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红蜡烛》程贯虹

21、（二十一）

　　安徽某县一个小山村，山清水秀，阳光普照大地，满山遍野郁郁葱葱，宛如一付美丽的图画，小型农业机械把世世代代耕作的农民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一栋栋别致的楼房装点着小山村，农村赶超城市的进程令人惊叹，农村人穿着也跟上了城市的潮流，穿着西装都可以种田，电脑手机也普及到了农村千家万户，贫穷落后已成为过去。林姐和云云第一次来到农村汪华的老家，她们无心欣赏这大好风光，林姐心情沉重，她害怕看到汪华母亲怨恨的眼神，她不知道汪华的父母会不会愿见她，就是为了她汪华才走这条不归路。她心中充满了内疚和不安，好象是她把汪华送上了断头台。如果汪华被判死刑她一辈子都会活在阴影中，她知道她带再多钱也无法安慰两位老人的心灵，她祈祷汪华活着，她更祈祷两位老人忘掉伤痛。林姐云云一跨进汪华家的大门，家中没有任何生气，两位老人呆呆的坐着，痛苦忧伤都刻在老人脸上，哭干了眼泪的眼神没有一点光芒。林姐看的心碎，林姐情不自禁扑倒在汪华母亲怀中痛哭起来：“大娘，是我害了汪华，我罪孽深重，在我住院期间，汪华会干这种傻事，会去杀掉我的丈夫徐良，我对不住你们呀。”汪华的母亲也痛哭起来：“孩子，我一点都不怪你，你没有错呀，怪只怪我儿子太傻，我儿子就是一根筋呀，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命呀，孩子我知道你善良，你心肠好，你救过我的命，你是好人呀。汪华在家一提你总是眼泪汪汪说你是世上最好的人，他去杀徐良你一点都不知道，怎么能怪你呢，你来看望我们，我还是谢你呀。”林姐一听心里更加难受，两位老人这么纯朴善良，丝毫没有一点责怪她的意思，倒是她自己心中充满了愧疚。一阵沉默后，汪华母亲想起来了说道：“孩子，你还没有吃饭吧。”汪华母亲连忙吩咐汪华父亲：“老头子，你快去吧，把家里老母鸡杀掉，到菜园里摘些新鲜蔬菜，在城里很难吃到这样新鲜的蔬菜的。”汪华母亲吩咐完又说道：“孩子，你俩是贵客，我们乡下穷，没有好东西招待，慢待你们啦！”“大娘不要这样客气不要杀老母鸡留着下蛋吧。”“怎么行，你俩是贵客呀，我们乡下来了贵客都要杀鸡招待的。”林姐只好由大娘了。这时汪华的妹妹回来了，看到家中来了两位客人，一猜就知道是林姐，连忙招呼：“是林姐吧，林姐你病好了呀，欢迎你到我家做客。”汪华母亲接过话题说道：“林姐病好了是菩萨保佑呀，好人就有好报。”林姐一听也说道：“汪华更是好人也有好报人。”汪华母亲摇摇头悲伤的说道：“我儿子杀人终归要偿命的呀。”“不会偿命的，汪华不会死的。”林姐坚定的说道。两位老人一听吃惊起来：“怎么不会偿命，自古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呀。”二老对儿子的生不抱任何希望，几乎是绝望，一切都听天由命。这时林姐想起了梁律师的话，根据案情和徐良的作恶多端，汪华不判死刑的希望很大，何况大家都在出面保汪华，汪华活着的希望就更大。林姐安慰二老说道：“汪华不会判死刑，我保证，真的。”二老惊喜起来问道：“我儿子还能活，政府会这样宽大。”“是真的，大娘，汪华的律师亲口对我说的，我丈夫徐良作恶多端，汪华杀人是有原因的，当然汪华杀人是不对的，但事出有因，我们□□全体员工都签字向法院求情，对汪华轻判，梁律师在到处搜集徐良的罪证，梁律师说他会尽力为汪华辩护，保住汪华的命，梁律师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也确实是一个好人，他也非常同情汪华。