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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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更深露重，夜凉如水。
这几天的事情搅的莫寒心绪烦乱，在床上睁眼烦了一会之后，她干脆一个人悄悄从寝宫出来，寻到一片空旷之地，站在那里静静的沉思。
其实千头万绪看似一团乱麻，但其中的核心是很清楚的。
只不过她不想触及那个名字。
“莫莫，怎么一个人在这？睡不着吗？”
“……戴萌吗？”莫寒有些吃惊，她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感受着对面人熟悉的气息，几乎疑心自己在做梦。
“是我。”戴萌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笑意，心中细微的挣扎被她很好地隐藏起来。
“嗯。”莫寒实在太过意外，只轻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戴萌看着莫寒，神色有些纠结。
今晚她也没睡，听到莫寒那间屋子有声响，怕她出事便偷偷跟了出去。
然后就见莫寒独立月夜中，一身清冷寂寥，身上带着浓浓的秋夜凉意，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一人茕茕孑立。戴萌实在忍不住了，这才上前和莫寒打了招呼。
两人半晌没说话，还是莫寒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在想什么？”
“想你。”
戴萌沉思太过，一不小心就回答了真实的答案。
她刚才从两人的初见一直想到一路上的点点滴滴，她想到了李宇琪曾说过的对食，想到了雾中的心跳，想到了幻梦中的拥抱，想到了自己一直想要忽略却愈发失控的情绪，想清楚了自己在无尽的世界中坚持的理由……
她还想到李宇琪问她的那句话。
其实，不是不懂，只是怕懂。
她知道跨过那道线要付出代价，所以才匆匆忙忙的在禁足结束之后就要离开，因为她怕再呆在莫寒身边，自己会再也不属于自己。
莫寒看不见戴萌，只能感受她沉默的立在那里。
她心跳得极快，不自然的转移了一个话题：“今天的星空很漂亮吧？”
“……嗯，一闪一闪的，像是漫天的碎银闪着光，漂亮极了。”
可是，我还是看不见啊。
看到眼前人竭力掩饰的黯然神色，戴萌也难受起来，脱口而出道：“不过没有你漂亮。”
莫寒装作没听到，有些慌乱的仰起头，试图在一片黑暗中看到那一片漂亮的闪光。
没能看到。
只有黑暗。
还是黑暗。
“莫寒。”戴萌伸手，轻轻捉住她的手腕。
莫寒转过头，看向戴萌的方向，仍然是一片漆黑。
自己的光，是黑色的。
莫寒没想到自己只因为这个念头，就忍不住掉下泪来。
“戴萌啊。”有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在莫寒心底左冲右突，高叫着让把所有束缚抛开，坦诚地露出自己的心思。
“我想见你。”
话一出口，莫寒就后悔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却只是想躲。
但是下一秒，她的手被戴萌牢牢扣住，被引着一直向上，直到碰到什么冰凉又滚烫的地方才停下来。
冰凉的是脸庞。滚烫的是泪。
“我来帮你。”
戴萌也豁出去了，手上微微用力，把莫寒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眼睑上，“这是我的眼睛。我看到的莫寒，一开始孤独得像一块冰，冷冷淡淡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退避三舍。但是相处久了就知道，莫寒其实是一汪水，海纳百川，坚韧包容，虽然外表看起来柔弱，但身体里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眼里有星星。”
她闭了眼，也沉浸在一片黑暗的世界。
莫寒，你一直看到的，就是这片黑暗吗？
戴萌握紧莫寒的手，从鼻尖到下颌，只略顿了顿，便又继续向下滑动。
“莫寒，这是我的心。你感受到了吗？”
急促的心跳顺着莫寒的指尖传递过去，像一颗小小星球的脉动。
想把这颗心送给你，你愿意收吗？
莫寒真的看到了。
戴萌就在她眼前，闭着目近乎虔诚，身披一夜星斗，钻石般闪烁着光芒。
