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篆浮沉》普天同庆

36、死亡

　　“原来如此！为儿子出头可以理解，只是那些小老百姓未免也太无辜可怜了吧？”宝儿觉得这西海龙王做的未免有些过火了，简直就是公报私仇，视人命如草芥，不，应该说根本就无视百姓的性命！
　　“仙使有所不知，那些刁民一点都不无辜！”龙妃是何等的精明圆滑，听宝儿的口气便知她心生不满，想着还有事相托，便解释道：“想我家大王自统辖这西海以来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力保这一方的百姓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物康阜。然，惜我家大王一腔热血爱民如子却终究被那些忘恩负义的刁民给伤透了心哪！”
　　龙妃长长的“唉”了一声，又接着说道：“仙使，你是不知道啊，从前这一方土地，大大小小的龙王庙不知有几百座，香火鼎盛无比。可那些刁民好日子过多了，忘了是谁给他们的安康日子，居然渐渐将我家大王给忘了，不再供奉我家大王香火，而是改信观世音，于是很多庙宇逐渐废弃，这些也都罢了，但不能忍的是那些刁民竟直接将龙王庙改为观音庙，仙使，你说那些刁民是不是狼心狗肺可恶得紧？”
　　“额——”宝儿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出，也颇有些为难地说道：“的确是有些忘恩负义了，不过这信仰之事在乎个人，旁人…也不好说的！”
　　“既然那些刁民不再供奉我家大王，那我家大王不再庇佑他们也是在情在理的，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只怕他们终将忘了这世间还有龙！”
　　看着龙妃义愤填膺的模样，宝儿估摸着西海龙王和龙妃因着长风王子历劫一事早就气不顺了，而眼下这一方的百姓不孝敬恰好成了导、火、索，两桩凑在一起就彻底爆发了。只是历劫之事他们不方便动手，所以这一方倒霉催的百姓就被拿来撒气了！
　　“额—那个，龙王、龙妃，这事儿宝儿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您二位的心情宝儿也明白，只是这事情既发生了，再急再气也无用，得想个法子解决才是，宝儿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仙使但说无妨！”
　　“宝儿不才，现在正在凡间历练，虽说没什么本事，但我一介凡人在凡间行走甚是方便。长风王子乃是我龙族翘楚精英，岂能无端受罪？且太师伯也早已有言在先，宝儿自是愿助长风王子早登大宝！”
　　“仙使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
　　龙王与龙妃十分欣喜，高兴地笑道：“如此，本王与爱妃就先行谢过仙使了！”
　　“二位不必客气！”宝儿也陪着笑道：“这一方的郡守和郡尉，宝儿会劝他们弃暗投明的，至于那些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刁民，宝儿也会教他们饮水莫忘思源的。若他们不知悔改，那就随他们去罢，宝儿也懒得多管闲事；若他们能知错就改，岂非善莫大焉？届时您二位发个慈悲，降点雨水给他们，他们吃过了苦头，想必是会长记性记住这大恩大德的！哎，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的花花草草平白受了他们的连累！”
　　“仙使仁心，若真能如此，便是再好不过！”
　　“那就一言为定，以鹦鹉螺号为信！”

