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阿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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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飞速在我两侧后退，我的思绪与视线渐渐清晰起来，我飘在空中，穿过了一片荒芜戈壁，在草色渐渐变得浓郁之后清晰地看见一幢幢土楼，圆形的建筑透漏出浓烈的宗族气息，在其中一个最大的圆形土楼的中央，一个女人正牵着男人的耳朵叫骂哭喊，在围观的人群之外一个穿着过大白色衬衫的女人露着大长腿冷笑着离开。
【是否选择？？？】
耳边忽然响起系统女人的声音，我的目光追寻着长腿女人一直穿出了土楼，她以超出常人的速度在柏油路中央奔跑着，在柏油路的尽头，是高楼大厦，危楼耸立的城市森林让我心生畏惧。
“就选这儿吧。”我说。
【任务地点已选择：圆形土楼，
参赛人：刘清，李陵，王荣一，青禾】
我被渐渐地放下，落地过程中我的故事背景渐渐灌输进了脑海——直到升入高中之前我们四个都是被爷爷奶奶带着，初中之后我们全都离开了这里去了省城，随着我们的长大离开，老人们陷入深深的孤独，三年后，面临着即将拆除的老房子每到夜里开始作祟，小鬼们变成那些小孩，和那对老夫妻重复过着从前的生活。日复一日，持续了已经有七年。
我们的此次任务是帮爷爷奶奶铲除这栋旧楼里面的“阴邪”之物。
落地之后失重感瞬间消失，背包的重量立马压在肩上，一时间感觉身体十分沉重。
“青禾？”一个清冷的女声叫着我的名字。
我回头，“刚刚的大长腿？”很快我就否决了自己的这个第一印象，女生扎着简单的单马尾，白色的衬衫扎在一条浅色的牛仔裤里面，腰间盘着一个黑色的腰包，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从头到脚都给人简单清爽的感觉。
小清新类型的大长腿啊！
大长腿朝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菜篮子，“我是刘清，奶奶叫你去王婶儿家要点葱和西红柿。”说着把竹篮子递给我。
我还不是很习惯这样的“家人模式”，暗暗皱眉，“我刚来……李陵和王荣一呢？”
大长腿也不是很坚持派给我的这个任务，收回手，把菜篮子勾在食指上，“他们两个在陪爷爷锄地……晚饭有西红柿炒鸡蛋。”
看大长腿的态度似乎并不是想偷懒顺便刁难我，接着记忆中出现一个提示，于是我问：“王婶儿他们家有狗……对吧？”
于是我陪大长腿到王婶儿那儿要到了葱和西红柿，回到爷爷奶奶家时天已经变得昏黄了。
这是个土包的三层楼，与圆形土楼不同的是没有露天的部分，而且筑墙的材料是厚重夯实的土砖，就像一个巨大化的圆柱，一楼是大堂和厨房以及二老的卧房，二楼和三楼都是卧房，一楼下面还有个储粮的地窖。
奶奶拿了菜就进了大堂后面的厨房，李陵和王荣一也和爷爷回来了，爷爷挑着一担土豆直接去了地窖。李陵和王荣一则擦着热汗朝我走来，李陵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矮个子，浑身透着一股书呆子的气质，王荣一则是另一个极端，一米八几的个子配着壮硕的身材，一看就是个力量型的角色。
李陵看见我抱怨道：“你可算来了，人数不凑齐我们就得一直在这里陪着这俩爷爷奶奶过平常日子……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很庆幸你只迟到了三天。”圆框眼镜似乎在他鼻梁上挂不住似的，使他时不时要用手推一下眼镜。
王荣一的反应倒是很平淡，似乎并不介意过这种平常日子，“这三天我们大概熟悉了爷爷奶奶的作息习惯，所以可以很快进行任务。”
刘清抬腕看表，“现在是晚上六点一十五，直到七点之前我们都是任务时间，在这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内我们得摸清那几个阴邪的藏聚规律和合适的绞杀之地。”
话音刚落，一个五岁孩童大小的人影伴随着几声空灵诡异的啼笑从厅堂穿去，王荣一紧随上去，“是去地窖！”
刘清叫他：“哎！你还什么都没带呢？你想空手抓他们？”
李陵也喊：“今天还不能抓，得全部搞清楚位置，统一抓住，不然万一有一个被逼急了，化了厉鬼，爷爷奶奶就危险了。”
王荣一表示知道了，但没有停下。
