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他自由啦 ...
-
*
萧如影和吴良两人在大牢里蹲了整整一个星期。
一开始还没觉着有什么,但这毕竟是监狱,卫生条件差,做什么都不方便,萧如影从穿越前到穿越后,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差的环境,整个人都越来越暴躁。而吴良虽然能忍受,但大牢里隔三差五的提审和其他囚犯的哭嚎搞得他都快神经衰弱了。
开始两天,萧如影还抓出来两个混进来想暗杀、下毒灭他们口的人。可怜那两个太后派来的人,刚一靠近牢门,还什么可疑的举动都没做,就被萧如影一块石头砸中脑门儿昏了过去,随后狱卒才反应过来,把人压去审问。
第七天的时候,他们终于被放了出来,简单沐浴更衣后,受到了帝后二人的秘召。
简单交代了一番,吴良和萧如影这才知道,原来证据确实在戒嗔那里,不过小和尚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想起萧竹夏有次害他被师父罚跪,后来“大发慈悲”给他送了伤药,药是好药,就留下用了。结果皇帝派的人拆开药罐一看,才发现隔层里面的布帛。
萧竹夏很早就撞破了太后意图勾结逆党一事,但她一直以来都依附于太后,当时她只道定会一心为太后效力,守口如瓶,太后觉着她也许还有用,就没灭口。后来回宫前,逆党终于和太后达成协议,但认为萧竹夏是个隐患,太后这才想对萧竹夏下手,谁知“萧竹夏”竟然“失忆”回来了,太后试探了一段时间,发现根本就是个假冒的,于是暂时没有出手。
萧如影听后心里有些郁郁。在她眼里,萧竹夏是好妹妹,温柔懂事,总在书信里絮絮叨叨关心她。可在别人眼里,她贪图富贵,攀附权贵,胆小怕事,又小肚鸡肠,仗势欺人。现在人走了,真相大白,大概,她不过是想好好活着,后来,她想有意义地死去。
现在太后已被定罪,终身圈禁。文焕璋告诉他们,已经安排好,对外宣称他二人已被处死,然后将他们两个暗中移送出宫。
不得不说,文焕璋和上官雨芝绝对受了作者光环很大影响,对这两人如此上心,亲自安排后路,现在竟生出一种“嫁闺女”的忐忑感。
——这萧小丫头不会半路抛弃小良子吧?她武功高强会不会家暴啊?别把小良子还当奴才使唤吧?小姑娘万一看见俊朗公子变心了怎么办?他们俩能去哪儿呀?得多给些银子……
于是两人看向无良的目光那是说不出的慈爱,而萧如影则隐隐感到帝后二人一种……说不上来的嫌弃。
文焕璋:“萧如影,你二人离宫后有何计划?可有去处?以何为生?”
上官雨芝:“你师门何处?仇家多么?可有婚约?”
萧如影:……虽然问得没问题但总觉着哪里奇怪?
吴良倒没多想,就是小声提醒萧如影,该提他们的正事了。
于是萧如影回道:“我师从乌刹门,师父常教我知恩图报,得皇上和娘娘厚待,我们也当为您二人分忧——我们愿为娘娘寻得解药。”
上官雨芝和文焕璋皆是一愣。
“不知陛下的人有何线索了?怎么说我都是江湖中人,或许更容易行事。”
文焕璋皱起眉,他不觉得萧如影能比他这些年派出去的高手厉害,不过也有道理,若他们愿尽一份力,随他们就是了。
上官雨芝只想两人在宫外逍遥自在,自然不想让他们为自己奔走。刚想说什么,文焕璋就握住她的手,抢先道:“你们既然有心,朕就替雨芝先谢过了。雨芝中的七星煞,确实来自江湖,还望萧姑娘向前辈打听打听,若有消息,朕自当重谢。”
“陛下言重了,我混进宫来有错在先,就当去戴罪立功了。”萧如影见文焕璋如此真诚,笑了笑,问“陛下可有什么线索?”
