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大虾和盲女小姐（戴莫）》暗夜多美

10、子毒爆发

　　戴萌还呆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恍然间只听得几声脚步声，抬头一看，莫寒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了。
　　“好了，走吧。”听到突然略微急促的呼吸声，知道对方因为自己的靠近而紧张，莫寒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虽然她戴上抹额之后将戴萌身旁的雾气驱离，戴萌体内的元力自主循环开始慢慢愈合伤势，速度还是太慢。
　　她捉起戴萌的一只手，最后提醒一声：“要走了哦。”
　　戴萌点头，想到莫寒看不见，便捏捏莫寒的手，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莫寒微微一笑，将全部心神集中到抹额中，在那里的虚空轻轻送出自己的念头——却是一句话：“请送我们出去吧，金圣。”
　　下一秒，熟悉的白光淹没视野，两人又回到了原来巨猿踏过，风刃雪扫过之后的那片废墟。
　　刚才莫寒对话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深埋此地的这个传承的主人，金圣。
　　刚才莫寒和戴萌说的话半真半假。这里的确是金圣的传承之地，金圣当初的灵念打算是聚敛死域灵气为己用，但进展到一半死域灵气突然暴走，金圣最后的灵念也被打散，只有一抹神念遁入他生前佩戴的抹额中。仓促之间只留下巨猿作为试炼的献祭品，只等有足够资质的人进入传承之地，便将传承赠予那人。戴萌身为纯金之体进入传承，才有之后的风刃雪去献祭巨猿。之后的雾气，是死域灵气暴走之后的产物。
　　实际上，整个传承就是金圣的这抹神念——已经寄居在抹额里被莫寒戴在头上了。但金圣灵念涣散，记忆基本丢失，只记得本能般的操纵灵力的方式。如果莫寒想直接掌握那些传承的话，金圣夺舍是唯一的方法。
　　莫寒估计金圣寄居在抹额里，又把抹额设置成只有纯灵之体才能完全佩戴，就是打了夺舍的主意，所以她才庆幸是自己戴上而不是戴萌戴上，虽然戴萌的纯金之体最契合金圣的传承——毕竟，她莫寒虽然曾经是纯水之体，但灵核崩散，灵海全废，金圣想夺舍也下不了手。
　　一边和戴萌向城里走，莫寒的灵海中一个声音大大咧咧的响了起来。
　　“你只是个灵者？还被人废了灵海？”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莫寒深呼吸，倒不是震怒，而是吃惊。没想到金圣只是在抹额中寄居，便能在灵海中对自己说话，更甚，一句就看透了自己的实力。
　　“曾经是，前辈。”
　　“哼，明明有运灵者的修为，却被一种小小禁制生生废去，这纯水之体都被你糟蹋了！后辈修者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莫寒不清楚二人的实力差距，只当没听到金圣毫不掩饰的高傲与嘲讽，只惊道：“禁制？前辈，那不是一种罕见的毒素吗？”
　　“那东西看成毒便是毒，看成禁制便是禁制，只要我恢复实力，这种等级的禁制随手可解。”
　　金圣说的轻巧，莫寒却听的一惊，心底隐隐有喜意。
　　她的毒是四年前染上的，三天之内，她的灵者修为便尽失，但李宇琪不知怎的，竟能请来修界第一圣手天玄神医，将此毒封在莫寒的眼睛中，她这才留下一条命。
　　天玄神医走时只留下一句话：“老朽惭愧，受人所托，却不能根治。纯纯相依，或许可救。”
　　之后的事情......不过是很简单的崩溃，重拾，学武，学医罢了。
　　如今自己终于找到了一具纯金之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那废墟般的灵海真的有一点活动的迹象，只不过眼前的黑夜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不过，既然自己已经找到一份医治的希望，便也不怎么被金圣要挟。
　　“前辈有何高见？”
　　“很简单，你帮我聚拢灵念，事成之后我帮你破了这禁制。”
　　“......具体要我做什么呢？”
　　“你只需取一株凌火绮莲便可。剩下的交给我。”
　　“前辈，世界如此之大，这凌火绮莲能到哪里取得呢？”
　　“那就是你的事了。”
　　语气暴躁的说完这句，金圣似乎是离开了莫寒的灵海，任莫寒怎么呼唤也没有反应了。
　　“莫寒？莫莫你在听吗？”
　　“啊？”莫寒隐约听到刚才戴萌说了一句什么，但她当时大半意识都潜在灵海和金圣对话，没怎么顾忌身外的事物。
　　好在戴萌又乖乖重复了一遍：“莫莫，我们是去药铺吗？”
　　“嗯，对。接下来的七天，你就躺在床上喝药吧。”莫寒想到戴萌身上的伤，母性大发，没多想，就说出这种略显亲昵的话语，“乖乖接受治疗，不然你会留下暗疾。”