刘清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一小瓶喷雾，李陵有点头疼，“这么一点儿驱邪水最多迷迷那些阴邪的眼睛，增加一波仇恨值。”说完他看向我，希望我能比他们靠谱。
我从包里拿出两瓶。
李陵：“靠谱！”
我不好意识地补充：“过期的……便宜。”
李陵被气笑了，“活久见啊，参与了这么多次任务还没见过过期的驱邪水。你就这么穷吗？”
话间，王荣一已经往地窖的方向走去了，刘清紧随其后，我也不希望再被人鄙夷自己的贫穷，只得拿着我那两瓶过期水跟上。
地窖里透出微弱的光，那是爷爷在地窖里点的煤油灯发出的，此时他正在用竹耙把堆在地上的土豆摊开，那个女童站在土豆堆旁边咯咯笑，惨白的脸上涂着两个显眼的腮红，和殉葬的纸人一样，但人形却像雾一样飘忽着，从膝盖处开始变得残缺透明。
昏暗的煤油灯光摇曳了两下，女童半残不全的脸上笑容变得扭曲，随着烛火的稳定，扭曲的脸又变得完整。
李陵轻声用笔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关键字被记得很零散，但大概能看出意思——阴邪的身影显形程度与爷爷的煤油灯的光影有关。
可能还不确定是不是只与“爷爷”有关，所以“爷爷”写在“煤油灯”的上方，分别打着问号。
爷爷说话了：“帮爷爷把那个捡过来。”
爷爷背对着我们，所以不可能是在和我们说话。果然，那个女童开始动了，他真的有一个弯腰的动作，但是他并没有实体，土豆没能被他拿起来，可是他飘向爷爷，并做了一个“给”的动作，爷爷也配合着做了一个“接”的动作。
可以交流？有实际影响？
伴随着爷爷“接”的动作，原本在角落的土豆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爷爷的手上。
爷爷把手里的土豆抛出去，土豆落在土豆堆里，四周还有几个零散的，但是这次爷爷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另一边的空气伸出了手又做了一个接的动作，接着一只枯瘦发紫的手在爷爷的手掌上空出现，很快，地上其中一个零散的土豆消失不见，爷爷的手中则又有了一个土豆。
不止一个在这里！
因为太暗，所以我们看不见另一个，或者说另外若干个！
爷爷对着空气笑：“乖孩子，弟弟们呢？”
另一边的女童笑了，看着爷爷和另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人，我们预感不详，接着女童看向了我们，咧着嘴无声地笑，爷爷左脚挪动了一下，似乎是要转身。
爷爷还在问：“在哪呢？”
女童抬手指向我们。
悄声缩在地窖门口的我们浑身打个寒颤，立即挤出地窖，避开他所指的方向，但是随着我们位置的变化，女童的手指也调整了方向。
接着一个男童的笑声越来越清晰。
不好，那个我们看不见的家伙朝我们走过来了！
李陵被挤得贴在墙上，费力地开口：“那家伙在搞我们，撤！”
爷爷的速度很慢，他的身子才偏过来一半时我们就已经出现在了大堂里，地窖里传来爷爷的声音：“又调皮了，去去去，找你们弟弟玩去。”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大堂的白炽灯亮起来，我有种从阴间逃出来的短暂松气感，李陵还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我粗略一瞥，原本空白的两张纸面上已经写得密密麻麻。
李陵收了笔，合上本子，喘着气，冒出一层不知是冷是热的薄汗，“系统已经给过我们提示，他们只要不被拆穿身份就不会主动攻击两位老人，而且，我觉得问题是出在这栋土堡上，我们应该多找找这栋房子的古怪……傻大个你以后不要冲动了，你们两个家伙也很容易被带节奏。”
我看看手里的两瓶水，有点无辜：“我刚来嘛。”
刘清把小瓶子重新放回腰包，问李陵：“你有什么发现？”
李陵反问：“离七点还有多久？”
刘清：“十分钟。”
李陵推推眼镜，“那些玩意似乎和煤油灯的光亮强弱有关，而且爷爷和他们的互动能产生实际效果……就是不知道关键在爷爷，还是那些老旧的设备。”
我：“煤油灯吗？”
李陵：“嗯，我们晚上需要再点一次那盏煤油灯试一下。”
刘清：“晚上八点到八点四十是爷爷奶奶出门散步消食的时间。”
李陵：“四十分钟，足够了，我们争取明天结束任务吧。现在还有八分钟，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都交代一下针对这次任务各自所能展现的能力。我会隐身，只对我个人有效，无法连带。”
刘清：“你们刚才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可以连带着你们一起瞬移。但是低级瞬移，瞬移次数限制一天三次，瞬移范围半径五米之内”