文焕璋摇了摇头。岐王当年是从江湖杀手组织血雁楼那里得来此毒,可血雁楼也不过是个中间倒卖的角色,并不知晓七星煞来源何处。文焕璋当时差点要派人荡平血雁楼,皇家暗卫和江湖杀手拼个你死我活,血雁楼受了这番无妄之灾元气大伤,文焕璋也确实没查出什么,便没再对这组织赶尽杀绝。只是从此血雁楼再也不接朝廷单子,但凡与“官”字沾点边都绕着走。
这么多年,文焕璋都没找到新线索,他直觉血雁楼一定隐瞒了什么,当年几乎灭门都没坦白,他便转明为暗,想打入内部打探,如今确实安插进探子,可血雁楼重组,五年前还在的老人所剩无几,若非楼中元老,根本接触不到。完全是一无所获。
萧如影和吴良听了,面上也是一言难尽。这也太地狱难度了吧?开局一个血雁楼,五年进度为零,他们可怎么找?
“萧姑娘,对于血雁楼,可有什么门路?”文焕璋也不抱期待,乌刹门是个中立门派,淡出江湖已久,估计不会接触这等杀手组织。
结果萧如影仔细一想,还真就想起个人来——她大师姐……的“跟屁虫”!那家伙不就是个血雁楼顶尖杀手吗!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大师姐前几年历练,杀了一个血雁楼堂主,结果就上了血雁楼暗杀黑名单,每年都有好多杀手“前赴后继”地栽在大师姐手里。两年前,派来的杀手不知为何换成了固定的一个人,那人好像在血雁楼地位不低。这人也奇怪,杀着杀着反倒对大师姐有感情了,还跑过来讨好萧如影,当然,那时候的原主才不理这神经病,只一心练功,从没在意过这家伙。
现在也不知这人怎么样了?希望他还没放弃……萧如影想想大师姐的凶残性子,觉得这人怕是凶多吉少,到生出了几分焦急之心。
“陛下,您可否安排我们明日出宫?我师门那边,也许确实有些门路,我想快点回去问问。”萧如影道。
如此,文焕璋便为二人打点好一切。翌日清晨,萧如影和吴良乔装打扮,顺利离宫。到了宫外,再换上准备好的民间服饰,上了接应的马车。
车夫是皇帝派的护卫,将他们送出京城再回去复命。
萧如影和吴良坐在马车里,他俩为出宫的事激动了一晚上,活像两个刚放假的孩子,虽然是一肚子话想说,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萧如影穿着鹅黄色的襦裙,发髻也左右对称,可可爱爱,此时满脸兴奋地撩起车窗的帘子,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移不开眼。
吴良却在旁边呆愣愣地看着她。他觉得此情此景完全像做梦一样不真实,好像他前一秒还在电脑桌前码字,后一秒又到了深宫红墙里,而这一秒,却和一个女孩同坐在马车上……私奔。
就这么出来了?他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得在皇宫里挣扎,不知哪天死了,也无人会在意。
吴良本不是个贪心的人,他只是很在意自己应得的东西。对于回现代,他本来根本无所谓。可现在,他忽然想,如果阿如很想回去的话……能跟阿如一起回去的话,他们是不是会有更好的未来呢?在这书里,他现在不过是个离了宫的太监,什么也不会,还可能拖后腿。阿如,会嫌弃的吧。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小小身影,吴良忽然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脑袋轻轻搭在她的颈窝上。
“嗯?!”萧如影对吴良从来不设防备,忽然感到肩上一重,呼吸不禁一窒,扒在窗口的手连忙把帘子放下,僵硬地稍微偏了偏头,手足无措地问,“你怎么啦?”
“阿如,你说过你要罩着我的。”
“是啊。”萧如影发觉他声音里的不安,手抬起来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你不许嫌弃我什么也不会,不许嫌弃我胆小又矫情,不许嫌弃我……嫌弃我现在是个太监。”
别,丢下我。
吴良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觉得自己突然无理取闹,这么一想更难过了,脑袋无意识地在萧如影手心里蹭了蹭。
萧如影连忙小心翼翼地转过来,吴良也恢复了点理智,红着脸顺着力道拉开距离,但眼神一瞬不移地盯着萧如影,紧张地等着她回应。
萧如影直直对上一双泛红的眼睛,心里一颤,缓缓伸手拨了拨吴良垂在两侧的发丝。
他换了身富贵公子的打扮,头发不再一丝不苟地束在帽子里,披散下来,竟也有到腰那么长。衣袍是白色,上面绣着君子兰,很衬人气质,任谁看都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只不过现在,小公子像是受人欺负,又委屈又不甘心。
“我没有的。吴良,阿良,你听我说,”萧如影不知为何,自己的声音也开始发颤,“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你明白吗?”