　　“啊？七天？......好。”本来还有所抗议的戴萌看到莫寒脸上一闪而过的严肃表情，耷拉着脑袋一下子就缴械投降。
　　莫寒好笑的在脑海中勾勒戴萌的形状。之前在洞穴里回声定位的时候她恍惚间“看”过一次，但她有些脸盲，如今竟忘了。不过用声音来判断的话......“唔，就像一只小狼崽嘛。”
　　银星武者的耳力可不一般，戴萌立刻接上，语气是一向的轻快活泼：“什么什么？什么狼崽？在哪里？”
　　“没什么啦。”莫寒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快走了两步，却听得身后的人痛哼一声。
　　“怎么了？”莫寒心道不好，忙向戴萌的方向伸出手去，只摸到一片滚烫。
　　“有点......热。”
　　戴萌此时站不住了，全身的重量都在向莫寒压，莫寒只好歪斜着身子坐倒，顺势把戴萌放到地上，试着操控母毒，然后只一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子毒和母毒的连线被切断了。
　　子毒失控了？！
　　莫寒运出一丝元力，谨慎的探入戴萌的身体，发现原本该安静躺在戴萌第二节脊柱内的子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自由繁殖，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蔓延到前胸了。
　　母毒！
　　她振起精神，用元气把母毒自指尖带着几滴精血逼出，向戴萌体内运去，银星武者的防护在带血元气的作用下消融出一个洞，之后母毒顺利的溜进去了。
　　子毒的爆发式繁殖渐渐停了下来，此时戴萌的胸腔基本都是子毒的黑色，霎是可怖，像有一只丑陋的巨兽，缓慢的吞噬着胸腔外戴萌的金色元气与金色灵气。
　　母毒进来后，子毒似乎是谨慎的避了一避，随后凶性更甚，向着母毒扑来。
　　两毒激烈的撕咬在一起，连子毒对戴萌体内元气灵气的攻势都有所放缓。
　　戴萌的灵念在子毒爆发的第一时间就被她惊人的直觉与反应力聚敛到灵核，因为灵念比起躯壳来说是相当脆弱的，别说是毒，就算是铜星武者的元气也能对神念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
　　戴萌此时只能寄居于自己的灵核，才能操纵自身的灵气，至于在身体各处循环的元气实在是鞭长莫及，便只能咬咬牙暂时放弃控制。
　　莫寒这边情况也不是很好。每操纵一秒钟母毒，她的元气就少一分，此时她浑身上下流转的元气已经越来越少，当她身上的元气全部丧失的时候，元脉就会逐渐闭合，元气循环停止，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她花两年时间造就的铜星武者的修为会毁于一旦。
　　莫寒持续输送着元力，戴萌也操纵着灵力尽量配合莫寒的元力气息，战况却处于焦灼状态。
　　元力要见底了，身上各处都在向莫寒传播着“不行了”的讯号，莫寒却只顾全神贯注的操纵母毒。
　　“哦？这么感人啊，为了救朋友，连自己的修为都不顾了吗？”灵海中又传来金圣戏谑中带一点轻蔑的声音。
　　不是朋友。她只不过是我的解药罢了。
　　正这么想着，莫寒心中却涌上一种奇怪的情感，好像有个声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呵，惺惺作态罢了。”金圣刺耳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闭嘴。”莫寒压不住心头翻滚的莫名情绪，终于忍受不了金圣一直的挖苦轻慢，“这是我自己的事，与阁下无关。”
　　说着，也不管金圣会如何回答，莫寒继续与子毒缠斗，却因元力缺乏而节节败退。
　　此刻莫寒的元力濒临枯竭，只有心脉这最后一处才有元力流转。
　　按在戴萌身上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她算得出来，就算强行抽出护心元力，能压制子毒的概率也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为了练这武者之身，半路出家的她吃了多少苦，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走吧。戴萌没有救了。
　　本来就是为了利用她才苦心跟踪她，接近她的。现在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莫寒，走吧。走吧。走吧。
　　千万个理由，无数个借口，都在劝莫寒离开。
　　“作出决定了？”金圣的冷言冷语还在继续。
　　莫寒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就是毫不迟疑，毫不留余地的抽取自己最后的元力。
　　“这毒可是我亲手种下的，我不允许，戴萌怎么可能死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