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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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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里,这蝙蝠?”
女人依附在丈夫肩头,疑惑这圣上寝宫内如何会有蝙蝠
“是从属于东宫殿的蝙蝠”
观察着蝙蝠爪上的标记,边解开竹筒
“…零的奏本…”
“哎?零的?”
女人淡淡笑了笑,她对零这孩子的评价素来颇高
“枢多次提到零是得力的助手呢!说些什么?”
圣上蹙眉,纸张因力度产生褶皱
见夫君如此,皇后也渐渐紧张起来
“悠…是孤错怪你了…关于樱妃,不,绯樱闲与仲甫勾结谋反的事….”
抬手抚过女人柔顺的发,深色愧疚
零行事向来谨慎,这奏本上一五一十详尽地叙述了绯樱与仲甫不为人知的亲族关系,会谋地点,目前谋划,以及如何觊觎皇权,如何给鬼城结界外的人类带去深重灾难…字句疏而不漏,言简意赅,连证据都分条屡列,清晰明了
也正因如此,零极少上呈的奏本一向含金量极高,那孩子总是把所有边角都挖掘出来,不把每一章每一条与罪证相对应决不上奏。因而,零的奏本,总是毋庸置疑。
“零那孩子…若非作为枢的玩伴入宫,而是去参加科解的话…定为得力之佐…”
“是么…真是值得欣慰…终于,零这样也算为妾身平反了…”
然后在丈夫的怀抱中顽皮地撇撇嘴…
“开玩笑的,悠并不在意…不过,树里,接下来怎么办呢?”
“自然是....将瑕疵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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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几天,二人关系弄得很僵,
冰冷的空气隔开两人的距离。
依旧是枢在前,零在后,一步之遥,却是最远的距离
枢不曾主动解释,因他不知怎样开口。
再来,零虽为自己的知己,但他从未正视与零的感情,连其自身也不曾思索过那复杂、难解的情愫。
曾经无数次的吻亦不过是输血的途径...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对零解释?零再为知己,也不过为臣下
可回想那门前空茫的紫晶,还有那单薄身影的振颤...心抽痛得若那曾险些坠地的公文一般
零亦不曾主动过问,因他无权过问
一来,自己为人臣下;二来,那属于枢的私事,于己何干?
可脑海中,那令人浮想联翩的场景却又迟迟挥之不去...铬在心头,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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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惯例般地取出公文,阅奏、批改
银白的发丝融入曼妙的月色,晕起微光,点缀惨淡
拈起一叶公文,紫晶怔得放大―――宰甫的奏本,内容大致是提议择良辰吉日为枢和优姬主婚...
执笔,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他不解...
强压下困惑,他明白,在分半处理公文时,他不再是‘锥生零’。此时此刻,他就等同于‘玖兰枢’,他的每一个字,都等于枢的亲笔...正如相仿的字迹...
他亦知晓,一旦落笔,就是做了个不可回头的决定,为枢作出决定...
‘是否...应当先呈上,过问枢的感受?’
不是不曾想过,枢的婚事是否该由其自己作主,作为未来的君王,婚姻不止一桩,固算不得终身大事。即便如此,亦是要择选伴侣,故也称得上人生大事。
可寝室暗沉的晕光中,枢立坐床头的慵懒,女孩儿退至肩下的衣衫逐一闪现,无不刺激着脆弱的神经...
‘呵,既然那种事都做了...那位皇子的态度不是很明确了...’
自嘲地低笑,手哆嗦着写下‘准奏’
心底...有什么被挖空了...
另一份公文―――...绯樱闲极刑处置...
‘哼...能用来庆幸的事...也并非没有...’
四年的时间,他完成了复仇...
自知无缘亲自持刀,便废寝忘食地搜罗资料、罪证,终于,那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分名值得举杯庆祝的事,他却提不起半点兴致...
尝试数次,嘴角扬不起弧度...只得冷哼...
失去了什么,他不清楚,只知道寻不回了...
无论在怎样苦苦摸索亦寻不回了...
然而,任凭瓦解的心逐步零落,银发的少年连自己在追寻什么都不自知...
盲目碰撞,遍体鳞伤...
只是抬手,掌心仍是虚无,他什么也没能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