梁律师还有件事要我去做，这对汪华的轻判也很关键，这就是要我去向我的公公婆婆徐良的父母求情，求他们出具对汪华的谅解书，只要我公公婆婆愿意出具谅解书，汪华不判死刑的可能性就更大，再难我也要去求，汪华是为我去杀人的，我有责任呀，所以我请大娘不要太着急。”二老一听心里激动起来，这真是菩萨保佑，有这么多好人在帮助汪华，菩萨保佑这些好人平安吧，二老脸上再也没有那样忧伤了。自汪华杀人消息传来，二老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整天茶饭不思，以泪洗面，甚至他们给儿子准备后事。今天林姐和云云到访给二老带来了好消息，二老怎不感动的眼泪汪汪。儿子杀人报恩二老心里说不出的酸楚，他们怨恨儿子做事大鲁莽，他们更恨林姐的丈夫太丧尽天良，可二老从未怨恨过林姐，虽然儿子因林姐的事杀人，可儿子杀人时林姐精神病住院神志不清，如果林姐没有病也会千方百计阻拦儿子去做傻事，这一切都是他儿子的错，怨不得别人，命中注定儿子有这一劫。看到汪华父母心情好起来，林姐也感到非常安慰。林姐吩咐云云从包里拿出拾万元钱亲自交到汪华母亲手中说道：“这些钱是我一点心意，二老千万要收下，就算我孝敬二老。”“不用不用。”汪华母亲死活不肯收钱，“我们生活过的去，孩子不要破费，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要的，要的，是我孝敬二老的，你们不收下，我会心不安的，希望二老让我心安吧，你们二老就把我当你们的女儿吧，女儿孝敬父母是应该的呀。”汪华的母亲知道推不掉只好收下钱说道：“收林姐这么多钱怎么敢当呀。”“应该的，应该的。”林姐看到汪华母亲收下钱心里高兴起来，说道：“等汪华的事有了结果，我把二老接到城里住，让二老享清福。”二老笑了说道：“多谢林姐好意，我们在乡下住惯了，到城里做做客是可以的，那能在城里长住。”林姐也笑了，“一切听二老的。”林姐说完连忙拉着云云的手介绍起来：“这是我的表妹云云，是大学生，是汪华最要好的朋友。”汪华母亲连忙拉住云云的手说：“姑娘你长的真漂亮，谁娶到你做媳妇真是福气。”云云一听脸红起来，心里想如果不是汪华出事，眼前的两位老人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公婆，她深深爱着汪华，尽管汪华百般推托，可一个美丽的姑娘的爱情攻势，再心肠硬的男人也抵挡不住的，要知道男求女隔重山，女求男隔层纱呀，现在汪华身陷牢笼，云云只能把爱深深埋在心中。吃过午饭后，林姐和云云向汪华的父母告别，林姐本想多住些日子，可林姐要急着去见徐良的父母，再次开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时间紧迫不能再耽误了，求得公婆的谅解是重中之重，尽管很难，可再难也要上，这事关汪华的生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汪华的父母和妹妹把林姐和云云一直送到村口，两位老人饱含泪水依依不舍，林姐和云云上了汽车，两位老人还迎风站着不肯离去，颤抖的手一直的挥着，林姐也流着泪向窗外挥手，保重吧，二老我不会忘记你们的，我会永远感激二老的。林姐的汽车日夜兼程向徐良的家乡驶去。林姐还未见到徐良的父母，梁律师就捷足先登了。梁律师全部证人的材料都搜齐，九十九步走完只差最后一步了，求得徐良父母出谅解书，尽管很难，但也要一试。梁律师向徐良父母讲述了他儿子的劣迹，也严肃批评了汪华的错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苦口婆心的说服徐良的父母，可梁律师的最后努力也没能够打动徐良的父母，杀子之恨、丧子之痛怎不叫二老恨之入骨，痛彻心扉，梁律师也只好说声珍重无奈告别。