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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柔情蜜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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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沈二人自成婚后日日同寝同食,薛符每日练兵及议事结束后便立即回院陪伴沈珍珠,夫妻情深日笃。
干辎军队经常化装成边民在两国交界处聚众挑衅,以往薛符对此事甚为头疼,边民闹事并不宜于扩大成两军交战,但干辎国时不时便以此法前来滋扰,大行劫掠之事,且情况有越来越严重之势,薛符几次想给干辎国一些教训,却每次都被敌军机动逃脱。
这一日,薛符手下一人提前收到了探报,干辎人又准备在边境闹事,正巧薛符与沈春生等正在闭门议事,这手下觉得此事甚为重要,应当立即禀报,但因人微言轻,担心贸然闯入恐会遭来责罚。这手下正在议事厅门口徘徊之时正碰见薛领从议事厅中出来,那人便立即拉住薛领,请他帮忙出主意,薛领听完之后看了看议事厅的门,然后决定不请示薛符,即刻便和那人带领五百轻骑飞速赶往闹事地点。
薛领一行人赶到闹事地点时干辎人才刚刚起事,薛领见干辎人毫无准备,便决定抓住战机长驱直入,直接攻击干辎人的主力将他们冲散,士兵们见薛领勇敢无比,一时也是士气高涨,个个提起长枪便跟着他往前冲。干辎人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大肆抢掠一番,然后便在薛家军到来之时扬长而去的,可眼下还没开始抢掠便见一纵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威严,俨然便是攘狄将军薛符,干辎人大叫“不好”,然后便纷纷惊吓过度地四散奔逃,可是薛领哪里会放过他们?他又将兵力分散,乘胜追击,直将这伙穷寇打得是落花流水。至傍晚时,薛领军已将闹事之人或歼或抓,干辎人竟无一人逃脱!
此事大快人心,军报传到漠城时薛符大喜过望,立刻便召集众将除驻守警戒之人外一同宴饮庆祝。薛领初试牛刀即大获全胜,自是喜不自胜,薛符深感薛门后继有人,亦是逢人敬酒即开怀畅饮,沈春生和赵姜亦对薛领的勇猛与谋略颇为赞赏,只有沈珍珠酒量不足,只随意饮了几杯便回内院了,又请沁芳代她列席,她则先行回房等待薛符。
她在窗前靠在贵妃榻上看书,可一本诗集已快看完只是薛符还未回来,她便问房中的大丫鬟沁云现在是何时辰,沁云答道:“已是二更天了,夫人先行歇息吧?将军稍后就会回来了。”沈珍珠便先上床休息,可总是睡不着,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叫沁芸前去问讯。沁芸去后不久即回禀:“将军与众将已饮至酒酣,嘱夫人自行歇下不必再候。”
沈珍珠本欲再次躺下,然细细体味沁芸之话之后忍不住又问道:“将军言自行歇下不必再候?”
“嗯。”
“未言何时归?”
“未言。”
“亦未言何处歇?”
“亦未言。”
沈珍珠听罢不禁怅然,成婚后薛符虽有时不在家中用饭,然不回正房歇息却是头一回,她未免多想,心不安自然睡不稳,至近三更时仍未睡着。忽听院中喧嚣,她忙起身问沁芸可是将军宴罢,沁芸和衣而出,沈珍珠等候半晌仍不见沁芸,正欲再次起身之时但见沁芸匆匆而回,说道:“将军宴罢,然已由宋守备扶至二房歇息。”
“二房?”
“正是,将军想是担心吵扰夫人,夫人不必多心,待天明后将军自会前来解释。夜已深了,夫人还是先歇下吧?”
沈珍珠听闻此言虽仍心有犹疑,却多少宽慰些,此时也只能如此,她便继续躺下,虽疲累至极却仍是睡意全无,满心纷乱。沁芸在外间亦是无法入睡,不时听闻夫人时而翻身,时而长吁短叹,虽有心起身劝解,却担心话多说无益,反会引起她更多遐想。二人各怀心事,至近四更后才先后入睡。
第二天一早沈珍珠就醒了,起身后见沁芸仍在睡梦中,便唤了其他侍女在外间张罗洗漱,梳妆完毕她见薛符仍未归来,沁芸也仍未醒来,沈珍珠忽觉胸中憋闷非常,便决心到院子里散散心。
此时正值夏至,清晨时分已然暑气袭人,院子里繁花竞相开放。沈珍珠本是爱花之人,此刻却只觉花香太过甜腻,更增烦躁。忽闻院外马嘶,想起去年春日同薛符骑马之事,遂让侍女叫来宋顿。
“宋守备可否为吾备马?”
宋顿愕然,正欲劝阻,然想起昨夜之事,终于还是应允道:“在下这就去准备,夫人可需沈参将与沈夫人作陪?”
