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君为药》彼岸亦乐

12、我错了？

　　“吱呀~”房门被缓缓推开。
　　“公子!”蓁蓁正独自坐在地上愣怔，见房门打开，便顺势看过去，待看清来人后，不由惊喜道。
　　“我问你，可知错？”洛羽冷着一张脸，在椅子上坐定。
　　“蓁，蓁蓁何错之有？”蓁蓁坐直了身子，一脸坚毅。
　　“何错之有？”洛羽冷哼一声，道，“你倒是真有胆量。那可是天武的太子殿下!你是准备以一己之力打碎天武和玄皇几百年的和平是吗？”
　　“我，我没有!”蓁蓁忙忙否认，“蓁蓁不懂公子在说些什么!”
　　“不懂？”洛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想知道，洛闻钟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他是不是说，只要杀了墨昀，就给你万两黄金，锦衣玉食？还是，说会娶你，从此在万人之上？”
　　“不，不是这样的。”听见洛闻钟的名字，蓁蓁不由一惊，脸色灰黄着喃喃道。
　　“不是这样的？”洛羽不屑的勾起唇角，“反正他横竖都是骗你的，什么理由，又有何意义呢？”
　　“不，不!他说，他说只要墨昀死了，公子就没有挂念了，他说他会帮我，让公子爱上我的!他怎会骗我!”蓁蓁激动地争辩道。
　　“爱上你？”洛羽微微咬住下唇，“不可能的。”
　　“不，不会的!”蓁蓁已经慌乱到有些神志不清了，“公子一定会爱上我的，一定会的!”
　　“我便和你说清楚吧，若那墨昀死了，我便同他一起去死。你只不过是洛闻钟用来监视我的工具罢了，利用完就扔了而已。”洛羽蹲下身子，望着蓁蓁一字一句道。
　　“你明早打早离开吧，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了。”洛羽站起身，轻飘飘撂下一句，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公子!公子!”蓁蓁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拉住洛羽衣角，“不要赶我走，公子!”
　　洛羽皱了皱眉，眼底是遮不住的厌恶，“不要逼我杀了你。”
　　说罢将衣角抽出，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公子...”蓁蓁半瘫在地上，望着那人决绝的背影，泪如雨下。
　　她一直记得，当初自己被父母卖于青楼，虽是卖艺不卖身，可依旧会受到各种骚扰，每天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后来随着自己名气上升，老鸨干脆反悔，收了重金让她卖身，将她硬拉进那个胖少爷订的屋子里。
　　她自是不愿，拼死反抗，跑出屋子，碰巧撞到路过的洛羽身上。她从未见过那样的男子，红衣似火，却眉眼淡然，如同天神一般，不带丝毫烟火气息，站在那里，莫名让人心安。
　　她片刻愣神之后，忙忙抓住他的衣袖，哭着求他帮帮自己。面对赶来的老鸨和那个不依不饶的胖男人，洛羽只是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伸手将钱袋中的千两黄金随意扔在了地下。
　　老鸨见钱眼开，忙换上一幅笑脸搭讪。可洛羽却丝毫不理，满身抑制不住的嫌弃。后来还是溪午为她签了赎身契，将她带出青楼。
　　从那时起，她就将那人的容貌牢牢记在了心里，并在以后的数年之中，一点一点，将那容颜刻在心上，再忘不掉。
　　她想跟着洛羽走，去哪儿都可以，只要能跟着他，可他却不同意。她苦苦哀求，依然打不动他，最后还是多亏了溪午，将她带到余灵，为她置了间房，安定下来，并且每年都会带着洛羽过来看看。
　　那真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了。开始时洛羽根本不搭理她，但时间长了，也慢慢理她了。可惜始终隔了一层沙的模样。
　　不过她和溪午的关系倒变得格外好。甚至连他和洛羽约定，要带心爱之人一起走的路程，也将她这里设为一个站点。
　　她一直想，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洛羽和自己中间那层沙会消失。只要自己坚持，洛羽总有一天会被自己打动，爱上自己的。实在不行，她可以去找溪午，让溪午帮自己。
　　可是溪午死了。突然就死了。她那日突然收到一封信，信上说，溪午是在战场上牺牲了的，可溪午是副将啊，为什么会牺牲？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她只知道从那以后，洛羽和溪午再未来过。她给溪午烧了整整七日的纸，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她这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了，她竟然都不知洛羽住在哪里。她好像只知道洛羽是军师，溪午是将军，至于是哪方将军，何处军师，丝毫不知。
　　就这样等了近两年，一辆极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她的门前。她以为是洛羽来了，忙忙迎出去，可车上下来的却是一个长得格外妖媚的男人。
　　她不明所以，只听见那人说，他是洛闻钟。她当场呆滞。
　　国有战神，其名闻钟，玄皇大地，谁人不知。
　　洛闻钟说，那封信是他寄的。她更是震惊，稳着门框才没有跌倒。
　　举国尽知，洛将军之所以战无不胜，被尊为魍魉将军，一是因自己武艺高超，神佛难挡;二是因身边副将，精通各色武器，胆大心细，千军万马不为所惧，人称笑面将军;三是因营中军师，红衣灼灼，于营帐里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神机妙算，心思缜密，人称魑魅天师。
　　三人所在的煞殒营，是朝廷中最强的军队，自出现开始，战无不胜。
　　三人中只有洛闻钟是人人皆知的，另外二人不知是生性低调还是何故，一直只存在于传言之中，神秘到甚至有人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存在。
　　如果这人是洛闻钟，那溪午和洛羽，不就是笑面将军和魑魅天师吗？
　　洛闻钟表示自己知晓蓁蓁的心意并表示自己可以助其一臂之力。
　　后来，蓁蓁就一直在等洛羽回来。期间洛闻钟也与她没有任何联系，直到前几日，她收到洛闻钟的书信，信中先是礼貌问候了一番，然后说洛羽将前往余灵，带着他的心上人。
　　蓁蓁自是不甘心，便按着洛闻钟信上所教，做好了一切部署。反正洛闻钟信誓旦旦保证了，必定万无一失。
　　她闭上眼，想起洛羽带着墨昀来时，那满脸的温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洛羽，满眼里的光芒全聚在那人身上，小心翼翼，极端呵护。
　　她当时突然就动摇了，莫名觉得，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快乐，自己其实也很快乐。她说去换衣裳，实际是想撤掉部署。可赶到面铺时，她又感觉到了一丝不甘心。于是她安慰自己，没关系，墨昀死后，她也可以让洛羽露出那样的表情的。
　　她清楚不可能，却仍旧不住的自我催眠，不然她估计自己真的会立刻放弃，跪地求饶的。
　　当洛羽说出那些话并离开她向墨昀奔去时，她就知道，一切都暴露了。她根本骗不了洛羽。她本该惊慌，可她没有。她竟然还有些欣喜，以及，满心的苍凉空荡。
　　“所以，从始至终，都是我错了，对吗？”蓁蓁擦掉眼泪，缓缓站起身。既然再无法见到你，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包药。其实当初准备将毒药掺进面里的，可她最后还是心软了，换成了腹痛药。
　　她将药服下，取起琵琶坐在床上，突然觉得格外开心。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堵了很多年，可是现在，全消失了。
　　“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曲罢曾叫善才俯，妆成每被秋娘妒...”清亮的琵琶音和着歌声在黑夜中荡漾，回荡在悠悠月色中，回荡在整条黄泉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