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茯苏》水韶

15、第十五章

　　曾经，他以为他是那么爱苏挚，可以为苏挚放弃一切。可是，知道如今他才明白，他爱上的根本不是苏挚，他爱上的只是“他爱苏挚”。苏挚在他的心里是一个神圣的不可亵渎的神一般的存在。他只是爱上了努力去爱苏摯的感觉，他只是爱上了那个为爱付出一切奋不顾身的自己。因为他缺乏勇气，缺乏自尊和自信。爱上苏挚给了他勇气去面对一切。他一直都觉得自己配不上苏摯，但其实他并不了解苏摯。他只是爱上了他心里的苏摯。而不是真正的苏摯。苏摯也只是一个渴望爱情的单纯善良的女孩子。他自从爱上苏摯以后，就觉得要做一个更好的自己配得上苏摯。

　　他把苏挚作为自己努力的动力，作为自己上进的支柱。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不由自主的会觉得如云可爱，会对如云笑，甚至吃东西时也会想到如云。这一切，在他听到君临要迎娶唐如云时，都有了答案。他不能没有唐如云，他也爱上了唐如云。苏挚与他而言，是不会常吃的桂花糕，而唐如云却是日日不可缺少的酸枣糕。

　　认清自己的心意后，元翰下定决心要挽回唐如云的心。现在，不是唐如云没有他不能活，而是他没有了唐如云不能活。他坐在自己和如云的房里，环顾着四周，他抚摸着和如云有关的物件，回想着和如云曾经的点点滴滴…突然，他发现在衣柜里有一个小箱子，想来应该是如云的。他好奇地打开，只见里面有一件书童样式的男装和一块石头。看到这男装，他猛然地想到…三年前…他似乎和如云见过，那时候的她，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女扮男装的。不过…这石头代表什么意思呢？他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正当他在琢磨手中石头的时候，小静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道：“少爷！不好了！从唐府传来消息，少夫人突然病重，君临王爷已经召集了好几个御医前去诊治，据说都束手无策。这可怎么办好啊？”元翰听到这话，瞬间慌了神，立刻赶到了唐府。当然…依旧被堵在了大门外。元翰着急地走来走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突然，大门打开了，君临走了出来。他看着着急的元翰，冷漠地对他说道：“元翰，你不是想见云儿吗？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要你刺自己胸口一刀。当初，云儿为了你割腕自尽，这笔血债，你必须血债血还！”说着，将一把匕首递给了元翰。元翰拿起匕首，丝毫没有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胸口。暗中观察的唐如玉和递出匕首的君临都没有料到，元翰竟如此毫不犹豫。二人皆是一惊。唐如玉和君临都怕事态闹大，赶忙请大夫给元翰包扎伤口。伤口包扎好后，君临只能遵守诺言带着元翰，前来探望如云。唐如玉看到此番情景之后，觉得时机已到。于是便向元翰和盘托出了他与君临的计划。

　　唐如玉与君临是志投意合的好兄弟。唐如玉虽然痛恨元翰对如云的种种伤害，但他也看出了如云对元翰余情未了，而元翰对如云也早已情根深种。所以，他便找来君临扮作要迎娶唐如云的样子，来刺激元翰，既要为如云出气，又要让他们二人看到彼此的心意。君临从小就很喜欢如云这个温柔的大姐姐，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美差，于是这二人一拍即合定下了这条妙计。只是，二人都没有料到，在计划将要成功的最后关头，如云竟然真的病倒了…唐如玉对元翰说：“大夫已经来看过了，说是旧疾复发，唐姐姐这病说来也奇怪，身体别处倒是无恙，就是脸上长了脓疮、身体虚弱的下不来床。大夫说，这病唐姐姐小时候就得过。当时，没有养好，落下了病根。直至今日旧疾复发，病情来得更加猛烈。因此，如云已经好几天不能下床了。”

