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罩着的》淡黄虾仁

4、第四章

　　乔雪意被扔在警车上，力道不算太重，但对于她来说很疼了，手腕上被攥地起了红痕，脚上也淤青了几块。
　　宋墨邢坐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在揉着酸痛的脚踝，心里暗嗤她娇气。
　　她见他坐在自己身边，不动声色地往门旁边移了移，杏眼瞪的圆溜溜的。
　　宋墨邢只觉得好笑，低声说了句：“爱哭精。”
　　她转过头从车镜里看到自己哭的跟兔子似的红色眼眶，眼线有点洇开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看了一会，长臂伸到她的胸前。
　　乔雪意彻底懵了，死死护住自己的身体，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起来还真像他刚欺负了她。
　　宋墨邢没搭理她，从她身后抽出一卷卫生纸，递到她面前，嘴角虽然抿着，但他带笑意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
　　她只觉得羞窘地很，低下头接过纸巾，瓮声瓮气地道了句谢谢。
　　“宋队，那家伙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毒贩□□。”
　　他点了点头：“回局子里审，一定还有其他贩毒窝点，争取找到□□上头的人。”
　　乔雪意揩了揩眼泪，听到“贩毒”两字，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表面看似风平浪静的生活，实则暗藏了许多阴暗之处，她攥着纸巾的手指紧了紧，开口解释道：
　　“警察先生，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
　　宋墨邢没有搭理她，坐在前面开车的小警官抱歉地耸了耸肩：“不管你与这起事件有没有关系，但是案发当时你的确在场，我们依照规矩办事，姑娘，先跟我们进局子里再说吧啊。”
　　末了又觉得自己的言辞有些恐吓的意味，便放软了语气：“放心，白的黑不了。”
　　乔雪意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想一想自己今天真的是不太走运，她耷拉下眼角，头靠在车窗上。
　　前面的小孟警官猛的踩了一下急刹车，她本来就睡意迷蒙的，这一刹车，头险些撞到坚硬的挡风玻璃。
　　宋墨邢眼明手快地托住了她大有一头往下扎的趋势的脑袋，这下她原本的睡意全无，额间抵着他温热的手掌，心脏漏了一拍，脸蛋烧的通红，小声地道了句谢。
　　他含糊地应了一句，漫不经心的样子，手也抽了回来，指尖蜷起放在腿上。
　　“开稳一点。”宋墨邢没有责怪小孟的意思，但是他本身就有着不怒自威的本事，小孟警官连连应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沁出了汗。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固，乔雪意低头摆弄着手机，想了想，还是发了个短信给于芙，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短信还未来得及发出，她的手机就因为没电关机了。
　　她皱了皱眉，戳了几下手机，无果。
　　没了手机，这段不路程就显得尤为漫长，她将睡未睡之时，车恰好停在了警局门口。这一下她的额头没了宋墨邢手掌的庇佑，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车窗上，声响还挺大的，磕出了一个红印子，看着怪疼的。
　　事实上也的确挺疼的，她捂着发红的额头，车上的人都已经下来了，所幸没人看到她的窘相。
　　她麻利地收拾了一下下车，前脚刚踏出警车，后脚□□便被三五个警察押了过来，他的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看到乔雪意，不忘在她身上泼点脏水。
　　乔雪意心中郁结，她脾气好，很少有不耐烦的时候，现在确实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烦闷。她扭过头，不去看他，搭理他做什么呢，有些话跟警察说清楚就好了。
　　“老实点。”宋墨邢下了车就站在门口翻看档案，此时踱步而来，语气虽是淡淡的，却很有威慑力，原本聒噪的□□顿时没了声，估计是想起了刚才在酒店与他的对峙，脸色还有点发白。
　　□□耷拉着脑袋，直到被押进局子，脸色也没缓过来。
　　宋墨邢低头继续看档案，中途也没抬头，开口吩咐道：“宋楠，你带她去采测样本，再去对对口供，没问题了就放人吧。”
　　宋楠是个女警，一身警服干练利落，她收到了指令，抬手道：
　　“跟我来吧。”
　　乔雪意应了一声，转身跟着她走。
　　原本埋头在档案文件里的宋墨邢抬了个头，视线投向她们离开的方向，停留了一秒，便又低头翻看起来。
　　因为是个女警察，她内心不由得放松了许多，抽血和尿检都很顺利。
　　宋楠见她很瘦，对口供时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我没有吸毒…”她解释道，“我是跳芭蕾舞的，有规定要保持身材的。”
　　宋楠再次打量了她，从头到脚。
　　乔雪意虽然瘦，但是因为从小练舞，身体肌肉线条流畅，跟吸毒者憔悴病态的瘦弱不同。
　　恰好她的尿检出来了，是阴性，血检报告和毛发采集也表示没有问题，足以证明她没有吸毒。
　　宋楠走完法定程序的最后一步，便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彼时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乔雪意手机没电，她估摸着没有十点也有九点半左右了。
