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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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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母后担忧,晋讷言一句带过,又说了些近日宫外的见闻,让皇后得些乐子。
晋讷言在贤德宫待了一日,晚宴才是今日的重头,皇后寿辰各宫嫔妃,皇亲国戚一应出席,席间免不了推杯换盏,闲话家常,各方关爱一番。
散场时大家也都醉意微醺,三皇子喜酒不免喝的多了一些,他跟随太子身后出了宫门,三两步来到晋讷言身侧说道:“大哥,不知我那位朋友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晋讷言席间应付大臣的敬酒,早已有了几分困意,被老三这么一问,才想起自己关押了人家的相好,遂道:“三弟放心,若他所言属实,大哥定会还他公道,至于你平时也要注意自己言行,不要做有损皇家颜面之事。”说了一圈还是没提什么时候放人,三皇子无奈只得告辞。
想起那人的冷淡样子,晋讷言觉得自己也跟着冷了几分,可若那人的父亲当真不是故意杀人,他万万不想错冤好人,遂命身旁小顺子,明日一早将人带去大理寺,他亲自审理。
次日,太子爷一身官服坐于正堂之上,下面跪着章英、小妾李氏、章瑾之,及章府下人。
章瑾之已经多日没有见过父亲,看到父亲身上带着脚链手链,面容憔悴不堪,头发斑白。心里难受的紧,可他不敢表露半分,因为从小习惯了不在人前哭哭啼啼,有什么事情都自己默默忍受,只为了能少受点后母的责骂,让父亲少些烦忧。
所以在晋讷言看来这人还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像是对自己的父亲不慎关心,只是做个身为人子的样子而已。心里的厌恶不免加重一分。
只听太子爷开口:“章英杀害兄弟一案,虽已认罪,但据汝子描述还存种种疑点,不错冤好人也不纵容坏人,乃为官本分,故在此重审此案。章瑾之你当日向本宫申冤,将你所见之事禀来”
章瑾之低头回话:“回太子爷,当日小人与先生在书房读书,听到争吵声匆匆跑到内院,才看到叔父衣衫不整倒在地上,李氏在帐内啼哭,父亲嘴里一直说着家门不幸。”
因一天没有进食章瑾之多少有些体力不支,摇晃了下身子继续说道:“小人问父亲发生何事,父亲指着李氏说她不知廉耻,李氏当时并未辩驳,可转眼就将父亲告上衙门,父亲向来宽厚待人,定不会做出故意杀人之事。”
再观李氏额头有汗渗出,眼神躲躲闪闪。
又听太子问道:“章英,若你真的冤枉,为何认罪?”
章英因身体早有顽疾,只不想小辈担忧,从来不曾告知,可连日牢狱之苦,导致病情加重,还未回话,便咳出一口血来。一旁的管家见状,老泪纵横说道:“老爷您这是何苦啊,太子爷您有所不知啊,老爷半年前开始咳血,大夫开了药一直不见好,为了不让少爷担忧,老爷不让我们说。家里又出了这种事,老爷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又怕此等耻辱之事公之于众,便认下了罪名。”
章瑾之看到地下的鲜血,听到管家所言,终于知道为何父亲近半年,一直叮嘱自己刻苦读书,专心学业,却很少跟以前一样亲自教导,自己去请安大多时候都被管家挡在门外,说老爷公务繁忙,原来是怕病情被发现,不想让自己春闱的时候分心。父亲毕生所愿自己能考取功名,做一方父母官,解百姓之忧。
章瑾之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苍白的脸上更无一点血色,眼里涌上泪水,怕自己哭出声音,他紧紧咬着下唇,哽咽着看着自己的父亲。
那副单薄又隐忍的样子,晋讷言看了莫名不爽,他开口道:“李氏你可知罪?”。
李氏听着太子略带怒意的询问,哆哆嗦嗦说出了实情,而章英弟弟的死,也是因为他仓皇逃跑的时候趔趄一下,后脑撞到了大哥正欲拿起的椅子上,并非是章英主动砸的。真像大白,章英当场释放,李氏则因与人通奸又诬告陷害被关入大牢。
章瑾之谢过太子明查之恩,和管家一起搀扶着父亲回到府中,待父亲在床上躺好,章瑾之命人请来大夫,大夫摇了摇头,告诉他自己也无力回天,章老先生已经病入膏肓,不如好好陪他说说话,说完开了几副药就告退了。
昏暗的寝室内,章瑾之垂首跪在床边,章英慢慢睁开眼睛虚弱的说道:“瑾之啊,你娘亲死的早,为父疲于公务,对你关心不够,让你这些年受委屈了。”
章瑾之伏在床边摇头,一言不发,只是袖口早已湿了一大片。
章英咳嗽几声又道:“你从小对人冷淡,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但为父知道你内心善良,读书刻苦,定能考取功名,不管何处为官一定记着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章瑾之点点头道:“请父亲放心,孩儿记下了,您的教诲孩儿都记得,父亲好好休息,不要劳心。”
这时管家来报说三皇子在府门外等候,邀少爷翠玉轩一叙。
三皇子在京城的风流事迹章英也是知晓一二,他急急抓住章瑾之的手咳嗽不止,章瑾之擦擦脸上的泪痕说道:“父亲放心,这次救父亲出狱,三皇子也是帮了忙的,孩儿自有分寸。”
别过父亲,章瑾之上了三皇子的马车,开口道“谢三皇子引见,父亲才能洗脱冤屈,瑾之感激不尽。”
晋允城看着这白净的脸庞,细细的腰身,早已按奈不住龌龊的心思,伸手揽过章瑾之的脖颈,嘴巴凑过去就要碰到他的脸蛋,章瑾之急忙用手把他推开,对上那双愤怒的眼睛:“三皇子恕罪,章某真心感激,不曾有其他心思,还望您放过小人。”
晋允城想他堂堂皇子,都是别人上赶着投怀送抱,还不曾有这等不识抬举之人,冷声道:“本宫没把你绑来,还帮你去求大哥不过是觉得你是个聪明之人,知道怎么回馈本宫,没成想你爹救出来了,你竟翻脸不认人了,怎么你想找死不成?”
章瑾之不卑不亢道:“小人不敢,只是小人资质平平配不上三皇子宠爱。”
话未说完马车已到了翠玉轩门口,这里是京城达官贵人宴请宾客之处,三皇子更是常客,门口小厮远远就认出他的马车,恭恭敬敬将三皇子迎入雅间,见后边仆人还压着一个人,便明白这是三皇子的新宠,低头退出房间并关好了房门。
晋允城怒火中烧,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把章瑾之推到桌上,伸手就要撕他的衣服,嘴里骂着:“你算什么东西,知道本宫是谁还这么不识抬举,不从了本宫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不成?”
章瑾之瘦弱的身子,在三皇子钳制之下根本无法动弹,他想起自己孱弱的父亲刚刚还叮嘱自己做个清清白白的人,不知是哪来的胆量,张嘴咬上了三皇子的胳膊,晋允城吃痛扇了他一耳光,瞬间章瑾之的脸上一道深深的掌印,嘴角渗出血来,又一脚把他踹出门外,他爬起来就摇摇晃晃的往外跑。
嘴里留着血,脑子也被那一掌扇的晕晕乎乎,刚跑到街上就撞了一个人,章瑾之还没看清样子就一头栽倒在来人的怀里,旁边的小顺子眼疾手快,一把把他从太子怀里扯下。
晋讷言办完公事,正准备溜达回府,想不到上午刚见到的人,到了傍晚就成了这副样子,奄奄一息的晕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