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恨更痛》非鱼非我

13、13

　　（彭宇）
　　和妈妈到了饭店，才知道妈妈约了军区招兵负责人和江楠的父母。
　　礼貌地打过招呼，面对这些人我如坐针垫，只能闷头吃饭，时不时回答一下他们对我的问话。
　　听他们聊天的内容，我大致是被老妈卖到了昆明，这次昆明过来负责招兵的恰是江楠父亲的同学，妈妈请他们一是为了让我先和长官们见过面，二也是为了感谢这些人，说白了，就是给我开个后门，为明年我保送军校的事先打好基础。
　　一切都是钱权交易，虽然我早见怪不怪，可是，现在是发生在我的身上，而我，而这交易的物品，当然，这个交易的最好借口就是我和江楠的关系，我们未来的关系，已经被眼前的大人们定下了。
　　心下很烦燥，却想不出应该如何逃离妈妈这次的安排。从小到大，我的所有事都是由妈妈一手安排，就算我打了老师，也一样被转入更好的学校，从来，没有自己决定过什么事，就算我做再坏的事，只要没有杀人，妈妈总有办法给我摆平，而我，也总逃不离妈妈给我设定的人行轨道。可是林凌，我真的不想离开他，我给了他承诺，就一定要去实现，看来这一次，和妈妈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了。
　　一餐饭，吃了两三个小时，大人们哪来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回到家，我说：“妈，我不想去当兵。”
　　妈妈走到沙发前坐下，说：“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我坐到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说：“宠物店我做得很好，我有信心可以做得更好，我不想当兵。”
　　妈妈说：“宠物店前几天我已经转出去了，你入伍的手续也都办下来了，明天去补体验就行了。”
　　我急了，说：“妈，我不想去，你就让我为自己作一次主行不？”
　　妈妈平静地说：“作主？你想作同性恋是吧？你有没有想过你爸？想过你爷爷奶奶？想过我？你哪一次自己作主是做过好事的？”
　　我低下头，鼓足勇气咬牙说：“妈，是，我知道我这样对不起你们，可是，我真的爱他，您曾跟我说过您和爸爸的事，您当年不也为了真爱和姥爷姥姥他们反目吗？为什么您当年可以追求真爱，为了和爸在一起不牺和家人决裂，现在却不可以体谅我？”
　　妈妈深吸了口气，说：“彭宇，你是我儿子，我也很疼你，如果你正正经经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妈我不反对，你当年怎么追女生我都没有干涉过你，但是你现在是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爸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你现在还要为一个男人放弃前途，不可能！”
　　我哑然，过了好一会儿，虚弱地说：“您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妈妈依旧平静地说：“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来？彭宇，我告诉你，你想和那男人在一起，从此以后想都别想，在你入伍之前你要敢跑掉，别怪妈没警告过你！”
　　“妈--”我无奈地叫道。
　　妈妈站起身，对我说：“回去睡觉，别再跟我说不想入伍，更别想和那男人联系。”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房。
　　我居丧地窝在沙发中，双手抱着，贝贝走过来拱了拱我，我抱着它的头，轻吻着低声说：“贝贝，你知道我不开心吗？你和宝宝多好，可以天天在一起。贝贝，你说我该怎么办？”
　　贝贝“呜呜”了两声，像是安慰我一般，舔了舔我的脸。
　　我不由低泣出声，从小到大我从未哭过，就算和人打架被打倒在地，浑身是伤，也不曾流过一滴泪，因为我相信“男儿有泪不轻弹”，作为男人，就应该坚强，现在，我终于相信了另一句话“只因未到伤心处”。
　　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何清说：“走，去喝杯酒。”
　　我用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抬起头深吸口气，说：“我妈又让你来跟我说教吗？”
　　何清沉默了一会儿，说：“兄弟俩别说这些，走，喝酒去。”
　　我想了想，起身和他出去。

　　酒吧里，我和何清选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打啤酒，两个人都不说话，闷头喝着。
　　何清干掉一瓶酒后，说：“你走吧，去C城，别回来。”
　　我不解地看着他：“你醉了。”
　　何清抓起一瓶酒猛灌了一阵，说：“你们去吃饭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是，你说的对，你给不了江楠幸福，与其将来你伤她的心，不如就现在，至少，现在还有我可以在她的身边。”
　　我一愣，没相到他居然想通了，我不是没有想过趁这几天偷偷离开家，不过如果何清一直看着我，我是没有机会的，我很清楚，我是打不过他的，我轻笑着说：“你不怕我妈到时拿你出气？”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是你妈，又不是我妈，这次她让我和你一起入伍，看是为了好，还不是想让我帮她看着你，在她面前我真TM像只狗，这种日子我早过烦了，一直你有什么事都让我当小人，你别以为我真想和你过不去，我是真当你是兄弟，你妈却老把我当个小弟，使唤来使唤去，这种日子我早过烦了！”
　　自从学修车遇到何清后，我妈好心地让他搬过来住在我家，美其名曰因为是我朋友，所以让他多陪陪我，随便教我一些东西，其实我早知道她就是想放个眼线在我身边，有这样一个强势的老妈，我一直很无奈，没想到也会连累了身边的朋友，我无比歉意地拿起酒瓶向他伸去：“兄弟，谢谢！”
　　一直以为，我是真心佩服何清的，虽然他家境不好，为人却很耿直，而且很聪明能干，无论是在修车技术还是搏击方面，他都学得很快很好，我开宠物店时他说是帮我，其实店里的销售都是他在一手打理。其实入伍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是如果帮我逃跑，他的前途看来又要重新规划了。
　　何清举瓶和我碰了下，一抑脖子干掉。
　　我喝干瓶里的酒，说：“如果我走了，你也可能入不了伍，以后有什么打算？”
　　何清淡淡地说：“我本来就不想去当唠什子兵，有一双手，走到哪儿还怕饿死了？”
　　我不得不再次佩服他的勇气和自信。
　　接下来，我们商议我私逃的事项，我需要在这两天里把可以调动的资金转到新卡里，然后，等到下月一号，就动身去C城，只要离开了，一切都不再由我妈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