莫寒伸出手，如愿以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哭够了，也抱够了，却默契的谁也不提回去的事情，两个人谈了很多很多，绕着皇宫不停的走，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直到天空泛起一点白戴萌才回过神来一般道：“天亮了！”
“那我们干脆在这里看日出好了。”莫寒看着戴萌，笑得眉眼弯弯。
“好啊，但是……不对，莫莫，你能看到了？！”戴萌又惊又喜的看向莫寒的眼睛。
“还不能。”莫寒摇摇头，不过嘴角泛上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不过如果非常想看的话，还是会看到一点的。”
“那，莫莫一定能看到我了。哎呀，说不定恢复视力第一个能看清的就是我呢！”
“谁说能看到你了！”
“啊，说谎了。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45度角方向看。”
“真的吗？！”
“喜欢吗？”
“…………喜欢。”
“我也喜欢莫莫！”
“你、你看，是不是日出了？”
戴萌顺着莫寒所指看去，果然看到一轮圆日气势磅礴的从远处的海平面探出来，普照大地。
她心有所感，突然转头，正好撞见莫寒的眼睛。
“莫莫……你看日出呀……”许是阳光太烈，戴萌耳尖是止不住的滚烫。
莫寒一笑，晃花了戴萌的眼。
她拽住戴萌的衣服，凑近了戴萌，气息呼在她的耳廓上，弄的她痒到心里。
“我、觉、得、你、比、日、出、更、好、看。”
这这这......什么情况？这是调戏？妥妥的调戏吧？
戴萌突然感觉小白兔突然脱下兔皮，化身为狼了。
正当她绞尽脑汁要想个行动来翻身时，远处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
“哎呀，大家都准备好要离开了，这戴莫两个人可找不见了，不成不成，我得找找去……”李宇琪装模作样的背对着戴莫二人，嘴里咕哝着“应该是在那边”，向相反的方向找去了。
“我们回去吧。”
此刻二人脸上都带着热度，对视一眼，又不自然的别开了眼睛。
二人手挽着手回到众人之中时，感觉气氛很是诡异。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以徐子轩为领，众人硬是奏出了气势恢宏的进行曲，手上还变魔术一般一人拿了一束花，袁雨桢还不住的抛洒着花瓣，试图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莫寒抽抽嘴角，她自觉自己掩饰的很好啊，怎么一个晚上，大家就都知道了的样子。
“李宇琪，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哪有。”李宇琪眼神乱飘，就是不往徐子轩那边看。
“好了好了，都收一下，我们出了试炼再说。”戴萌其实看这出戏看得挺乐呵，奈何莫寒在她腰间掐了一下，只得出言制止。
“早就备好了。”李宇琪侧身一让，让出身旁的传送阵，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文圣说还想见见你。”
话音一落，文圣就出现在莫寒眼前。
还在笑闹的众人竟都凝固了，刚刚袁雨桢的花瓣滞留在空中，竟纹丝不动。戴萌也静止在刚刚那个明亮的有些过分的微笑，眸子定定的看着莫寒，一眨不眨。
时间仿佛静止。
“文圣。”莫寒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定格的戴萌和众人，之后微微欠身。
虽然文圣没有外放气息，但还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阿火那家伙醒来之后多亏了你才能找到这里，说了欠你的人情，还要跟着你走一段。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能小物件，能盛她那一缕残魂？不能是灵宝，灵宝对她温养不利，最好是你常常把玩的，却不是灵宝的物件。对了，你们好像把阿火叫做火尊来着。”文圣漫不经心的解释了一番。
“火尊？我怎么会和那位……？”莫寒心下惊异。
火尊是个传奇般的人物，在这片大陆留下了数不胜数的传说。其人二十年成尊，性如烈火，以至于得罪的人太多，之后在一场惊天大战中陨落。
“就是我。”金圣缓缓现身，微颔了颔首。她一袭红衣，金焰缠身，火舌翻卷，更衬得她张扬极了。
“金圣？！”莫寒简直要惊掉下巴。
金圣其实是火尊？！自己竟然跟这种人在灵海里抬过杠？！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