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的小妖怪》任我平生

16、执

　　“靠，你别告诉我，你还记着她呢。”蒋洛虽然知道巍子这货是浪子，可这么些年，能让他哭的女人，除了他那个强势的妈，也就只有顾茜了，他能为他的母亲大人哭，还是因为挨了她老人家的打。

　　莫祺安静地听着，想看巍子如何作答。

　　“她没以前漂亮了。”

　　莫祺勾唇一笑，心想：呵，这就是男人。

　　“可我看到她的时候，好像还是有点喜欢，怎么办呢，洛？”

　　莫祺微微一怔，嘲笑不起来了，因为她竟然从一向没心没肺的巍子嘴里，听出了“爱而不得之伤”的味道来。

　　“那你的小护士呢？”蒋洛追问。

　　“哎呀，不知道，按理说，我应该对年轻貌美的妞儿更心动才对，可怎么就是觉得她比不过一个带着孩子的离异女人呢？”

　　“顾茜离婚了？！”蒋洛觉得信息量有点大。

　　“恩，带着个孩子，孩子还生了重病，特可怜。”

　　“行了行了，你先挺#尸吧，睡醒了，明天中午我们见了面再说。”蒋洛觉得这事情变得复杂了，巍子是多精明的一人啊，对于累赘，从来都是想着怎么逃跑的，怎么这回还往上凑呢？

　　“他什么情况？”莫祺见蒋洛挂断了电话。

　　“我看他是要在顾茜身上，再载一回。”蒋洛轻叹一口气。

　　“不是，对于你们男人来说，孩子是拖油瓶吗？”莫祺扭头看着蒋洛的眼睛，问得认真。

　　“我可没这么说。”蒋洛觉察出了莫祺言辞间的些许不满。

　　“还是，离过婚的女人，就是贬值货？”莫祺继续抛出问题。

　　“我的莫大小姐，我们现在谁都不知道巍子究竟在为什么而纠结，等明儿见了他，他要是因为嫌弃顾茜离过异，不用你亲自招呼，我先抽他。”蒋洛语气不急不缓，他知道这个时候，莫祺在意的是他的态度，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就事论事。

　　果然，莫祺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那我们走快点吧，明天还得赶回去，去见巍子那货。”

　　蒋洛做了个“遵命”的手势，拽着莫祺，快步往酒店走。

　　第二天中午，几个知道巍子过去情感经历的死党，约在城东的一家烧烤店。

　　蒋洛和莫祺一进门就看见巍子耷拉着脑袋，被虎子和阿四围在中间。

　　“阿四的舞蹈学校今天没课？”莫祺对坐在最靠里侧的下巴尖，眼睛大，瘦高有气质的女孩子问话。

　　“请假了啊，为了这货。”阿四用下巴指了指巍子，“哎，我说，你最近好像胖了，别不是怀孕了吧？”

　　“滚蛋。”莫祺翻了她一眼，惹得阿四哈哈笑起来，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惹人怜爱。

　　“不是，自从你俩腻歪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几面。”说话的是虎子，他越想越觉得莫祺这家伙奸诈，敢情上次她说有了心上人，就是蒋洛，现在想想也是，所有描述都和蒋洛完全相符。

　　“我俩待一起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功夫理你们啊。”蒋洛在莫祺身侧坐下来。

　　“呦呦呦，听听，这还是我们那永远‘劲劲儿’的蒋洛吗？”虎子在蒋洛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不是，你们能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吗？秀恩爱，这个时候合适吗？”巍子终于忍不了了。

　　“说说吧，你是怎么个想法？”蒋洛看不得男人家磨磨唧唧的样。

　　“我想先帮她把孩子的手术费交了。”

　　巍子此语一出，激起千层浪，大家各持己见。

　　“不是，你脑子没坏掉吧？那是二十万，不是两万、两千。”虎子最先发表了观点。

　　“两万也是钱。”

　　大家纷纷侧目，看见推开包厢门走进来的男人，是罗容。

　　“不是，我这儿开导他呢，你非要拆台是不是？”虎子没好气地问了句。

　　罗容在莫祺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下，莫祺给他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借他钱的事，不用一直记在心上。

　　罗容笑而不语。

　　“我觉得关键问题在于，你是出于什么身份交的这钱。”莫祺一针见血。

　　“对，要是还出于男人对于女人的那种惦记，就赶紧跟你的那个小护士分手。”蒋洛明白莫祺的意思。

　　“女人最介意这种事，那是基本的尊重。”莫祺补充道。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巍子轻叹一口气。

　　“几个意思？”莫祺微微蹙眉。

　　“不是我说你，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儿，你到底在摇摆什么？”蒋洛不觉也提高了语调。