　　宝儿回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小稚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边一群年轻貌美的婢女环绕在侧悉心伺候着，又是打伞摇扇，又是揉肩捶腿，还有喂食水果糕点的，那小样的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好不快活！
　　候立在小稚儿身旁的邹三儿眼尖，最先看到宝儿归来立马蹦起来十分欢喜地大声嚷道：“娘娘回来了！娘娘回来了！”
　　小稚儿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笑得满脸菊花开的朝宝儿飞奔过来道：“师父，见到龙王爷了吗？”
　　郡守和郡尉等人也都围了过来希冀地看着宝儿。
　　宝儿不紧不慢地踱到小稚儿刚刚坐过的那块大石头坐了下来，还优雅地翘起了二郎腿。身侧的那些侍女也都很有眼力见儿，立马把刚刚服侍小稚儿的那一套全都搬到宝儿身上继续着，该干嘛干嘛，半点也不含糊！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本娘娘，当真以为本娘娘是好糊弄的？”宝儿眼神凌厉地扫了周遭这些人一眼，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龙女娘娘为何突然发火，因此都不敢随意开口答话，场面一度陷入沉寂。
　　“这…怎么了这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邹三儿虽觉氛围不对，但到底憋不住问了出来。
　　“不是说没有得罪龙王爷吗？哼！”宝儿冷哼一声，凉凉道：“依本娘娘看，你们怕是要将这六界的龙全都得罪光了！”
　　宝儿这话一出在场的无不惊悚：“这…此话从何说起呀？”
　　“本娘娘只问尔等一句，”宝儿坐正了问道：“尔等可曾有拆了龙王庙改建观音庙？”
　　“这…那什么…呃…”
　　宝儿面若寒霜，瞧着眼前这些人支支吾吾的样子，西海龙妃所说定是实情了！
　　“哼！尔等既拆了龙王庙，又有何脸面再来求龙王爷开恩降雨？不如尔等去那观音庙拜拜，兴许观音菩萨大发慈悲会给尔等行云布雨呢！”
　　“可观音菩萨好像不管这茬吧！”
　　因果已经了然，在场的人皆明白这定然是激怒了龙王爷才遭致此等报应，心中悔恨不已，纷纷跪地磕头哭着喊着求龙女娘娘开恩，饶恕这一回，他们定当洗心革面改邪归正，重建龙王庙云云。
　　“呵，什么叫改邪归正？观音菩萨是邪吗？尔等胡言乱语就不怕菩萨怪罪，再降尔等几番报应？”宝儿见这些人为解一时之困说话完全不过大脑口无遮拦的听着就不爽，不知道的说不定还会以为是自己借势逼迫他们说的，搞不好就引起佛道不和，成为千古罪人，委实冤枉，不得已只能提点他们下。
　　满地的人也都吓懵了，得罪龙王爷已是如此，若是再得罪一个观音菩萨，那他们可怎么活？想都不敢再想下去，哭哭啼啼地边自掌嘴巴边满嘴“呸呸呸”的请求菩萨原谅。
　　“吾等凡夫俗子无知愚昧，不知觉间竟得罪了龙王爷，实是吾等罪过，该有此报，吾等无话可说，也该受着。只是稚子无辜，求娘娘您可怜见，饶恕那些年幼无辜的孩儿们，要罚就罚吾等大人，做出这等冒犯龙威之事，真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岁数，罪该万死也不为过！”
　　宝儿看着开口说话的郡尉成孝恭，不得不再一次佩服官字两个口，说出来的话可真是漂亮，好一招以退为进！
　　“也罢，本娘娘与龙王并非小气之人，只要尔等真心悔过，今后诚心供奉龙王，不再做出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之事，龙王定会开恩于尔等！”
　　众人闻言皆松了口气，无不欢喜地高呼龙王仁慈。
　　成孝恭等人问及何时能够降雨，宝儿告知与龙王有言在先，可以先降一天的雨水应应急，让这一方的老百姓们做好储水的准备，然后等重修好龙王庙，重塑了龙王金像，龙王爷满意了，自会恢复正常的天气秩序。
　　成孝恭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下，即刻着人通知全城百姓，让所有的人都做好储水的准备。
　　宝儿从多宝囊里掏出一个小海螺，施法使之突的变成数丈长，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吹响了螺号。
　　不一会儿，只见天地风云变色，顷刻间，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长旱的大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雨水的滋润，百姓们的狂欢声不断响起，竟不弱于雷电风雨之声。
　　“娘娘，您手上的这个大海螺是什么宝贝呀，竟能呼风唤雨，好生厉害！”邹三儿惊羡地问道。
　　“这个可不是普通的海螺！”宝儿将大海螺缩小收好，有些得意地解释道：“这个是直壳鹦鹉螺，用它做号角，发声高亢凌厉嘹亮，最远能传五百里呢！”
　　“五百里？”众人闻言无不吃惊，“那么远？”
　　邹三儿倒吸一口凉气，嗖嗖地说道：“还好当初没有真的打劫娘娘，不然当时就没命了吧？一个海螺都有这般神通，看来这神仙还真是不能得罪的！”
　　邹三儿这般想着便更不禁感叹自己命大，对宝儿也不由得多添了几分敬畏之心。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娘娘！”邹三儿一路狂奔到临时安排的宝儿的住处火急火燎地嚷嚷道。
　　“喊什么喊！”宝儿正在打坐，突然被打断有些不悦：“本娘娘好得很哪！”
　　“诶呦，瞧小的这破嘴！”邹三儿自打了一嘴巴子，着急地解释道：“娘娘，出大事了，那些孕妇…那些孕妇…”
　　“她们怎么了？”宝儿有不好的预感，急忙问道。
　　“唉—娘娘，太惨了！”邹三儿面色惨白带着哭腔地说道：“您还是亲自过去瞧瞧吧！”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那些孕妇的尸体，个个死状恐怖，全都被开膛破肚，肠子都流了一地，整个大厅血流成河，场面血腥无比，简直灭绝人寰，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