白说,“不用等我。”
“有那么多人吗?”陆秋问,“周二也要占座?”
他以前不怎么去图书馆,不大了解这栋建筑的行情。
一般都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过去换换心情,每次都能找着个空座。
“很多,考研的,还有考公务员什么的。”喻白说。
“那我先去了,”陆秋抬腿跨上车,冲他挥了挥手,“到了告诉你坐哪。”
喻白也抬手挥了一下:“嗯。”
图书馆在他们上学的半路上,其实每天都会经过。
正门前还有个大广场,每天晚上五点准时会聚集一群老年街舞队和扭秧歌的大姨大爷们。
陆秋骑过去只用了五分钟,唯一的一个路口是绿灯。
只是路上有很多穿校服的学生从自己身边经过,这种感觉怪怪的,让他又想起了没考上央美的那阵子。
那几天过得压抑极了。
对自己失望,对高考失望,对什么都失望。
心情很差,看什么都不顺眼,还跟老姐吵了一架。
他把车锁在了图书馆门口。
图书馆台阶挺多的,也挺高,不知道是个什么设计,从外边进去要走很多层台阶,进门之后想去一楼还要下台阶。
但一楼有些儿童科普读物,虽然有学习区,经常有还没上学的小孩过来,很吵。
二楼太低,光线不足,容易犯困。
陆秋直接去了三楼。
三楼是小方桌配小沙发的布局,学习区旁边是天井,开阔,心情好。
人还不算很多,至少没多到找不到座的程度。
陆秋找了个桌坐下,给喻白发消息:“三楼,电梯上来右拐就能看见我。”
过了五分钟喻白才回了一个:“好。”
喻白没来,没什么学习气氛,陆秋掏出手机给程潜发微信:“傻|逼,睡了吗?”
发完消息才看见他昨天半夜给自己啰里啰嗦地发了一大堆话,加一起足足二十来条。但未读消息可能是早上关闹钟的时候被一起按掉了,现在才看见。
陆秋大致浏览了一下,都是在吐槽他家的顾客。
最后还跟他说上了个什么逃脱主题什么的,七个人才能开,让陆秋一定要来一起玩。
这会儿没再有新消息,估计是早上打完麻将回家睡觉了。
他家店里下午三点才开门,程潜作为一个收款的,从来都不早起。
陆秋有时候觉得他不上进,有时候又很羡慕他不用再努力了。
活得很自在,真好。
不知道自己要过多少年才能也过得这么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