　　脚上的高跟鞋磨的她后脚跟生疼，她叹了口气，弯腰揉了揉。
　　门口，宋墨邢依然保持着她进去时的样子，手里捏着文件袋，只不过身边没了一群警察。
　　他还是穿着上午的那一件黑色短袖，身姿挺拔，脚上的球鞋沾了些血污，应该是刚才的搏斗中染上的。
　　乔雪意本身就对白鞋有很深的执念，她受不了纯白的鞋子变得很脏。竟也忘了迈腿离开，直愣愣地盯着他脚上的污渍看。
　　宋墨邢抬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警局门口的纯黑的confederate wraith闪了一下，他跨上摩托车，取过头盔戴上，仰着头，下颚线条和喉结一览无余。
　　乔雪意意识到自己长时间盯着人家看有些不太礼貌，她抱歉地笑了笑，抬脚准备离开。
　　“上来。”
　　她正欲转身，被他这一唤给生生地扭了回来，再三确定门口除了她之外别无其它人之后，开口道：
　　“不用麻烦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他没立刻搭腔，而是瞧着她，眼角漾出了几丝揶揄的笑意，良久才开口：
　　“你确定？”
　　乔雪意瞬间感到头皮发麻，现在是晚上十点左右，她在城南的派出所，要回到城北的公寓，手机没电，打车是不可能了，走回去…
　　她看了眼伸手不见五指的羊肠小路，尴尬地扯开了嘴角：
　　“那就麻烦你了。”
　　她扣着头盔的扣子，开始思考人生。
　　关于一天之内被警察叔叔救了两次，现在又被警察叔叔送回家是什么体验。
　　这对二十四岁的她来说，除了羞耻还是羞耻。
　　可是更羞耻的还在后头。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连衣裙，有点短，没过膝盖，只能斜坐在摩托车上，两条白生生大腿裸露在外面。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裙角，忽然对自己刚才的决定有点后悔。
　　宋墨邢开得快，至少对于她来说，这次经历可比刚才亲眼目睹他揍人还要令人胆战心惊。她的双手死死扣住车子的后座，指节略微泛着青白，唇抿成了一条线。
　　城南到城北，横穿半个城市，乔雪意下车时只觉得自己的脚步都是虚浮着的，她的头脑还在刚才惊险的车速里没有回过神来。
　　作为一个警察，车开得这么野，真的好吗？
　　她忍住想质问他的冲动，软软地道了句谢，虽然软绵绵的，但是她杏眼黑亮，似乎是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上几分，令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宋墨邢略一颔首，启动机车，迅速地融入夜色里。
　　她没多停留，转身进了楼道。高跟鞋摩擦得脚生疼，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踩在地上时又小心翼翼的。时间不早了，邵雯雯大概睡了，应该轻手轻脚地才是。
　　乔雪意无声无息地打开门锁，房间里一片灯火通明。邵雯雯焦急地将手机贴在耳边讲电话，情绪有些激动，似是没有注意到她进来，旁若无人地冲电话里吼着什么。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邵雯雯，平时她很少有生气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歇斯底里地发火。
　　乔雪意快步上前，制止了她想要把手机砸到地上的动作，好声好气道：
　　“怎么了？”
　　邵雯雯顿了一秒，忽然埋首在她的肩头。
　　乔雪意感觉到肩膀处一片湿润，心软的一塌糊涂。邵雯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得而知，但是她既然不说，她也就不多过问。
　　“我哥坐牢了。”
　　良久，她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乔雪意只觉得这几个字像炸弹一样在她脑中炸开，她见过邵雯雯的哥哥邵洋，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为人也彬彬有礼，怎么说也跟牢狱沾不上边儿。
　　她抿了抿唇，觉得舌头干得厉害，想说的话都化成一声叹息。
　　邵雯雯情绪崩溃，急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哥哥开车出了事故，撞在护栏网上了，索性人没有事。警察以为是普通的酒后驾驶造成的事故，就去医院抽血做了酒精检查。”
　　“然后…酒精没有检查出来，倒是验血结果…”
　　“呈阳性。”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乔雪意刚从警察局回来，十分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她急于安慰她，解释道：“还有很多其他原因会导致验血结果呈阳性…不一定就是最坏的结果。”
　　“没用的！警察已经证实过了，我哥他吸毒了！”
　　邵雯雯哑声喊道，双眼通红。她也不相信，一向被自己当作榜样的哥哥，会发生这种事情。
　　“要是哥哥没有被查出来就好了…”她喃喃道。
　　乔雪意恨声道：
　　“雯雯，你清醒一点！这种事情越早发现越容易挽回，你难道想看到事情发生到无可扭转的地步吗？”
　　邵雯雯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低垂下眉眼。
　　“不早了，先去睡觉吧。明天我陪你去警察局，行吗？”乔雪意放软了语气，顺着她的肩膀。
　　“好，对不起，乔乔，我不该说丧气话的。”她反身抱住她，低低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