王荣一：“我可以对他们形成物理攻击，造成实际伤害。”
我：“哇~”
三个人都安静地看着我。
我：“我……我设备还挺全的，驱邪水，夜明珠，结界线还有显形粉。”
李陵一脸狐疑：“你怎么看都不是靠装备升级的类型啊……算了，我们三个的能力足够用了，这次就算带带你好了。”
我：“谢谢大佬赐大腿！”
饭间，爷爷一直很寡言，奶奶倒是一直给我们夹菜，刘清碗里堆满了鸡肉，还被倒了半碗油腻的鸡肉汤。
奶奶说：“女孩子不要老想着减肥，看你瘦得，你爸妈就知道出去工作，也不管管，当时带在我们手上胖乎乎的多可爱。”
李陵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奶奶却斜了他一眼，“你别说你姐，你小时候经常尿床没少给我添乱。”
我笑得饭喷出来，“可以的可以的。”
李陵窘迫地梗着脖子，虽然记忆都是虚构的，但是在这个区域，这些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于是羞耻心使他憋红着脸。
饭后八点，爷爷奶奶准时出门散步消食了，除了刘清我们三个躺在大堂的靠椅消食，我舒服地抱怨：“大意了，伙食太对胃口，吃撑了……”
李陵打个嗝也表示同意，“那就再休息十分钟吧。”
王荣一：“刘清呢？”
刘清从一侧走出来，手里拿着那盏煤油灯，“我去了趟地窖，把煤油灯拿过来了。”
我：“你胆子蛮大的嘛。”
刘清：“我会瞬移，害怕的话我可以立即闪回来”说着在另一边的靠椅坐下来。
李陵又拿出了那个小本子，“你今天已经用了两次瞬移了……我是这么想的，等一下我在地窖拿着点着的煤油灯，如果有效果的话，我尽可能地看清那些小鬼的方位，王荣一站在灯光范围之外，根据我的指令进入光圈对那些小鬼进行抓捕，因为数量有四个，所以青禾负责用驱邪水朝王荣一顾不到的地方喷洒，但要保证不泼到王荣一的身上，否则小鬼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再不敢接近了，漏掉任何一个就很难再骗出来。”
刘清：“我呢？”
李陵：“你根据我判断出来的小鬼们的位置，用青禾的结界线把他们圈起来，一定要圈住。”
十分钟后，已经隐身的李陵拿着燃着的煤油灯站在地窖中央，他的隐身具有透明效果，所以煤油灯的光亮范围比爷爷更广。
“十点钟方向三步，一点钟方向五步，三点钟方向三步……还有一只，我不确定他有没有随着我头部的转动而移动。那个女童见过我们，她知道我们四个人中有一个隐身了，青禾，你在我们身后的位置洒显形粉。”
我照做，什么也没有。
刘清甩清结界线：“圈不圈？”
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之后，煤油灯被放在了地上，李陵退出光圈现身。
我：“怎么了？”
李陵一脸不爽：“我们被耍了，那些家伙根本就是在跟我们玩呢 。”
刘清：“所以它们是无害的吗？”
李陵拿出小本子开始记录，“刚才有一个家伙在我脚边撒尿，还有一个试图爬到我身上，但是它们和我们看到的一样，没有实体，就像雾。走吧，这些小鬼只对那俩夫妇有实际影响，我们得寻找另外的突破口。”
王荣一：“要不要把它们消除？”
刘清从腰包里拿出喷雾对着慢慢朝煤油灯聚拢的小鬼们喷了两下，一个昂起头的小鬼打了个喷嚏。
我们哭笑不得地离开。
晚上九点，老人准时去睡觉，临睡前一直叮嘱我们早点睡，我们躺在躺椅上模糊地应着，不知不觉已经开始犯困。
十分钟后我感觉有些冷，想回自己的卧室睡，但是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卧室的床上。我以为自己太困导致恍惚间到房间的记忆都不记得了，但是很快我体温的异常告诉我并非如此。
冷，太冷了，这种寒冷根本不该是夏夜的温度。
我惊坐而起，发现屋内昏暗的煤油灯亮着，身下的木板床铺着厚厚的床褥。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这不对。外面天还是漆黑的，夏天的五点也不该这么黑。
除非……我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冷冽的寒风使我立刻打了个摆子。
外面下着雪。时间线变更了。
楼下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我看向门外，才发现房门开着。
我下了楼，看见奶奶在淘米，爷爷拿了件厚外套给奶奶披上就走到土灶旁开始烧火起灶，旁边蹲着一个小鬼给爷爷添柴。我不由得想，在我们到来之前，这对老年夫妻就是这样在这里重复过着以前的生活，日复一日的做着早已不需要做的事，因为早在十年前，孙子孙女们就搬离了这里，不再需要他们。
