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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新仇旧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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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挥手示意寝殿中的宫女们退下,然后站起来朝她走了过去,她看见他慢慢靠近她,然后在她面前站定。
“你来做什么?”
“来看朕的皇后。”
“刘贵妃与李淑妃还不够看么?”
“不够。但凡你肯多看我一眼,我便不愿再看他人。”
沈珍珠一把夺过他手上的书,正要转身离开,却被他一把抱住了,她大惊,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与相爱之人,□□做之事。”
“你!谁与你相爱了!”
“除了你,还有谁?”
“这话贵妃与淑妃想必不愿听到,皇上还是检点些。我亦有所爱之人。”
“朕知道,你爱朕。”
“你胡说!我不过是被你圈禁在此处。”
“呵呵,你若是真想走,朕又如何能困得住你?”
“作为这天下最权势显赫之人,我如何能逃脱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逃到哪里去?”
“这天下最权势显赫之人,并不是朕,乃是你。”
沈珍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周思齐笑笑,有一瞬间沈珍珠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自己深爱的少年。
他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杀了朕,让你的前夫做皇帝,好不好?薛符有四十万人马,他弟弟有三十万人马,你兄长有十万人马,他爹还有十万兵马,且就驻扎在京城附近,这近百万人马,其实都是你的,你前夫对你是俯首帖耳,我死了他弟弟和父亲自然便会听他的,也就是听你的,而你兄长,难道还会不支持自己唯一的亲妹妹么?”
沈珍珠大惊失色,说道:“你疯了!”
周思齐却面不改色地从她头上取下了一枚发簪,拿她的手抓住,然后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沈珍珠立即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使劲将那发簪抛在地上。
周思齐大笑起来,说道:“不管你是若梦还是沈珍珠,你都是爱我的,否则,刚才你只要用力扎下去,你便能回到薛符身边,可是你却没有。哈哈哈哈,若不是朕娶了旁人,又与人有了孩子,你怎会嫁给他?若你不爱朕,早上见到我与刘贵妃的孩子为何恨成那样?”
沈珍珠冷冷地看着得意得喜笑颜开的周思齐,愤怒而又清楚地吐出了一句话:“那是因为,若不是那稳居宣德宫之人作恶,我的孩子应该比那个孩子还要年长两岁!”她说道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已近哽咽,说完她即朝周思齐冲了过来,抓住他的衣襟恨恨地说道:“我为了你们母子,曾不舍性命,更不曾在乎过自己的名节,在这深宫里如蝼蚁般小心地生存着,可我换来了什么?她只用一碗汤药便葬送了我那尚不足月的孩儿的性命,又将刚刚小产后的我像扔一堆秽物一样扔出了这座皇宫,而你呢,时隔四年一见面就玷污了我的身子,更用计强娶使我与丈夫再不得相见。你们,你们真不愧是母子,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只恨自己没有你们这么狠心,不能将你们母子都杀了!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周思齐猛地听到这些震惊不已,心虚地问道:“你曾有过我的孩子?”
“是的,我也曾有过孩子,就在你替太上皇外出巡视的那个冬日,我莫名地时常嗜睡,无知的我那时候并不知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可是太后那忠诚的耳目张嬷嬷却先于我知晓了它的存在,她还去告了密,这秘密给我和孩子招来了杀身之祸。你前脚离开皇宫太后后脚就将我叫道了宣德宫,那里有一个可怜的医女替她诊治出了我孩儿的存在,那个医女再也没能走出宣德宫,她在地上拼命挣扎的声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处决了那个医女,接下来就是我了,那碗药有多苦你知道么?她让人灌入我喉咙的时候我甚至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颤抖,我像垂死的动物一样匍匐在地,乞求她的仁慈,可是换来的却只是对方的侮辱与嘲讽,她们就那么看着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当鲜血从我身下流出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孩儿已经离开了,我的下腹痛得我连呼吸都感到无力,可身体上的痛苦再难以忍受也比不上我心痛的万分之一,那天的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裙,甚至当她们趁夜将我扔出去的时候我还能听见我的血滴在地上的声音。那告密者在最后良心发现,通知了周嬷嬷来救我,我是活下来了,可我的孩子,我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你那狠毒的母后她不仅毒杀了我的孩子,还致我再不能有孕,仅仅便因为我出身卑贱,不配爱你,更不配诞育皇室的子孙。多么可笑,身份,地位,哈哈哈,这时她最看重的东西,甚至不惜为此杀人,和继子决裂,哈哈哈,可如今我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世间还有哪个女子的地位能比我更加高贵?这便是她最看重的身份地位!我今日去找她便是为了杀了她,那毒妇狡猾的很,不肯见我,哈哈哈,哈哈哈,那毒妇她永远都是这么的冷漠,这么的无情,不肯见我,她将我拒之门外……”
周思齐扶住痛极疯狂的沈珍珠,说道:“好,朕陪你去,朕替你杀了她!”
