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涵小笙

36、第三十六章

　　推门不见残墟，楼凡卿问过巡逻妖兵才知，北方弥洱之海的小妖王山鬼叛变，残墟鬼弟已随黎诛回了北方魔宫。

　　妖王叛变不是小事，如今时局不稳，牵一发则动全身，鬼弟回宫则暗示少不了此一战。这架虽是吵了，心里的气也还未消完，但一到这关键时刻，楼凡卿还是担心得紧，急急追回了北方魔宫。

　　一到魔宫则见十万妖魔大军齐列，残墟鬼弟巴巴地望着楼凡卿。楼凡卿回转途中才想起这山鬼前些天上书求兵一事，他不知山鬼早生异心，因而便将兵将派与了他，不提防他竟是这般作用。

　　楼凡卿道：“魔尊，此祸凡卿有责，恳请魔尊允凡卿出战，平了这桩祸事。”黎诛道：“山鬼一早就想叛出，与你无关。即便没有那一万兵力，他也会伺机而动。”

　　黎诛早知此事，只是碍于无世天坑前那场恶战之后，妖世的可用之才就所剩无几。妖世看似昌盛，实则是外强中空。加上三宗威胁，这些小妖王的行事只要是不算太出格，黎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山鬼公然叛出，黎诛自知留他不得。

　　黎诛故作无意地看了楼凡卿一眼：“你身子不好，还是回白水山养着，平了此事我便回来。”
　　楼凡卿提步欲往：“本就无甚大碍，我和你一道去。”

　　黎诛将言时，方莱兮软声软气道：“楼大人，山鬼只是一个成不了气候的小妖而已，您不必多虑。此番莱兮本可只身前去了结了他。但此正值情况特殊之期，才不得已请魔尊亲自出马。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快速灭了山鬼，压制住这分离之心，还可以震慑其他小妖王，杀一儆百。”黎诛没有作声，方莱兮又道：“尤大人安抚各地妖王至今未归，三宗近来又有动作。魔尊如今出战，莱兮负伤未愈，若此刻楼大人再走，万一三宗此时作为，那么北方魔宫同南方白水山就危险了。”

　　黎诛道：“卿儿，此战你不必出面，回白水山便可。”残墟鬼弟同十万兵将随黎诛前往弥洱之海。若换作其他地方，黎诛断然不会拒绝楼凡卿，只这弥洱之海乃二世楼凡卿葬身之地，黎诛着实是怕了。

　　见黎诛众人远去，方莱兮才扭了扭水蛇腰，眉眼兮兮地看着楼凡卿。楼凡卿知姜木叶一事乃方莱兮所为，自然未给她好脸色，转身表要走。方莱兮不急不慢地道：“楼大人，今日怎的给我这般的脸色看呢？”

　　楼凡卿未作声，提步再走。方莱兮立在原地不动，按了按头上的发髻：“楼大人就不好奇，方才我为何留下你？”

　　“有话就直说，我没心情与你绕圈子。”楼凡卿多有不快，语气比平日里又重了一分。方莱兮笑出了声：“哎呀呀~看这个模样，楼大人是知道魔尊令我假扮大人去菁山杀姜木叶一事了呀。”

　　“说够了么？”楼凡卿甚怒，衣袖下的手攥成了拳头。方莱兮稍稍敛笑：“才这般就恼了，若你晓得了那些事……又要如何？我可真是好奇得紧呐。”

　　楼凡卿道：“你把话说清楚。”
　　方莱兮只笑，并不打算作声。楼凡卿急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方莱兮只道：“楼大人不怕死，莱兮可怕死得很呐。”此话一出，楼凡卿自知追问无用。在这偌大的妖世之中，除了黎诛，倒还真的无人能令她说出一个死字。

　　方莱兮话峰又转，道：“可若是楼大人愿意保我，我自是不会怕的。”
　　楼凡卿道：“若是你的命值得我保，我必然不会不管。”

　　“定然是值得的。”方莱兮回眸一挑，百媚生香。她望着白水山方向，话语越发软骨：“白水山下有个无笠洞，洞里有楼大人想要的东西。”
　　楼凡卿欲走，方莱兮忙道：“楼大人，你可得记清楚今日之话啊。”楼凡卿斜眼一瞥：“自是不忘。”

　　楼凡卿赶回白水山，直奔崖下无笠洞。在这白水山住了这么许久，楼凡卿竟不知崖下还有一洞。方莱兮那女人不过是来了白水山几次，便将此地摸得一清二楚。楼凡卿心里不免一惊。

　　楼凡卿寻到无笠洞，洞口十分隐蔽，还有一层结界相护。许是因着白水山是处温暖的好地儿，这崖底的无笠洞也舒适得紧。洞里景色别致，喜阴类花草皆盛，楼凡卿一路寻进，未走几步便见躺在地上的姜木叶。

　　方莱兮说的保命多指此事，虽不是她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只姜木叶未死便好。先前《安魂曲》已奏八日，再补两日便可，楼凡卿恐长生笛声引来山上兵将，便又布一道结界。