我向奶奶伸手，奶奶布满皱纹的脸泛着慈爱的笑，轻轻推开我的手，“不用，还早着，你再抓紧时间睡一会儿。是不是第一天上学所以开心得睡不着了？”
我没接话，抢过淘米的筛子，那筛子在离开奶奶手的一瞬间就变成了一缕黑烟。爷爷和他生起的火也不见了，但是刚刚在帮忙添柴的小鬼还在原来的位置，此刻正怨毒地看着我。
“哦，这个时间了，该给孙子们做饭了，今天我的乖孙子们就要开始上学咯。”说完她就绕过我往米缸走。
奶奶重新开始淘米，爷爷也和刚才那样拿着外套出现。
时间在重置。可是那个小鬼这次没有帮忙添柴。
关键突破口果然就是这对老夫妻吗。
我假装要走向奶奶，小鬼发出一声婴儿哭啼似的声音，爷爷奶奶俩人都化作了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灶房一时之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重新回到卧房，寒冷依旧在侵袭着我，于是我掐熄了桌上的煤油灯，寒冷瞬间消失了，我又成了躺在大堂躺椅上的状态。我看见大堂上的四方桌上摆放着四盏煤油灯，其中一盏没亮，我摸了一下灯丝，还是热的。
我旁边的三个人从躺椅上摔下来，蜷缩在地上发着抖。夏天看见这样的畏寒不知为何显得很滑稽。看着地上的三个人，我犹豫着要不要帮他们掐灭，但是一群小鬼笑着从地上三个人的身上踩过去，跑向了地窖。
如果叫醒他们，事情反而棘手了。我只得把包里的“过期驱邪水”拿出来点在他们眉间，直到他们停止发抖才移步前往地窖。
“来呀来呀！”一群小鬼热情地招呼着我跟上。
地窖已经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自地窖的门开始通向无限黑暗。
我拿出夜明珠，使自己笼罩在光亮当中。
“请关灯好吗？我的眼睛看不了强光。”一个稚嫩可爱的童声央求到。
我：“可是这样我的看不见路，会走不稳。”
在前面带路的小鬼们消失了，稍许，一只稚嫩的小手拉住我往前走。我只得把夜明珠用黑布包好任这只小手牵着我。走了不知多久，我已经开始出汗，于是停住了脚步，牵着我的手也消失在黑暗中。
“我不能再走了，我现在有点累。既然你可以和我对话，那咱们就这么交流吧。”
“对不起。”童声道着歉。
“你刚才一直是在观察我吗？所以才让我走这么久？”
“我觉得有耐心的人应该可以陪我走很久的路。”
“那我的考验及格了吗？”
“你刚刚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
“这是表示我通过了吗？”
“嗯。”
“很简单嘛。”
“太复杂了不好。”
“是啊，复杂了不好。我是青禾。”
“啊，我 ，我是阿尤！”
“呵呵，你好，阿尤。”我就地盘腿而坐。“好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作祟？”
阿尤沉默了几秒，“作祟？作祟是什么？”
我：“你为什么要缠着那对老夫妻？他们的时间一直停留在某个怪圈里，没有前进过。你把他们圈在时空里面了。”
阿尤：“阿尤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阿尤只是想和爷爷奶奶在一起，没有人跟爷爷奶奶玩，也没有人跟阿尤玩，所以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这个家伙竟然从没觉得自己是错误的。
“阿尤，你今年几岁了？”
阿尤兴奋的声音响起：“吃完面，阿尤就满七岁了！”
这个谎报的年龄设定得比作祟发生的时间还短啊……
“这是爷爷奶奶和你说的吗？”
“嗯，奶奶总是背着阿尤去街巷串门，王婶儿家有一只很凶的狗，每次都要吓阿尤。”
“……阿尤，煤油灯是你点的吗？”
“是啊，爷爷奶奶总是摸黑起来给我们做饭，连煤油灯都舍不得点，所以阿尤想帮他们。”
“可是我的同伴因为你的煤油灯困在梦里，你可以帮他们减轻痛苦吗？”
“你已经帮他们减轻痛苦了不是吗？阿尤能看出来你那两瓶水不是普通的东西。你对你的同伴撒谎了，爷爷奶奶说撒谎不是好习惯。”
“就这一次。阿尤你是按照着爷爷奶奶的意愿和他们生活的对吗？”
“嗯，我希望他们能够喜欢我，接受我。”
“你为什么不现出自己的原型呢？让他们接受真实的你？”
“我不在乎这些，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啦。”
“可是他们就快要死了。”
“人总是要死的。”
在这方面你倒是不装糊涂了……
