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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步步紧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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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宴当天,三人没吃早饭便出发了。进宫种种繁琐的礼仪与等待过后,已经接近午饭时间。莫说戴莫二人无意于朝廷,一个上午下来,就算有意也已经对这繁文缛节腻味得很了。
度日如年,等所有臣子都洋洋洒洒说完一套官腔之后,五折大手一挥,宣布开宴。
正如李宇琪之前所言,戴莫二人被安排到了繁星殿,李宇琪自己则去主殿皓月殿应酬。
到了殿前,莫寒被侍卫放行,戴萌却被拦住,说是繁星殿内不让带兵器进入,不过可以在交由侍卫寄存。
戴萌自然不愿寄存,这几天下来她早知道皇宫暗潮涌动,他们已经算是琪王一派,要是这侍卫是王梓桀的人,自己不是把身家小命交到人家手上了。
但是……
戴萌踌躇了一下,看着身前的莫寒,她知道莫寒期待这场盛宴很久了,自己来而不进未免扫兴。咬咬牙,戴萌正要解下佩剑,却听到莫寒的声音:“那我们把此剑放到马车上吧。”说着控制着轮椅向来时方向而去。
戴萌愣了一下,跟上莫寒的脚步。
两人左拐右拐,到了那侍卫视线之外,戴萌开口道:”莫莫,我寄存在侍卫那里也可以的,说不定......更安全一点。”莫寒没回答,感受了一下四周无人后,笑道:“我把你的剑放在我的储物戒指里吧,给他们寄存,就算你放心,我也不放心。”
“啊?......哦!”戴萌把剑递给莫寒,心下一惊,莫寒居然有储物戒指?
这种戒指据说伴大陆而生,今人无法制作,总数在千枚之内,只有那些大世家的人才能拥有,而且只有灵者才能使用。
戴萌所在的凌云宗虽然是五大门派之一,但主攻武修,于是凄凄惨惨戚戚,偌大宗门据说只有宗主有一枚。她师傅说等她突破灵力障壁,便可以去揭盟主榜,从黄盟主那里赢一个。
如今莫寒身上的储物戒指,便再次证明了她不是一般人。
戴萌只随便想了一下,就笑着把升腾的好奇心压了下去,道:“给莫莫拿着我就放心了。”
每个人都有些不能说的事情,自己只要知道她是莫寒就够了。
虽然刚才过了审查,但是莫寒还是有点不放心,干脆将戒指放入怀中的一个口袋里,两人这才入殿。
圆城算是规模比较大的一个京城,皇宫内奢华有度,却连一颗草也有人精心护理,整体透着一种淡淡的高贵。宫内除了各地上贡的饰品石雕之类,还有不少靠灵力催动的机关,真可谓是美丽与力量的结合。
朝廷大臣们和皇帝都在主殿,戴莫所在的配殿繁星殿里则是那些大臣的妻子儿女,气氛看起来要更融洽些,各自聚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拉着手说话一派其乐融融,却有意无意将戴莫二人忽略,仿佛是一种圈子的隔离。
戴莫二人乐得清闲,拿着侍女递上来的碟子,从一头开始走起。戴萌主要负责介绍食物和水的样貌,莫寒则通过戴萌的介绍,结合自己的四感来判断是否要试吃。结果走了不到一半的路,莫寒碟子里的食物和水就摞了一摞,有掉下来的风险了。
两人边走变笑,选了个殿内比较偏僻的座位,落座开吃。
戴萌吃得快,把本就不多的食物扫荡完了之后抬起头一看,感觉莫寒碟子里的食物一点也不见少。
她闲着无聊,便撑着头看着莫寒的吃相,突然觉得要做个比喻的话,莫寒就像一只兔子。
想到兔子,戴萌的思维就被拽回了她第一天进望月山脉的时候。那天她迷路了,手里正抓着一只兔子盘算着怎么吃的时候,遇到了莫寒……
好像有火花在脑中闪过,戴萌突然又真切地听见莫寒在放走那只兔子之后说的话。
——为什么放走它是吗?
——因为我想那么做。
“不好意思,要不你再拿一点吃的吧,我吃的很慢。”莫寒软软的声音响起,戴萌的思绪就此被打断。
“嗯,好啊,我去再拿点。”戴萌起身,端着碟子走到水晶糕那里,刚捡了两块,突然觉得周身的气氛一变,武者的直觉敏锐的提醒她,好似有人拿着武器正刺向她后心。
戴萌心中警铃大作,断定后方有人来袭,凭气息断定至少是银星四阶。
她来不及多想,元气运转,把手上的碟子向身后一甩,整个人顺势向后一让,将盛满食物和水的桌子向后推了半米,才堪堪躲过这一道剑风。虽然手中无剑,但她拳法也略有涉及,转过身时,架势已经做足,银星武者的气势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向着攻击传来的方向席卷而去。
——没有人?