真是糟糕,她都在说什么,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在告白?啊啊不管了!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呀。
“没有阿良,我这段经历完全没有任何意义,那样萧如影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不过是想一心回家而已。可是阿良,我遇见了你,一切都不同了。”
有吴良在,每分每秒都是有意义的,因为吴良,萧如影也开始认真对待在这书里的每一天,把它当作真实的世界。
她对吴良的特殊,是喜欢吗?萧如影不太确定,她真的从没喜欢过什么人,也觉得这个词,她现在说不出口。
如果,如果吴良喜欢她的话,她肯定会接受,可是要说趁现在主动告白,萧如影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哎,总之!我不可能嫌弃阿良的!”萧如影掩饰性地拍了拍吴良的肩膀,“我们是好战友嘛!”
“…………”成功把刚才面色通红的吴良拍醒了。
吴良脸上顿时什么表情都消失地干干净净:哦,是我想多了。
他默默放开抱着萧如影的手,心里直叹气。阿如她莫不会是,,把他当男闺蜜了吧??比竟他现在这个样子,阿如很难会对他有什么心思吧。
虽然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但也觉得理所当然,而且阿如刚刚的话虽然不是告白,但也很真诚的把他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他已经很受宠若惊了。
只是,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残念……可恶把他的心动还回来啊!!
萧如影:欸?怎么他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的样子?挠头.jpg
萧如影小心地觑了觑满脸怨念的吴良,又试探道:“阿良?别难过了,咱们这是自由了呀!找药不急于一时,你想去哪儿看看,咱们还能游山玩水。然后,我带你回师门见我师父好不好?”
吴良:带,带回去见家长??
啊不,一定是因为你带了恋爱脑所以阿如说什么你都只能联想到恋爱!
狠狠摇了摇头,吴良平复了下情绪,这才点点头笑了笑。
马车行了一天,傍晚,两人终于出京来到临城地界,护卫已经回去复命,他们雇了新的车夫,只道是要回永州本家的兄妹。
这一天舟车劳顿,吴良身体不方便,不大适应,下午时脸色便不太好。萧如影只当他是晕车想吐,进了临城,一下车她便带吴良直奔客栈了。
“两间上房,要挨着。”萧如影交了银子,扭头问吴良,“现在吃饭吗?”
“我,我吃不下,我想先洗个澡。”吴良很是尴尬,他中午水喝多了,车上一颠簸,这副残缺身子便叫他难堪,好在车上熏香好使,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自闭。
于是萧如影就在隔壁等吴良沐浴完,再一起吃饭,闲着跟小二打听了一番,听说城里晚上有夜市,萧如影便动了心思,兴冲冲跑到吴良房间门外,又不好打扰,便直接蹲在了门口,托着下巴等人洗好。
只是……凭她的听力,自然能听见里面的水声,她开始还没觉着有什么,直到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萧如影才后知后觉地脸色一红,发现自己此举着实有些变态。于是捂住了耳朵——掩耳盗铃。
吴良一推开门,就见脚下蹲着一个“鹅黄的团子”,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哭笑不得,赶紧收住了脚。
“阿如?”吴良轻轻唤了声,声音极小,但萧如影立刻就听到了,马上放下手站起身来。
“咱们去逛夜市吧?”萧如影满眼写着“我很期待”,眸子里好像有星星在闪,想了想,她拽住吴良宽大的衣袖,“去不?哥哥~”
好像大学校园里,下了晚课后随处可见的情侣,女孩撒着娇,牵着手和男孩儿一起去吃夜宵去。
“嗯。”吴良轻轻点头,微微扬起嘴角,把心中一时感慨抛在脑后,也想放下那些加锁,试着重新——感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