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大虾和盲女小姐（戴莫）》暗夜多美

13、好久不见

　　莫寒醒来时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漆黑。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找戴萌，静静听了一会儿，戴萌却不在屋内。
　　——什么时候了？
　　她摸了摸怀中的盲表，发现自己只昏迷了一小会儿。
　　莫寒心里陡然一紧，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戴萌能去哪？不是说了让小二去买中级药剂……是了，当时神思恍惚，忘了冒险者工会那店小二进不去，戴萌怕是亲自去了。
　　可是她身上的伤很重，撑不了多久了……要是有人看透她一身是伤，半路把她打杀了怎么办？她手上的剑是八阶的灵宝，叶成能看出来，自然别人也能看出来的。自己还是思虑不周，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去买药剂......
　　海浪般涌上的假设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问：你干嘛这么担心戴萌？
　　我需要纯金之体。
　　心底的声音却道：你说谎。
　　我没有……
　　可那答案就像烈日炙烤下的脆冰，已经包裹不住内里的真实想法。
　　长久的沉默。就算是自己与自己对话，她也找不到反驳的语句。
　　我说。你喜欢戴萌吧？
　　有那么一瞬间，莫寒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那句话就像那块薄冰终于被融化，露出里面藏着的尖刀一般，明晃晃的亮在她眼前的漆黑中，容不得她忽视。
　　——喜欢一个人，有这么快吗？
　　关于戴萌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入莫寒的脑海，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她的温度，还有，她的吻。
　　还有她的脸。
　　莫寒以为自己是脸盲，不会记得洞窟里用琴来匆匆“瞥”到的戴萌长相。
　　可那画面就像被保存得很好的折叠起来的纸张，以最快的速度铺展在莫寒的脑海里，连戴萌脸上最细小的惊讶也没放过。
　　她心知自己对戴萌的好感绝对脱不过她是有希望治好她身上禁制的纯金之体，但细细回想起来，她与戴萌之间相处时间虽不长，但也算是在生与死之间走了两遭。
　　这份感情不够纯粹，但仍掺杂着喜欢。
　　自己，喜欢，戴萌。
　　莫寒喜欢戴萌。
　　——！
　　莫寒心乱如麻，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却不期然摸到了一柄剑。
　　青玄剑剑鞘灵韵流转，触手微凉，给人奇异的安心感。
　　戴萌，你是不是傻啊？
　　她无意识的攥紧剑柄，想着戴萌身无寸铁的出去了，一时间心思纠结成一团棉线，身子却先行一步站了起来要出去找人。
　　对了，子母毒。
　　莫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却在感受体内的母毒时感受到了一片虚无。
　　糟糕，已经不存在了。之前子母毒大战的记忆像厚重的石壁般压过来，逼得莫寒深吸一口气。
　　不行。冷静。莫寒。冷静。
　　“笃笃”敲门声突然响起。
　　莫寒抬起头，强自稳定声音道：“什么人？”
　　门外人的气息有些熟悉，但此时她无暇细想这么多。
　　“莫莫，别来无恙？”来客推开门，直接一步跨了进来。
　　熟悉的声音和气息勾起了少时的回忆，那些回忆冲到莫寒的嘴边，便汇聚成又惊又喜的一句：“李毛？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啊？”
　　来人一身深紫色的衣袍，上面隐隐有法力流转，袖口处是银色镂空蟒纹镶边，再配一条墨绿色缎带，腰间一把气势摄人的羽麒剑，正是琪王李宇琪。
　　“来得正好，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见到好友的惊喜被心上的担忧沉沉压住，莫寒不及她回答，摇摇晃晃的就要出门。