戴萌原本设想有人的地方空无一人,四周的气氛好像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不,不对,这到底是......
戴萌用星眸全力探查,星辰之镜浮现实体,却听到大殿四角传来的尖利声音,伴着已然落地的碟子碎裂声。那是对元力和灵气变化极度敏感的灵玲。刚才戴萌的气势完全爆发,虽然只针对那片地方,但逸散出来的也是货真价实的高阶位气息,虽然很少,而且有着一股凌厉,对这些基本不习武的女人们来说也是极大的压迫,更别提刚才戴萌推桌甩盘,附近的几位身上已经沾上了些许食物和水碎屑,最惨的一个半边裙子已经全是红色的辣椒油。
戴萌顾不得疯狂报警的灵铃,元气外放,再三感应,仍未感应到敌人,只好在心上保持一定的警惕,向那些被波及到的人望去,想要向她们道歉。
还没等戴萌靠近,那几位的尖叫就传遍整个大殿,几乎殿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戴萌和她周身的一片狼藉,还有离她几步远,身上沾满像是鲜血般的红色,瘫在地上几乎要昏厥的某位公主。
大厅内只有声声尖叫回荡。正当气氛即将失控的时候,门口的带甲金卫听到灵铃报警,催动元气,急速赶到了戴萌面前,把那些忙不迭后退的王妃公主们与戴萌隔开,拔剑指着戴萌,大声喝问:“何人竟敢在繁星殿外放元气,肆意行凶?!”
“是我。我刚才感受到有人袭击,我并没有……”戴萌还没解释完就被侍卫以嗓门压下,“我方才感受到的元气讯息明明是你的!你外放元气是实,至于是否遭受袭击,等右相大人摘下灵铃一验是否有他人的气息便知!现在,封禁你的元气!否则就地格杀!”说着从剑鞘上一颗明黄色方形石中引出一股堂皇正大的力量,围绕在戴萌周边,使她的元力循环流转愈加不畅。
侍卫身上的元气波动只有区区铜星级别,戴萌要真想破的话,就算侍卫用了皇家灵宝,也是能破开的。不过戴萌的剑在莫寒的冰蓝之戒里,又顾忌到这里的皇帝是五折,许佳琪和她牵连不断不说,也是她着人治了自己的伤。再者,自己又是李宇琪带来的人,发作起来也许会对李宇琪不利。
心中念头百转千回,戴萌硬生生压住火气,不做反抗,任侍卫构造皇气牢笼,将自己体内的元力循环阻断。
不过她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僵持的功夫,消息已经飞一般传到了旁边的皓月殿。莫寒加急转着轮椅到戴萌身边时,吴哲晗正好迈步进门。
紧随吴哲晗之后的是一个留着一瞥小胡子的中年人,正是右相王梓桀。
殿内众人,除了戴莫之外,也都纷纷向吴哲晗行礼。
“陛下,凶徒外放元气,意欲杀人,肆意行凶,凶厉拒捕,幸皇石发威,卑职已将其元力禁锢。”金卫向着吴哲晗单膝下跪,头颅深深低下,“卑职无能,放此獠入殿,请陛下责罚。”
“陛下,这一定有什么误会。”看着这一片狼藉,李宇琪心中大感不妙,抢先道。
“是啊,五、陛下,戴萌不是那样的人,她就算外放元气,应该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许佳琪帮腔,同时对戴萌使眼色,示意她快解释。
“我外放元气是因为感受到银星武者的气息,其来者不善,上来就攻击我,我迫不得已,才外放元气反击。”戴萌向吴哲晗微微弯腰,算是行礼了。
吴哲晗还未说话,她身后的王梓桀便微一摆手,一位武将便上前一步,开口道:“陛下明察,臣方才已用黄鸟核实金卫警讯:江湖浪人戴萌、莫寒受琪王李宇琪指使,包藏祸心,蓄意将兵器带入繁星殿,幸被阻挡,谁知此獠贼心不死,竟外放元气,图谋不轨,罪该万死。幸灵铃有察,苍天有眼,金卫精忠,故尚未酿成惨剧。臣以为今琪王蔑视朝廷礼仪,包庇凶虐,图谋不轨,依仗祖先权势,劣迹斑斑,其胆大妄为实非一日两日,今次其虽无行刺之实,却有教唆之心,实为礼法败类,名教罪人。臣深恶其罪,依律当严惩不贷。然念其同族乃三朝老臣,德高年劭,功勋卓著,臣不忍老臣骨灰蒙尘,特请从轻发落,罢其王位,贬为庶民,至于其手下的浪人之流,理当斩首。陛下,您意下如何?”
