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今生》咸鱼老妖

28、番外：何刻薄

　　何归，何时归，还记得当年娘亲总喜欢站在门口往外面看，后来等了几年的父亲没有回来，金云国的士兵到来了。每次从梦中惊醒坐起，身上的汗都会顺着背脊留下。萧无忘被扰醒，看了何归一眼后翻身继续睡。何归下床想出去走走，却被抓住。
　　“这么晚出去撞鬼么？”何归对于这个只会使用蛮力的人奈何不得，没好气道：
　　“鬼也比你好看。”这人估计有病，硬是把自己这个没半点武力值的人拉来当他护卫！非要和他一起睡！跑了就抓回来！还说战场逃跑是重罪要军法处置，脱了他裤子打他屁股！
　　萧无忘把人拉回床上一只手就紧紧按住了，何归就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按在怀中。
　　“明天事儿多着呢，外面雪这么大，若是感染风寒病了，也不会给你休假的。”何归知道骂了对方也不在意，又反抗不了，真的就乖乖的睡了，温暖的胸膛还带着一丝香味，没多久何归就再次入睡。
　　两国谈和后，虽然交界处还有些摩擦，但大仗却是没有了，何归正在写信，他想让李藏心帮他一把离开军营，一小兵进来通报说萧无忘找他，把信放在衣袖内便出门了。路上询问了士兵，说今日抓到一些金云国士兵，让他去商量一下怎么处置。
　　何归一到关押俘虏的地方就听见骂声，当初他在特意学过金云国语，那些俘虏说的他都听得懂。
　　“那个贼人居然收钱把我们卖了！老子要是能回去定将他碎尸万段！”萧无忘见何归来了，扔给他一本笔录，都是刚才问出来的，没多少有用的东西。
　　“萧将军好能耐啊，这一身看着就是精锐部队，怎么抓到的？”何归假装没听懂俘虏的话，用钱买敌方士兵当俘虏，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萧无忘也干得出来！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无忘肯定不能说实话，本来何归就对他没啥好感，要是说这些都是买回来的，估计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他们越过国境了，在边界四处打探消息，便抓了。”何归嫌弃的转过头，然后看刚做好的笔录。这笔录竟然记载了几年前这些士兵做过什么，当他看见在边界处烧杀抢夺过的村庄名字时，拿着笔录的手用力得泛白。这只队伍，就是当年杀死他娘亲的那些人！
　　“借口说得真好听，你想怎么处置这些俘虏？”萧无忘看着何归让他处置，何归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坑杀。”萧无忘真就照何归说的做了！何归一直站着看他们挖坑，推人进去，金云国的士兵怒嚎着哀求着，土一点一点埋上，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掩盖在下方。报仇了应该开心吧？但是他娘亲又回不来！怎么开心的起来！看见这些被埋在土里的人，只会让他一遍一遍回想起以前的事！逃离一般的跑了，喘着气站在山上望向远处。
　　“你是狗么！跟着我做什么？！”对着萧无忘吼叫着，这个气其实不应该对着萧无忘去的，他知道，可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刚才我下令杀了二十七人，他们也许也有家人在等他们回家。”
　　“难道他们不该杀？！再说我又没拿刀架你脖子上让你下令！”何归不知道萧无忘打的什么算盘，难道还想把这事推到他身上？
　　“你开心吗？”萧无忘拭去何归脸上的泪水，明知故问。何归想躲开温热的手指，被扣住后脑勺转动不得。
　　“你不敢看他们窒息而死的样子么？”人心是肉做的，即使是仇人，那么多人渐渐失去生命，没见惯死亡的何归，终究还是不忍的。
　　“虽说暂时和金云国谈和，但估计过几年，等他们重整朝纲和兵力后，势必再来，到时候又有多少人经历你所经历的一切。”何归不想听，他想离开军营离边境远远的！
　　“若是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像今天一样做决定，即使会有人因此家破人亡！”
　　“你想说什么？！”
　　“要是哪天又打仗了，我想把背后交给你！”真正值得信任之人太少，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何归也愣住了，他和萧无忘之间的关系不算好，哪能是性命相交之人？
　　“我讨厌你，像个贼匪一样...”何归实话实说。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活着，便会护着你就行，为了自己，你也该帮我。”萧无忘从怀中拿出折扇放在何归的手上，当年初见，这人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岁月磨人，失去了名声与家族势力，现在的何归就像一艘没有归处的小船，只能漂泊在汪洋中，上不了岸。何归展开扇子，上面的墨竹颜色已经不如当年那么浓了。
　　“其实我记得你，当年你可没现在这么惹人厌。”何归之前一直不承认自己认识萧无忘，当年那个目不识丁的孩子成了将军，而他却这幅模样，任谁也不想承认。
　　“当年你也没这么刻薄。”
　　何归把袖子中的书信拿出撕碎，其实他知道萧无忘一直都是护着他的，不然当他被当叛贼抓住后，就该死了。虽说两人言语不和，但萧无忘说只要活着便护着他肯定不是骗他的，一个人活着太累了，也许多一个能以性命相交之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萧无忘笑着看他把碎纸扔掉，等这只孔雀找回自己的骄傲，就是破茧成蝶的时候，那时，他才会绽放出自己真正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