　　《安魂曲》毕，楼凡卿看着姜木叶久久不能释然。这狐狸从一开始便纠缠，黎诛对她也莫名地憎恨，方莱兮那话又有深意。姜木叶的魂魄已聚合了七八分，楼凡卿欲吹《忆尘》一曲将其弄个清楚明白，长生笛刚刚放至唇边，洞外结界就被破开，一股仙力直逼而来。

　　楼凡卿警觉，横笛以待。姜卫七和云沧乍现。一见是他二人，楼凡卿便松了一口气。“木叶。”姜卫七上前察看姜木叶，楼凡卿提步便走。云沧碎碎道：“方莱兮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在黎诛面前使了一出苦肉计保住了命，又不忘在楼凡卿面前卖个乖，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如此一来，不仅离间了他二人，又为自己争取了一步。”

　　晚间，楼凡卿来吹了一支《安魂曲》后，又回了北方魔宫，寻到方莱兮住处。方莱兮娇声道：“楼大人，你不守着那狐狸，到我的住处来做什么？”
　　楼凡卿道：“你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方莱兮从那榻上起身，拉了拉滑至手臂处的衣裳，甚显慵懒：“我这么做自是为了楼大人好啊。”

　　“为我？”楼凡卿听着这话顿感恶心。这些年他二人皆看不爽对方，碍于各方因素，只不过是未与方莱兮撕破脸皮罢了：“方大人还真是有心了。”

　　“一半是为楼大人，一半则是为我自己。”方莱兮继续道：“楼大人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出我对魔尊的情意吧？”楼凡卿未作声，这妖世之中，只要是双眼能视物的，皆能看出，楼凡卿又何尝不知。

　　方莱兮道：“我对魔尊有情，魔尊却对楼大人有意。自古阴阳相配、刚柔相匹才符合天道，想必楼大人也知与魔尊这般是不合规仪的。”

　　“那又如何。”楼凡卿面皮薄，由他这般一说，不经间面耳根泛红。方莱兮步态婀娜，撩开珠帘，行至楼凡卿面前：“楼大人，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这样做是在帮你。当然，这也算是帮我自己。”

　　方莱兮伸手挑着楼凡卿的下巴，浅笑道：“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一天，楼大人还会因此对我感恩戴德呢。”

　　楼凡卿推开方莱兮的手，幻形离去。方莱兮嗔笑了两声，一个男子现身立在方莱兮背后，伸手便搂住方莱兮，在其脖颈上一阵乱啃：“大人，那样的木头桩子有什么玩儿的。”方莱兮反手一拉，将那男子拉到身前。那男子体弱无骨之柳，一身素衣白净得很，他生得一副极好的容颜，为男身那眉宇之间又带着几分柔丝。仔细一看，竟与黎诛有几分神似。

　　方莱兮慢慢剥着那男子的衣裳：“那木头桩子自然没有澧修好啊~”澧修迎唇而上，两人搅在一块儿，衣裳扔了一地儿，玩得实在忘我。

　　最后一支《安魂曲》毕，楼凡卿道：“魂魄悉数聚合，要不了多久便会醒来。”姜卫七道了声谢，楼凡卿并未多搭理，只道：“山上有重兵，你们不可多待。”

　　楼凡卿出了无笠洞，回至凡生殿中。每每安静下来时，姜木叶那张脸就不断地在他脑中晃荡，心头亦是难安。白日里还好，这夜里着实难忍，辗转难眠。半夜里，楼凡卿再下至无笠洞，却见人去洞已空。最后无法，楼凡卿在后崖坐了一夜。

　　黎诛领兵去灭弥洱之海的妖王山鬼已有三日，如今无半点消息传回，楼凡卿便谴了一妖前去打探。
　　又是一夜，明月清辉落落而洒，未照心头几多愁。楼凡卿立在后崖吹起了长生笛，笛声一毕，后背便传来姜木叶的声音：“凡卿哥哥，这支曲子未免太过悲凉了。”

　　楼凡卿扫了一眼姜木叶：“你这魂魄才聚，如今只身来此，莫不是又想碎魄了？”

　　姜木叶笑道：“此番是来向凡卿哥哥道谢的，多谢你十日之功。”姜木叶本就生得可人，今重伤刚愈，脸无甚血色，但在这明晃晃的月光的映衬下，倒添了几分脱尘的仙气儿。姜木叶上前道：“凡卿哥哥，你什么都不缺，我也没什么宝贝。一时也想不到送什么，便自己做了几支糖葫芦，还请你收下。”

　　楼凡卿有意撇开目光：“不必，我不吃那东西。”姜木叶不肯，一个箭步上前就往他手里塞：“不吃也拿着。”不远处多了两个影子，看那身影，是姜卫七同云沧无疑。姜木叶突然咳嗽了一声，楼凡卿立马将目光收了回来。这狐狸身体正弱，此刻夜冷风寒，楼凡卿便没再和姜木叶纠缠，拿过糖葫芦，道：“好了，我收下便是，你走吧。”

　　姜木叶抿嘴一笑：“凡卿哥哥，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找你。”楼凡卿板着脸未作声，姜木叶乐呵呵走到姜卫七身旁：“七哥，走吧。”

　　姜卫七道：“木叶，你的身子弱，先与云沧回三灵山去。”还不待姜木叶应声，云沧便抢言道：“卫七哥哥要去弥洱之海么？”

作者有话说

　　嘿嘿，大人好呐~
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