梁律师前脚走，林姐、云云后脚就到。当林姐看到两位老人时心也酸了，两位老人满脸皱纹，一脸愁苦，儿子的惨死打击太大，二老呆呆的坐着，家中没有一点生气，接近黄昏家中还没有亮灯，一付凄惨的景象。林姐也止不住流泪，林姐脱口而出：“爸妈，我是你的儿媳林燕飞，今天我来看望二老。”二老一听惊得张开了嘴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儿媳，只是儿子在电话中告诉他们他和一个叫林燕飞的女人结婚了，二老为此还高兴了一阵子，儿子终于成家了。可儿子的德性做父母的是知道的，儿子从小顽皮，长大了不务正业，好吃懒做，整天游手好闲，专干坑蒙拐骗之事，儿子遭人杀害也是报应，二老也清楚儿子不改好迟早会出事，那里知道儿子连儿媳妇都坑害了，害得儿媳妇吸毒，害得儿媳妇破产，害得儿媳妇得精神病，真是恨铁不成钢。梁律师把儿子所干的一切坏事一一数落出来，二老只是摇头叹气，但要二老出对汪华的谅解书，二老就不干了，儿子虽坏也不至于杀掉他，丧子之痛二老心里迈不过这坎。今天看到儿媳来看他们，心里也说不出的酸楚，儿媳被儿子害得精神失常还千里迢迢来看望他们，心中也充满了感激，这么好的儿媳，儿子怎么不会珍惜呀。突然林姐扑倒在徐良母亲怀中痛哭起来，“娘，你不要难过，我和徐良毕竟夫妻一场，想到他的死，我也很难过，我也不愿意他死呀。”徐良的母亲也抱着林姐痛哭起来，“儿呀，徐良没有福气呀，放着这样好的媳妇，不好好过日子，他会干出这种丧天良的事，这是作什么孽呀。儿呀，你没有过错，大家都说你良心好，讲义气肯帮人，怪就怪我儿子不争气，尽干些害人的事，这都是报应呀，他没有福气呀，该这样的下场呀，这都是命呀。”林姐心里在滴血，自己的公婆也是个善良的老人，怎么儿子会这样坏。林姐哭道：“爹妈，你们不要太伤心，要保重呀，我永远是你二老的儿媳，我会给二老养老送终，徐良是我的丈夫，我会念夫妻情的。”这时徐良的母亲咳起来，林姐连忙给婆婆捶起背来，徐良的母亲更是眼泪汪汪。林姐又连忙吩咐云云从包里拿出一沓钱交到徐良父母手中说道：“这是我孝敬爹娘的，今后生活有什么困难对我说我会尽力帮的，今后二老的生活由我负责。”二老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林姐很会见机行事，她很为难的说出了求二老出对汪华的谅解书。二老一听沉默了，儿媳亲自来说情按理二老是不会同意的，二老沉思了很久，转而想想儿子已经死了，儿子确实遭人恨，就是不死下场也好不到那里去，梁律师对他们讲，依照法律自己儿子劣迹斑斑，汪华也不会判死刑，既然不会判死刑，何不给儿媳一个面子，坚持不原谅汪华会遭来儿媳的恨，儿子已死无依无靠，孤苦零仃，说不定还真要靠儿媳养老送终，儿媳这样善良，将心比心呀就做个顺水人情吧。二老决定下来，徐良父亲说道：“儿呀，你不要太为难，我们答应你，我们同意谅解汪华，我们给法庭出具谅解书。”“真的。”林姐一听惊喜起来，原想徐良的父母不会很爽快答应，自己还要多住些日子，多费些口舌，想不到徐良的父母会这样善良，会这样通情达理，二老跟他们的儿子简直是两种人。林姐和云云都眼泪汪汪。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林姐和云云跟徐良的父母告别。二老坚持要送到村口，二老满头白发在风中飘洒，林姐又看的心酸，从心里愿二老抚平创伤，汽车绝尘而去，隐隐约约还看到二老站在风中，这一切一切是谁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