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红蜡烛》程贯虹

16、（十六）

　　星期六一大早汪华就去车站买票，他买到了星期二晚上的车票去西南现在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他要向所有的朋友道别了，在这座都市工作生活了几年，这座城市留下了他深刻的记忆，他在这里找到了理想的工作，他遇到了他最崇拜、最感激的老板林姐，没有林姐的资助，他母亲很可能离开人世。在这里他结识了要好的朋友刘保安，刘保安直爽善良也使他敬佩，他们无话不谈，刘保安收入并不高，但他恪尽职守，林姐的落难也使刘保安义愤填膺，可见刘保安的为人正直。最令汪华高兴的是他还邂逅了老同学娄德铭，冥冥之中会安排老同学来助他一臂之力，没有老同学的帮助，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徐良这个恶棍。徐良满以为他逃到了西南，从此他就可以花天酒地、逍遥快活，谁知道娄警官就是他的克星。汪华也知道这一去是壮士一去不复还也，汪华也曾想过他这样做值吗，求生的念头也在脑海中闪过。很快汪华就清醒过来，大丈夫贪生怕死岂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林姐借钱给他一瞬间，他曾跪地发誓要报答林姐，救母亲命的大恩，男子汉掷地有声的誓言怎么说变就变，他还算人嘛。林姐的悲惨真正触痛了汪华的心，他最不愿意看到一个善良的人的悲痛，另一个恶人的得意猖狂，何况这个善良女人救过他母亲一命。既然要走这一步就要走下去，不要眷恋，不要回头，生死由他去。
　　一个晚上汪华都难以入眠，他回忆起童年，他回忆起童年的玩伴，他回忆起同学们的嘻闹，这一切一切都成为过去了。他首先要向林姐的父母告别，最后一次看望老人、安慰老人受伤的心灵，他还要去医院向林姐道别，他要在医院多呆一会，把林姐牢牢记在脑海中，他还要向医师和护士说再见，感谢他们对林姐的关怀和照顾，使林姐象在家一样温暖，他想好心人都一生平安。他还想回老家一趟，看望年迈的父母和弟妹，感激父母的养育之恩。可时间来不及了，愿父母原谅他，愿父母忘记丧子之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两个字报恩。他真想再请老同学吃一顿大餐，可惜他离开了，回来后知道了真相有多难过，有多后悔，老同学会感到内疚，他觉得他自己不是恪尽职守的好警察，他还要向云云告别，他知道云云对他动情，他更加清楚他配不上云云，就是配得上，他选择了这条不归路，他不能害云云，他不愿意云云陷入感情的痛苦中。
　　第二天一大早汪华约好云云一道去林姐父母家，两位慈祥的老人象往常一样热情招待他，临走时汪华紧紧握住两位老人的手不放，再三向两位老人说珍重道，一声再见就是永别。汪华最后要看的是林姐，精神病医院象往日一样安静，医院林荫道上两旁开满了鲜花，鲜艳夺目。汪华首先向医师护士道别，他买了很多礼品，送给医师和护士，感谢他们对林姐的悉心照顾，他紧紧握住医生的手，这种热情奔放使医师护士们都非常奇怪。医师问道：“小汪今天怎么啦。”“没什么，没什么。”汪华知道自己失态，很快他就镇静下来，说道：“我是最后一次来看望林姐了，我要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工作，今后很可能没有机会来看望林姐了，我感谢你们对林姐的照顾，今后还要麻烦你们多照顾林姐，我想问一下林姐病会好转吗？”医生笑了说道：“小汪真难为你了，你一个普通的员工会对老板这样牵挂，我们都非常感动，目前林姐病情稳定，如果有好消息刺激她，她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她每天唠叨的就是我的□□要发财了，员工们也要发财了，她吵着要出院，要去□□上班，我们当然不敢实话实说，刺激了她后果就严重了，她病情又要恶化，可喜的是林姐的毒瘾全部戒掉了。”汪华一听惊喜起来，杀掉了徐良林姐的财产就全部夺回来了，林姐得到这样大好消息的刺激，病情就会立即好转，林姐又可以象往常一样春风得意经营她的事业，他所付出的一切包括生命都值了。坐在一旁的云云听到汪华要去遥远的地方工作心里格登一下，云云这个善良的姑娘打心里爱着汪华，她年青的芳心在蠢蠢欲动，汪华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到眼里，汪华知恩图报的举动总使云云热泪盈眶，在人生中爱情总是可遇不可求，云云拿定主意她要用她一颗火热的心留住汪华，她渴望汪华能回心转意，可云云那里知道汪华去干惊天动地的事，谁的劝告都无法撼动汪华的决心。和医生护士道别后，汪华和云云走进病房看望林姐，林姐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脸上还渐渐有了红晕，汪华感到一阵阵欣慰，尽管林姐眼神还是痴呆，说话仍语无伦次，今汪华惊喜的是林姐竟一眼就认出了汪华，林姐还会主动上前和汪华握手，林姐问汪华母亲的病好了没有，汪华听得热泪滚滚，林姐病中还能记住自己的母亲，还会牵挂他母亲的病情。突然林姐又不清醒了，她又开始喃喃自语了。汪华的心又沉下来了，没有好事情刺激林姐她就无法摆脱烦恼，摆脱郁抑，她一生都会生活在时好时坏中，徐良残害她，这就是林姐病的根源，拔掉林姐的眼中钉，这是治好林姐病的最好良药。