“可是，你在加速他们的死亡。
人有他们自己的生老病死，按照你的回答，你现在只有六岁，这说明他们的记忆循环在二十年前，做着二十年前的体力活，但是他们的身体却是真实地一直在衰老着，这样他们的身体会受不了，迟早会垮掉。
他们一生都在为他们的子孙们操劳，这不是他们老年该有的回报。”
“我听不懂……”
“可我怎么觉得你很懂呢？你明明连生死都看透啦。阿尤，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样的人设会在初见时讨得别人的喜欢。但很可惜，我是很喜欢你，但还不足够信任你。”
“唉~”稚嫩的童声变成了沉闷的男中音，“所以说第一印象这种东西真的很难维持啊。”
“第一印象的确是最会欺骗人的东西。人总是凭着第一印象与人相处，同时也让对方不得不努力维持着初见时的模样。那样太累了，也很愚蠢。”
“但是青禾，我对你居然没有第一印象，我觉得你很熟悉，不是一见如故的熟悉，而是我确信自己从有意识开始就知道你了……”
“你的感觉一直很对。包括把我单独带到这里来。”
“他们要是跟来，我会很麻烦的。”
“我可是最大的麻烦。阿尤，你已经懒得和他们动手了吗？”
“我把他们杀死之后还是要面对你的，还不如直接跳过他们，而且，你也没有把他们带过来，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青禾，你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装傻瓜呢？你也不想付出对不对？”
“我们不一样，我只是不希望他们妨碍我，这也是为他们好。而你只是纯粹的，懒惰。”
“我还是更喜欢别人叫我阿尤。明天晚上有土豆炖牛肉呢，你知道没有谁能拒绝爷爷奶奶烧的这些家常菜。那对老夫妻真的太勤奋了，几乎不需要我说，他们就会把一切拿给我。如果他们跟我一样不会消失就好了，我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反正他们也愿意一直饲养我，我喜欢‘饲养’这个词，是哪个伟大的人发明的呢？这个人一定也知道这个词的美好，一定会懂我的。”
“跟我走吧，阿尤。这次，我是来接你的。”
“那爷爷奶奶怎么办？”
“他们已经昏倒在出去消食的路上了，但是不用担心，我对你编造的梦稍稍动了点手脚，在梦里我因为任务失败而退出，而他们已经走完所有攻略，醒过来就会去救他们回家作为最后一个任务。”
“我很抱歉……”男中音又变成了童声。
“系统提示我，因为这次昏迷，这个暑假，他们的子女就会把他们接到身边去，他们不会再孤单，因为，他们的大孙子已经生了小孩。”
“这……这很好。谢谢你为他们编造的后续，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强大到操纵故事走向的能力。”阿尤的声音在童声与男中音之间不稳定地交替着，“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七年来这里的骚扰永无止境。可能是假扮的时间太长了，我竟然真的站在他们孙子的角度来为他们担心，没想到已经七年了……”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阿尤不再说话，四周安静下来，我重新亮出夜明珠，一个六岁大小的小孩朝我走来，稚嫩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粉红，真实得非常鲜活，他缓慢的步伐中还带点小别扭。
我朝他伸出手。“你好，阿尤。”
他盯着我的手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抓住，“以后也要一直牵着阿尤啊。”
“会的，在我们的目标达到之前。”
阿尤这次不再犹豫，张开双手完成与我的拥抱，最后被我慢慢消化。
此时系统应该崩溃了，但是为了让那三个人完成攻略，我不得不继续待在这个空间里维持着稳定，好在一切都很顺利，按照着我的提示往前发展。
李陵宣布胜利，还不忘感叹一句，“没想到青禾还是没能完成游戏，所以说靠装备是不可能‘成人’的，引以为戒啊引以为戒。”
李陵和王荣一已经退出游戏，刘清却扯出了扎在牛仔裤里宽大的白衬衫，脱掉牛仔裤的她重新走回了土楼群，来到了最大圆形土楼的中央。
啊，原来一开始我看见的大长腿，真的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阿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