　　李宇琪紧走两步，扶住莫寒才道：“你是要找那个叫戴萌的吧？之前皇上在宫外遇到她，把她拉去太医院治疗了，你不用担心。听说戴萌还要人过来把你也接过去，我收到消息之后就马上赶来啦。长话短说，我搬走之后历练了几年，一个月之前才到此地，碍于父命在这团国当了个王爷。这么着，太医院最好的医者都在治戴萌，你先跟我回王府吧。走走走，马车就停在外边！”
　　莫寒知道戴萌的去处之后，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笑道：“好啊，可惜我看不到，要不然我倒是想看看你当了王爷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宇琪听到莫寒大大方方提起自己的眼睛之后，愣了一下，又极快的反应过来，接口道:“嗨，能怎么样，还是那样儿呗！”
　　李宇琪笑着搂过莫寒的肩膀，视线划过她手中一直没放开的青玄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随后隐去。
　　她自然看出那不是莫寒的剑，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便出了客栈，上了一辆黑色马车。一落座，莫寒就被一种引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吸引了。
　　“特地给你准备的，还没吃饭吧，来尝尝。”
　　李宇琪知道莫寒的消息之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到了莫寒的房间门口，等听到她醒来的声音后，她才敲门。
　　“当王爷当得怎么样？累不累？”莫寒一边在盘中捡了一只剥好的香辣虾，一边问道。
　　“哈哈，还好还好，你看看。”李宇琪说着，放出自己银星八阶的气息。莫寒记得她是修剑的武者，四年前她还只是铜星武者，如今看来，李毛虽身陷朝堂，但升阶速度不减反升。
　　“我给你介绍一下京城的形势吧。”李宇琪看到莫寒被自己的气息小小震住有些得意，接着道。
　　“好啊好啊。”莫寒嘴里塞着东西，含含糊糊道。
　　简单来说，就是皇上名叫吴哲晗，但实际权力被两方架空了，一方以右相王梓桀为首，另一方就是以琪王，也就是李宇琪本人为首了。比较起来，王梓桀这方更占优势一点，因为皇上刚登基不久，李宇琪也根基未稳。不过自身境界在这里摆着，李宇琪的人脉更广一些，所以还能和王梓桀分庭抗礼。
　　到了琪王府，李宇琪问道：“我给你准备了医师，现在要去看看吗”
　　莫寒不放心把自己的身体交与他人检查，道：“算了，你忘了我学了医术吗？这几年我也一直在钻研医术，自己治自己还是有把握的。”
　　李宇琪毫不意外地笑笑，“我们莫莫真厉害，那——我让人给你准备需要的药材吧。”说着向旁边人使了个眼色，早有人拿上纸笔过来。
　　莫寒拗不过，便也不和李宇琪客气，写了个方子，李宇琪便即刻遣人去煎药。
　　接着是丰盛的晚饭，等吃饱了的莫兔叽揉揉肚子，回到李宇琪给她准备的卧房时，汤药已经温温的预备好了。
　　莫寒从侍女手中拿过汤药，一气喝了下去。连续不断的苦味冲刷着她的味蕾，莫寒面色却几乎不变。
　　喝完药，侍女轻言细语的说了几句，递上特地准备的西疆糖果，莫寒摆摆手示意不必。
　　本以为今天的节目算是结束了，没想到那侍女又变魔术般手上托着一个白玉质地的精致小盘，上面静静的躺着一节极地灵须。侍女道：“这是王爷特地为您准备的。”
　　莫寒透过一个世界的虚无看着那节灵须，脑海中出现了四年前最后一次见到李宇琪时的样子。
　　她实在是太会掌握分寸，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自己会接受，什么样的东西自己不喜欢。
　　“放在那里吧。替我谢过你们王爷。”
　　莫寒又挥挥手，侍女们便识趣的退下，只留莫寒一个人。
　　莫寒感受着极地灵须里充沛的元精，凝神静气，双手虚握，元气外放，开始冶炼。
　　两个时辰后，原本的极地灵须已经变成了一颗滴溜溜转的药丸，莫寒伸手一抓，将其送入口中，感受着其中的药力正在修复自身哪怕是极微小的损坏，微微一笑，终于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