沈珍珠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宋顿心下了然,一边找人去向薛符通传,一边命人备了两匹马,安顿好府中事宜后便与沈珍珠往城外去。
二人先乘轿至城外,到饮马河附近时便下轿沿河骑马,沈珍珠在前,宋顿在后,他几次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怕越说越错,因此只是小心地跟在她后面,并不打扰她。二人行至砺兵石处时沈珍珠说道:“多谢宋守备护送,宋守备若有别事烦忙,可自去处理,我想独自走走。”
“在下今日并无过多公务,夫人放心散步,在下不会打搅。”说完宋顿即停下了脚步,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沈珍珠。
沈珍珠便不再多言,兀自走到砺兵石处后便在那大石上坐下。
这边薛符睡醒之后见沈珍珠未在身边,又见二房大丫鬟春雨在一旁随侍,立刻便想起了昨夜之事,忙向春雨问道:“夫人可醒了?”
“醒了,刚才宋守备差人来报,说夫人一大早要去城外骑马,他便备了马陪她出去了,二人此时怕是已经到了饮马河边了。”
“什么?!为什么没有立刻告诉我?!”
“姨娘……姨娘担心您昨夜宿醉太过疲惫,嘱咐我们等您醒了之后再说……”
“混账!夫人之事怎能不立刻告诉我!”薛符着急不已,一时间宿醉顿时全醒了,也顾不上吃早饭便飞快地套上了外衣,穿上马靴之后就直往外冲。快到门口时听见刘管家远远地牵着乌骓冲他喊道:“将军,宋守备差人来报,说在砺兵石处。”老人家话音还没落薛符就已上马飞驰出半条街,转眼即不见踪影。
近饮马河边时,薛符见一顶轿子和三两仆从候在路边,便问道:“夫人还未回来?可有带饮水和食物?”
“秉将军,都在轿内。”
薛符从轿内拿上食盒和水袋后又匆匆往砺兵石处赶,不一会儿即看见了宋顿,他又问道:“夫人可有何吩咐?”
“只说想独自走走,并无其他言语。”
薛符将食盒塞给宋顿,自己提着水袋往砺兵石处走,原本急促的脚步在见到沈珍珠茕茕背影时却不自觉慢了下来,朝阳斜斜地铺在河面上和她的身上,给那瘦弱的身躯镀上了一层灿烂金边,同时也在其身后投下了一地阴影,薛符心内不禁忐忑万分。
沈珍珠听见身后脚步声却并未转身,只是声音低低地说道:“宋守备,我累了,可我既不想回将军院里,也不想回我兄嫂院里,你说我还能去何处?”
薛符听闻此言心中一痛,再也忍不住了,颤声说道:“夫人!薛符错了!”
“将军?”沈珍珠回过身,只见薛符衣着散乱,发髻也未挽好,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她忙拿出手帕欲给他拭汗,薛符粲然一笑,赶紧俯身将脸往沈珍珠手上凑,沈珍珠捧住他的下颌细细给他擦拭,末了正欲将手帕收回,薛符赶紧接过汗涔涔的手帕塞入了怀中,然后说道:“脏,夫人还是不要接着用了。”
沈珍珠于是转过身慢慢往前走,薛符也不敢言语,只紧紧相随。过了一会儿,薛符想起手中的水袋,忙说道:“夫人饮些水吧?天热。”
沈珍珠摇摇头,不知为何两行泪水簌簌流了出来。薛符一见沈珍珠流泪,心中更是又急又愧,急道:“夫人可是因昨夜未归,心中气恼为夫?”
沈珍珠仍不言语,步伐却不觉快了许多,薛符忙抢先两步站在她面前说道:“为夫有解释,夫人可愿信我?”
“如若不信,当日便不会允婚。”说完这句,沈珍珠更觉心中大恸,甚至无力站立。
薛符见状一把抱住了她,两人顿觉心安。待沈珍珠心绪平和些之后,薛符将二人分开些,低头定定望着她的双目说道:“昨夜都怪薛符贪杯,然众将兴致甚高,实在不忍回绝,为夫担心夫人疲累,又知夫人不喜酒气汗臭,所以差人嘱夫人自行歇息。饮酒至夜半后头昏脑涨不能自理,只好去沁芳处觅醒酒汤,饮完醒酒汤之后便不省人事。今早醒来后本欲梳洗整洁后再去见夫人,一同用餐,但听春雨说夫人已出城骑马,为夫料定夫人定是恼我了,一刻也不敢耽搁即来寻夫人。求夫人万勿误会薛符!”
“你只顾要我饮水,你自己可吃了早饭?”
“气坏了夫人活该挨饿,可夫人自己是否也未进食?”薛符见沈珍珠低头赧笑,心内即已了然,便软语劝道:“回去吧?先喝点水吃些点心,待回府之后同为夫一道用早饭?”
“嗯。”
薛符见她应允,即刻便揽过了她一同往回走。
自这日后,二人更是亲密无隙,再无猜疑,朝朝暮暮,举案齐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