　　听到这里，元翰突然想明才白了，如云箱子里的石头是什么意思。他记起了九岁时遇到的那个满脸脓疮、却笑得格外灿烂的小女孩。原来…早在那时，如云就对他情根深种了。

　　边说着，唐如玉与元翰便来到了唐如云的卧房。“你进去吧，我们就先撤了，等你们重归于好，别忘了请我喝杯酒啊”唐如玉笑着说道。元翰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多谢，请你代我向君临道声谢意。”唐如玉点头答应了。要走之前，又返回问了一句：“你就不怕君临真的迎娶了如云？”元翰淡淡地说道：“不会，如云从七岁时，心里就只有我一人了。”唐如玉听到这句话，无语凝噎的走掉了。

　　元翰推开房门，慢慢地走进唐如云。唐如云躺在床上缓缓地问道：“表哥，是你吗？”“是我”元翰答道。听到元翰的声音，唐如云语气骤变：“你来做什么，你不在家好好守着你阿姐，来这里做什么？”元翰听到唐如云这样带满讽刺的话语，快步走到了唐如云的榻前，对她说道：“如云，你是当真要放弃你的‘石头’了吗？”听到“石头”，唐如云顿了一会儿说道：“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若我现在告诉你，这不是你的一厢情愿呢？你能不能回头？我们能不能像从前一样？”元翰恳求道。“从前？我百般委曲求全，而你还可以同时心里爱着你的阿姐，表面还来对我不清不楚。元翰，我是喜欢过你，我是为你自尽过，可你别因此就看轻了我。原来，你是我的天，是我的精神支柱，而现在，你对我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唐如云一字一句都仿佛把元翰打入了死牢。

　　元翰万般无奈之下说道：“如云，你现在病了，还很严重，能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吗？就当是补偿我之前对你犯下的错，好吗？等到你痊愈，我立刻就走，到时候不管你是想和我和离，还是想嫁给君临我都毫无怨言。”唐如云听到元翰这番情真意切的话，不忍心中一软，说道：“你不觉得我这张脸很可怕吗？”元翰笑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听到这话，如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元翰在如云旁的偏房住了下来，每日为如云端茶送水、煎药喂药。在他的精心照顾下，如云逐渐恢复了健康。如云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走一会儿的路了。元翰扶着如云在后院散步，边走边说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如云回答道：“因为你的手。”元翰说：“手？为什么？”如云回答说：“你的手，给了年幼的我，这一生的安全感。”元翰听道这里，便握紧了如云的手，说道：“现在，这手能不能为我加点分，让你多原谅我几分呢？”如云听道这里，说道：“元翰，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如此无微不至的照看我，关怀我。我真的很感动，但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单单是我的问题这么简单。你究竟有没有喜欢我，你要看清楚。不要骗了自己、骗了我”

　　元翰非常激动，正要回答，突然，如云脚下一空，摔了下去，元翰赶忙扶她，却没有使对力气，不小心也滑倒了。元翰为了不让如云受伤，在摔倒的瞬间，把自己当作肉垫躺在了如云的身下。如云便准准地摔倒了元翰的胸前。“嘶……”元翰吃痛地发出了声音。“你怎么了？”如云着急地问道。赶忙把元翰拉起来，结果站起来的元翰，胸前流出了血迹。这可紧张坏了如云，“快来人呐！请大夫”元翰把食指放在如云嘴上，示意她不要说话，对她说：“这伤，是为你受的，值得。不用叫大夫来，我一会儿回去自己包扎就可以了。”如云这才知道，当初元翰为了能够见到她，竟然会拿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顿时心里不知什么感觉。元翰看到她这样，淡淡地说：“娘子，可不可以看在我受伤的份儿上原谅我，和我回家呢？”

　　如云正要说话，元翰向前一倾，吻上了如云软糯的嘴唇。如云被这突然一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开始笨拙地回应他。元翰感觉到面前人儿的回应，吻的更加投入和忘情。二人沉醉于自己的幸福中，都没有感觉到唐如玉和林长乐朝他们走来。“如云，你们能不能回家慢慢吻。你们在我这儿待的时间也够长了，总不会想要一辈子住下去吧，那我可养不起你们，我的小庙了容不下你们俩这两尊大佛。你们还是快快回家去吧。”唐如玉调侃道。“是啊，可别总在这里甜蜜给我们看”林长乐也跟着说道。

　　听到这话元翰和唐如云瞬间清醒过来，害羞地羞红了脸。第二日，二人便一起返回了元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