“臣以为不妥。”这是李宇琪一贯沉稳的语调,熟悉的人却听得出来压抑了几分火气。
“灵铃未验,是谁的元气波动还未可知,不能仅仅凭借戴萌亮剑便断定,说不定引起灵铃报警的是其他隐藏在幕后的歹人,”李宇琪盯着王梓桀慢慢说出“歹人”二字,王梓桀回看过去,两人的目光一刹那交锋了一回合,未分胜负。
李宇琪转过头,向吴皇的方向微微颔首,“还请陛下明察。”
吴哲晗皱眉不语,伸手一招,将大殿四角的灵铃聚拢过来。
李宇琪看向王梓桀,他神色并不变,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吴哲晗已经在灵铃上轻轻一拂,上面的元力气息尽显——只有戴萌一个人的元力气息。
“说不定是用了什么特别的秘法或者装备隐瞒过灵铃察觉的。”李宇琪阴着脸道。
“阁下是银星八阶的武者,一身元力妙用无穷,称得上是国中数一数二的人物,那么请问阁下有没有办法隐蔽过灵铃的察觉呢?”王梓桀步步紧逼。
“我是纯正的武修,并不是杂修,在隐匿方面还不如某些低阶武者,更何况有许多丹药与药剂有助人隐匿的功效,你”“哼,狡辩而已,此凶徒外放元气是不争的事实,还是请陛下发落吧。”王梓桀嗤笑一声,打断了李宇琪的辩解。
李宇琪被他打断,心内起火,看着吴哲晗的脸色,却又暗道不好。旁边的kiki看着吴哲晗,心下一横就要出言保戴萌,却被莫寒的声音打断。
“青云散,佛陀丸,实木药水,天连丹都能瞒过这个等阶的灵铃。”莫寒说完,轻巧的从怀中取出一颗天连丹服下,外放元气,元力气息清清楚楚,吴哲晗手中的灵铃却如哑了一般并不响动。
李宇琪会意,轻轻外放元力,灵铃声起,尖利无比。
她一甩袖子,目光扫过那站出来的王姓武将,定格在王梓桀身上,淡淡道:“如何?”
吴哲晗终于开口:“如此,这殿中竟有一位刺客了?”
满殿哗然,大家都不自觉的向四周望去,后退几步,仿佛那隐形刺客就在自己身边。
王梓桀默然,手指轻动。又有一位侍郎上前一步,开口道:“臣以为,刺客就在身边!”说着指向莫寒,“狼狈为奸而已!不过,这步棋你走错了!为了给同伙开脱,你不惜暴露手中灵丹,难道你真以为众人不知道你这灵丹本来是要做什么的吗?!拿着可以隐匿行踪的灵丹,身旁伴着一个银星武者,混入大多是凡人的繁星殿!”
许佳琪,李宇琪还要再辩,吴哲晗却沉声道:“够了。”
“请陛下明察。”王梓桀终于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说,够了。”吴哲晗眼含警告,看了一眼王梓桀,身上一方玉玺飘出,放出一片威严如海的金黄色光芒,笼罩整个大殿。
殿内众人接触到这股气息,悚然一惊,鸦雀无声,竟无一人再敢喧哗。
吴哲晗才是皇帝,就算她平时再怎么不摆皇帝架子,就算朝上大臣几乎有一半惟王梓桀马首是瞻,但她才是唯一的吴皇。
“戴萌、莫寒乃朕所请贵客,入殿并无恶意。虽如此,殿有明法,外放元气者斩,念其初犯,且事出有因,责令其于泉园禁足三日。另,朕已用用玉玺查探,殿中并无欲作乱之宵小,着金卫队提高警戒,全宫巡逻。”说话间戴萌身上的皇气牢笼已解,吴皇收起玉玺,把金光拢在袖内,淡淡道:“宴会继续。”
说完,她身上皇者气势渐渐消散,向戴莫二人微微点头,转身出殿。
她带来的这一群人却仿佛顿了片刻,等王梓桀迈步后才有序离开。
李宇琪皱着眉走近戴莫二人,一手一个扶住肩膀,先看了莫寒一眼。
莫寒抬手道:“耳目众多,我们知道你的意思,回去再说。”
戴萌也点头。
李宇琪咽下想说的话,道:“也好。”便推着莫寒的轮椅,与戴萌往殿外走去,留下殿里一片诡异的气氛。
三人竟直接走到了宫外的马车上,一路上,李宇琪不住道歉,戴萌也连说不必。
“你不回去参加宴会吗?”见李宇琪竟有和她们一起回府的意思,莫寒诧异道。
“不用。”李宇琪语气冷硬,随后意识到声音中的不对劲,缓和了一下,用正常的语气说:“宴会已经到了尾声,再去参加也没什么意思。”
莫寒心知并不是“没什么意思”,李宇琪一缺席,王梓桀的人在那边还不知会怎么编排她。不过李宇琪话已经说到这里,她便也不好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