汪华沉默了，他一直盯着林姐看，奇怪的是林姐愣愣的盯着汪华看，两人都默默对视，汪华的眼神带着依依不舍，林姐的眼神却充满了郁抑。汪华给林姐讲了很多安慰话，林姐似懂非懂只是傻笑，汪华看的心痛，一个精明能干的林姐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都是这个该死的徐良，汪华越想越气，不为林姐报仇誓不为人。时间过得真快，汪华、云云探视的时间过了。汪华突然抱住林姐眼眶里尽是泪水，他要向林姐作最后的告别了，他这一走就永不回头了，汪华悲愤的说道：“林姐，你要保重呀，你要尽快的好起来，要象往常一样大展宏图”，突然林姐好象悟到了什么，也眼泪汪汪，她紧紧拉住汪华的手不放，冥冥之中好象一股力量阻挡汪华走不归路，汪华拼命挣脱林姐的手，可林姐死死抓住汪华的手不放，顿时汪华泪如雨下，心如刀割。坐在一旁的云云痛哭起来，这是何等难受的场面，就象生离死别似的令人痛心。云云心里清楚汪华是最后一次来看林姐，他说要去远方再不回来，汪华肯定有事，但云云不知道汪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使他一去不回头，男子汉心肠是硬的，男子汉说话是算数的，林姐这样依依不舍拉住汪华都没有办法留住他，云云想难道她真的和汪华无缘，难道汪华对自己的含情默默一点不动心，她自己还有什么办法留住他。可自己要作最后的努力，那怕有一点希望她都不会放弃，她要用她的芳心去打动汪华，她要向他倾吐衷肠，她要想方设法使汪华回心转意，可云云那里知道一厢情愿的爱情是不会开花结果的。
　　汪华终于挣脱了林姐的手，他最后看了林姐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令人心酸的是林姐眼泪汪汪的站起来看到汪华离去眼光里充满了依恋。在医院大院的人行道上汪华云云默默的走着，两人都各怀心事，都不敢开口打破这种沉静。还是云云沉不住气首先问道：“华哥你真的要去远方，真的不回来，你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呀，不要闷在心里，难道你对我都不肯讲真话。”汪华苦笑说道：“我有什么苦衷是远方一个朋友邀我去赚大钱。”“什么工作能赚大钱？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云云还是不肯相信。“我去西南挖金矿当然能赚大钱，人往高处走吗。”“你在这里收入也不错嘛，挖金矿又苦又累又危险，你考虑过吗？”云云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汪华不为所动依然摇头，这时云云也顾不得一个女孩子羞涩，脱口说出：“华哥，为了我肯留下来嘛。”云云说完脸红的低下头不敢看汪华。汪华吃了一惊，心里翻腾着波浪，他心里也非常喜欢云云，但这种喜欢没有任何非份之想，只是大哥喜欢妹妹一样非常纯洁，云云纯真善良，长的美丽但一点不娇气，天之娇女的大学生人见人爱。可汪华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他配得上云云吗，他出身贫寒，一个极普通来城市的打工仔没有城市户口，买不起商品房，要娶一个美丽的大学生姑娘，这现实吗，用一句话形容也不为过，赖□□想吃天鹅肉，就算他俩真的结合了，门不当户不对不算，他要去杀人他能眼睁睁看到云云在痛苦中煎熬吗，他能坑害一个善良的姑娘吗。眼前的云云一直在挽留他，云云被爱情蒙住了双眼，纯真的姑娘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一旦清醒过来就会明白他俩的爱情只是一种虚无的幻想。汪华下定决心斩断云云的情丝，不给她留下任何幻想，他要编造谎言，使云云对他彻底死心，长痛不如短痛，只有这样他才会心安理得、无牵无挂的去实行他的报仇计划，他咬咬牙，果断的对云云说：“云云，有件事我没对你说，我父母在老家给我订了一门亲，我的未婚妻非常爱我，我也非常喜欢她，我的未婚妻人非常好，人也长的好看，过些日子我们准备结婚，到时候请你吃喜糖。”云云一听心里彻底凉了，汪华讲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和汪华接触多次，从未听说过汪华提到过有未婚妻，今天她想留住汪华，汪华就突然说出有未婚妻是不是躲避自己，汪华是不是担心他配不上自己，还是真有贤妻，如果真有的话，自己就要果断退出，她当然不愿意做第三者，更不愿意伤害一个无辜的姑娘，云云沉默了，爱情还没有开始就宣告结束了，云云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她惆怅的对汪华说道：“你真的有未婚妻，我真心祝福你们幸福。”“谢谢！”汪华也紧紧握住云云的手说道：“我走了你多保重，你经常去看望林姐，我多么希望林姐一天天好起来，我在远方也会安心，我离开了我会经常思念你们的，大家互相珍重吧，再见吧云云。”汪华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云云呆呆的望着一种失落感涌上心头，汪华一路平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