“杀了她又如何?我的孩儿也不能再回来,我的丈夫也不能再接受我,你们,你们毁了我的一辈子!”
“我就是你的丈夫!朕去请最好的大夫来,我们还会有孩子。”
“不,你不是!我的丈夫是大将军薛符,是这世间最重情义也最令人景仰的英雄!”
“你喜欢他什么?重情义?朕为了你不惜被天下人唾骂,说朕是夺忠臣之妻的昏君;朕为了你忍辱负重四载,这四年你倒是过得安心,可朕没有一日不梦见你,梦见你哭,梦见你笑,梦见你的样子越来越模糊,一想到你在别人身下承欢,朕恨得夜夜难眠,一想你就来母亲的宫中种栀子,不知不觉都已种出了一片密林;朕本不是工于心计之人,但朕为了让你回到朕的身边变成了一个多么处心积虑城府深沉的人?你说朕什么都不能说朕不重情意!他令人景仰,朕告诉你朕也会做一代明君,受百姓拥护,受臣子爱戴,于青史留名,绝不让大靖朝再多一个人为的孤儿。朕知道薛家的男儿都英武帅气,朕也会勤习武艺,将来只会比他更强壮更英姿飒爽。如此,你可愿回到朕身边?”
沈珍珠摇摇头,说道:“我仅仅只能做到不去恨你,要我爱你,已无可能。”
“你不需现在回答。朕听说他陪了你一年你才接受他,朕也可以,不只是一年,多少年都行,正要你留在朕身边,朕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沈珍珠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深爱她的男人,此刻他在做什么呢?周思齐知道她又在想他,强忍住嫉妒的怒火放开了她,失落地说道:“朕先去处理政务,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周思齐走后不久,沈珍珠突然听见一阵喧哗声越来越近,她正要步出寝殿便看见采葶兴冲冲地跑进来说道:“娘娘,大喜!皇上派人赏了好多奇珍异宝来,掌事嬷嬷叫我请娘娘过去谢恩。”
谢恩?呵呵,好个皇恩浩荡!沈珍珠在心里冷笑道。
她进正殿后果然看见地上、桌子上、架子上、椅子上到处都摆满了赏赐的珍宝,周思齐仿佛恨不得倾阖宫之珍藏来取悦她。她按礼谢恩,又吩咐掌事嬷嬷赏赐众人,却并不吩咐宫人们将珍宝清点收藏,掌事嬷嬷一再委婉地提示,她却不予理会,只吩咐众人各自去忙,自己则又回到寝殿中看书,众人更加疑惑不解。
晚饭时,周思齐又赐了佳肴美酒来,还亲自去寝殿中请她,她却只顾看书。
他便自顾自地说道:“下午与臣下们议事后又去习了会武,怕你不喜汗味,梳洗后才过来的,可是怪我来迟?”
她依旧不做声,他便坐到她身旁拥住她,她这才抬起头着急地说道:“放开我!”
他将头靠在她脖弯处,低声说道:“不放,除非你告诉我又为何生气。”
“无端赏赐,欲使吾居炉火上耶?媚之以珍宝佳肴,欲长阿谀贿赂之风耶?奢靡无道,誓远于民众耶?”沈珍珠说完即定定地看着他,准备迎接他的怒火。
周思齐却不怒反笑道:“爱妻果然贤德,这是要效法长孙氏么?那朕也要学唐太宗。”说着便将她抱得更紧,她如何使劲也无法挣脱,只有无奈地看着他。
他见她不再挣扎,便又继续说道:“这些珍宝你既不喜欢,朕便将它们折成银两,以你的名义送予薛符犒赏军士,这些佳肴与美酒你留下一两样你喜欢的,其他的赏给宫人们,以后朕的饮食便由你负责,朕也不会再食用这些山珍海味,如何?”
他的反应完全与她的想象相反,又安排得如此妥帖,她竟无法拒绝。
他见她好不容易应允,便牵着她去正殿用饭。
宫人们布菜的方式总是令他不满意,她见他如此只有自己来替他布菜,她的动作熟练,神情与姿态无一不令他心生喜爱,这情形仿佛他们从未分别过,那四年仿佛是直接跳过去的,期间的悲欢离合都已经不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