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苏莅

2、第 2 章 康

　　康熙三十七年，我一直平静的生活突然被叨扰，据说康熙要南巡。

　　本来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曹府作行宫，我也可安享我的浮生清凉，偏偏曹老爷认定了我的怀平居精致清幽事宜作后花园，也最为清净，虽然在后院为礼数不合，但改一改也不是什么难事，所谓皇恩浩荡，就是需用银子浩荡作为回报。
　　多少银子又要滚滚东逝了。

　　“江月，你还有什么建议吗？”曹老爷察觉了我的不在状态。
　　“不，回老爷的话，没有。”我忙答。

　　我能有什么意见，你拆了我的围墙，和相邻的两个院子合了起来，翻掉普通的花草，把我赶到了二小姐怡亭那里，寄人篱下，就这点不好，连拒绝别人的权利都没有。
　　带着满肚子的怨气，我回到了现在住着的怡红院，刚开始看到这名的时候我还着实吓了一跳，我想过曹雪芹写的是上辈子的事，我是哪一个？
　　只可惜，我不能问问他，伟大的文豪，还在他的上辈子受苦呢。

　　现在的曹家，只有二小姐怡亭和公子子墨与我亲密，自我进府，多有照顾，春去秋来，情深意笃。我的琴艺和棋技为他们所授，我则回报他们每年收来的新茶。
　　回到院里，不见人影，现在的曹家忙的人仰马翻，年长的小姐工资都加入了掀房盖的队伍，我冷眼以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离他来还早着呢，不知道真来了会什么样。
　　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靠着榻就躺了下去。

　　待我醒来，闻到茉莉清香，我知道是怡亭回来了。
　　“曹二小姐，哪里偷得片刻清闲啊？”我打趣她。
　　果然，睁开眼就看到她坐在床边，手支着额头，愣愣的发神。

　　我坐起身，拍拍她：“怡亭？”
　　她回过神来对我局促地笑了一下，又低下头。
　　“一定有事。”我起身去泡茶，干燥的茶叶吸食到热水，狠狠的揉进自己的身体，满足地漂浮在水面上，让我想起啤酒的泡沫，闪耀在阳光下的璀璨。
　　好像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隔夜的茶，再美味也会馊。

　　“江月，父亲和哥哥，说了很多话，很多很多，南巡，他想让皇上将我带入宫……”

　　我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滚热的水溅到手背上，我忍不住惊呼。

　　“江月江月！”怡亭忙跑过来，捧起我的手细细打量。

　　“怡亭。”我欲言又止。
　　她转身去拿药的背影呆滞了片刻。

　　入夜的时候，拎一盏夜灯，我去了我的怀平居，确实是大变样了，碎石蹊径变成了青石板路，种满了美丽名贵的花草，不自在。
　　还有拆了一半的紫苏台我的茶坊，有些失神。忽然听到身后有衣裾掠过空气的摩挲声。

　　身旁多了一个青衣男子，“为谁风露立中宵？”
　　我笑了下，“你把我的园子毁成这样，怎么谢罪啊？”
　　“愿悉尊便。”
　　“侯门一如深似海，何况是皇家。”我走到他面前，深深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苏家公子，入夏，就回来了。”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不再言语。
　　指节修长的手放到我肩上，传达出温暖的力量，“天凉了，回去吧。”

　　“不。”我拿开他的手，转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