　　“我不是想脚踩两条船，你们不知道，我的女朋友是个控制欲多强的主儿，她要是为了分手要死要活的，我就又做了件恶。”巍子的声音里也透出些怒意。

　　“你就爱招这些......”莫祺恨铁不成钢，“你先跟她说，我之后可以再去找她谈一次。”

　　“还有我。”阿四表示愿意和莫祺一起去做小护士的思想工作。

　　“不是，你们还都鼓励他出这二十万啊？”虎子诧异。

　　“虎子，我们和顾茜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按理说，我们多少也该有点表示的，何况，还是巍子真心爱过的人。”罗容一向理性。

　　虎子被噎了一顿，“不是，咱们和顾茜这么些年没见了，你们知道她变没变？”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咱们最多只能是帮着分析分析，关键还是得看巍子的想法。”莫祺说了句实话。

　　“对，无论什么关系，其实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蒋洛对此领悟颇深。

　　“比如你俩？”虎子笑了。

　　“知道就行，没必要说出来。”蒋洛的这句，缓解了刚才争论的些许尴尬。

　　“你自己想明白了就成。”阿四拍了拍巍子的肩膀。

　　“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哎，那就拜托你和莫祺了。”巍子扭头对阿四说。

　　“别，这么客套，像个人似的，特不像你。”阿四打趣。

　　在座的都笑了。

　　几天后，巍子和小护士分手了，他打电话跟莫祺说，事情远比他想得简单，小护士接受了分手。

　　莫祺虽然觉得按照巍子之前对她的形容，这样的反应不太合理，可还是觉得圆满解决了就好。

　　她和阿四商量着这天下午去医院看看顾茜的孩子。

　　再见到顾茜，莫祺才明白那天巍子的话，她的确憔悴了不少，比同龄人看上去，要大上几岁。

　　岁月不饶人，这是阿四的感慨。

　　莫祺回想了一下多年前的顾茜，那叫一个“飒”。

　　她是莫祺所在大院隔壁大院的，因为都在一个学校上学，两个院的孩子也都认识，要说莫祺有个性，那顾茜就是特立独行上天了。

　　她无所畏惧，包括对家长，对老师，只要是阻碍个人个性发展的，她都敢站出来“义正言辞”。

　　和顾茜相识，是在一家孩子们都喜欢去的溜冰场。

　　也就是在那里，巍子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顾茜。

　　按照当时巍子的说法，顾茜就是整座城里最飒的妞儿。

　　可顾茜对于巍子始终都是冷漠对待，蒋洛跟莫祺说，他总觉得顾茜是喜欢巍子的，要不然怎么愿意花时间，对巍子的那些傻#逼行为进行言语攻击？

　　蒋洛对于旁人的感情看得清，当他自己是那个局内人时，照样是纠结伤心两不误。

　　“好久不见。”莫祺跟顾茜打招呼。

　　“谢谢你们来看孩子。”顾茜一开口，让莫祺又是一怔，当年那个说话带着高冷气场的女孩子，如今说起话来，竟然是温柔的，一种无力的温柔。

　　莫祺明白了一句话——生活的艰辛，是一把刻刀。她自己的这一路，还是走得太顺，她愈发觉得自己个儿幸运。

　　“巍子都跟我们说了，只要用的上我们的，尽管招呼。”阿四笑得温柔。

　　“谢谢你们了。”

　　顾茜还没说完话，就被身后突然走过来的人拉扯着回了身，紧接着，一巴掌打在了顾茜的脸上。

　　莫祺和阿四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

　　“这不是......”阿四认出了打顾茜的女人，像是巍子的小护士前女友。

　　“够了！”莫祺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

　　阿四见莫祺几个跨步，走到顾茜身前，把她护在身后。

　　“你有气我知道，冲巍子发去。”

　　“关你什么事？”小护士语气恶劣，眸中满是鄙视地看着莫祺。

　　“顾茜也是我朋友，我不应该拦吗？”莫祺到底是比对方大几岁，要是搁在前几年，估计要跟小护士扯头发了，可现在，她能冷静地处理这一切，“再者说，你让病房里的孩子听到这些，作何感想？亏你还是个医护人员。”

　　小护士被莫祺不带一寸断点的言辞，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这是怎么了？”

　　莫祺扭头，见巍子出现在走廊，手里提了个饭盒，竟多了些“良家妇男”的气质。

　　“我们难道没有商量好吗？”巍子走到跟前，看了一眼顾茜，见她微红的脸庞。

　　小护士被巍子带着怒意的眼神，惹得有些不知所措。

　　作为女人，莫祺和阿四都看出来了，这姑娘，还是真心喜欢巍子的，可她还不太明白要如何尊重所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