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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认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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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愿意替玄七受刑,那就从‘金刑’开始吧。”
玄七只觉得眼前景象虚虚晃晃,分不清是谁沉声这样说了一句。
“不——!”他在心中大喊,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也动弹不得。
那白衣背影转过身来看向他,嘴角的血迹和胸口的殷红刺痛了他的眼睛。
“沈公子,不要去……”玄七在心里喊道。
沈遥对他微微笑了下,眼角眉梢满是心疼和宠溺,这目光这笑容,自己是多么的熟悉,玄七的心抽痛起来。
一名刑官走了过来,从空中拽下一条铁链,直接缠在了沈遥的手腕上。
铁链升起,沈遥整个人当着玄七的面被吊了起来,只留足尖勉强点地。他的头微微低着,神情隐藏在火光的阴影中。
刑官手中出现了一枚刑针,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金属的寒光。
“小子,这影堂的刑针,专刺脊背大穴,让人经脉逆转、气血逆行,那种疼痛的滋味,是咬着筋啃着骨,一波盖过一波,刺入的针越多越疼。‘金刑’可是要刺入十针熬刑一整天,不少影卫的极限也就在此了。你可不要中途昏过去,不然,影堂有的是办法把你弄醒!”
刑官的话冲击着玄七的神经,他痛苦的喘息着,心里焦急得像是被火炙烤,想要动起身体冲上前去救下沈遥,浑身却怎么都不听使唤,挪动不了半分。
这时,刑官的手伸到了沈遥的背后,眼见着手落针入,沈遥猛地向后弓起身体,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呻/吟,头顶的锁链哗哗作响,把他的白皙的手腕磨出红色的勒痕。
“啊——!!!”心痛难以附加,激荡的情绪自玄七胸口大力涌出,他大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耳边是自己的粗喘,眼前是氤氲的光线,玄七发现自己正趴在柔软的床铺上。
还没等他感知清楚周围的环境,一个身影便快步来到了床边。
干燥而微凉的大手覆上他的额头,熟悉的气息让他撤下了浑身的警戒。
“你终于醒了!做噩梦了吗?”大手自他额头撤下,那身影在床边蹲下,握住玄七放在身侧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揉捏,像是安抚他一样。
玄七头脑有些发懵,他扭过头,便见到了沈遥俊美的容颜。沈遥的脸色有些发白,目光满是关切,还有抑制不住的激动,那一瞬间,玄七觉得,天上的星星也比不上这人的双眸耀眼好看。
他心中满是疑问,想要翻身起来,身体内外的伤痛却铺天盖地的袭来,浑身的伤痕像火烧般灼痛,体内经脉犹如被蚂蚁啃噬,肺腑之间却冰冷刺痛,每呼吸一下,都像在被针扎,只是片刻之间,他感到身上已被冷汗浸透,他咬紧牙关,没被沈遥握着的那只手抠进了被褥,一边忍耐疼痛,一边想要借力撑起身体。
“躺着别动。”沈遥赶忙制止了玄七的动作,又捏了捏他汗湿的手心。
“沈公子,我……呃……”玄七的声音沙哑破碎,只说了半句,他便咬住了嘴唇,生怕泄露出痛苦的喘息声。
“疼就叫出来,别忍着。”沈遥用拇指去摩挲他的下巴。
玄七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沈遥,见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疲惫,脸上既没血迹也没伤痕,他换了一套水蓝色的外衫,衣襟系得整整齐齐,里面露出里衫的白色交领,衣服胸口处的衣料干干净净,也没有任何血迹。
沈遥顺着玄七的目光低了下头,他对玄七笑了笑,伸手再次摸了摸玄七的额头,玄七不由眯了眯眼睛。
“别担心,我没事。你还在发烧,要好好养伤。我去给你端药来。其他事情,等喝完药再说,嗯?”
沈遥走出了屋。
玄七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屋门的方向,他用力握了下拳,指甲刺入掌心的疼痛清晰传来,原来,现在真的不是梦境。
他转头打量整个屋子,房间的布局很像客栈的上房,不远处的桌子上,烛台旁摆着水杯,还有沾湿的帕子,玄七舔了舔嘴唇,目光忽然被桌上一块金属牌子样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他心中猛地一跳,艰难的撑起身体,这个动作花费了他大量的力气,他脚刚触地,整个人便像地上跪去,他就这么一跌三撞的挣扎到桌边,看清了那个牌子——
藏名山庄影卫命牌,正面繁复的雕花中央,赫然刻着“玄七”二字。
命牌以影卫代号传承,内置机关小槽,放有当期持牌者的死契,命牌在影堂归档,代号易主则替换其中的死契。
而命牌会出现在影堂之外的情况只有一种,那便是影卫易主!
……
沈遥端着药碗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便把他气得够呛。
明明连半条命都不剩的人儿,此时不好好躺在床上,竟衣着单薄的垂头跪在桌边,身体颤抖得厉害,却还硬要把脊背挺直。
沈遥三步并两步走到桌边,把药碗往桌上一放,正准备去拉玄七,那人却对着他俯身叩首,用沙哑的嗓子恭敬的道,“玄七拜见主人!”
“……”沈遥一愣,他瞥了眼桌上的牌子,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继而在玄七面前跪蹲下来,扶起他的上身,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呀……”
玄七不解的眨了下眼,刚想再说什么,沈遥却一下把他拥入了怀里。他不敢太过用力,只能虚虚的搂着玄七,伸手摸上他的头发。
“嗯,没错,你终于是我的人了。”沈遥低声在玄七耳边呢喃,他把脸在玄七的脸上蹭了蹭,感到玄七脸上一层冷汗。
沈遥皱了皱眉,道,“主人的第一个命令,你就不好好执行,我很生气。”
“属下知错……”玄七反射性的回答,想要挣开沈遥的怀抱。
沈遥没有松手,张嘴含上玄七的耳垂,轻轻咬了咬,玄七浑身一僵,沈遥道,“这次就先这么罚你,以后得给你好好立立规矩。”
“是……”玄七道,紧接着又补充道,“可要属下把影堂的规矩背给您听?唔……”话没说完,耳垂又被沈遥咬了一下。
玄七缩了缩脑袋,不敢说话了。
“先起来。”沈遥道。
“是。”玄七乖乖的跟着沈遥起身。
“我说的第一个命令是什么恐怕你都不知道!”沈遥嗔怪道。
玄七小声道,“是……‘躺着别动’……”
“知道你还气我!”
“可是……认主仪式……”
“嗯?!”沈遥瞪了玄七一眼。
玄七低下头去。
沈遥刚想扶他走回床边,玄七却突然伸手摸上了他的衣襟,那手有些颤抖,滑向他衣襟的带子,便要去解。
沈遥一把握住玄七的手,嘴角和眉峰都挑了起来,道,“认主仪式还要脱衣服?”
玄七抬头看向他,沈遥发现他的双眸染着雾气。
“……”沈遥的嘴角动了动。
“主人,请让属下看一下您的伤势……”
“我没事啦。”沈遥笑着道。
“主人那日替我受了庄主一掌……我……”玄七的声音干涩而有些发颤,“您是怎么把我要来的,是不是……替我受了刑?”
“你想什么呢?”沈遥抬手揉了下玄七的头发,道,“庄主当时已经收了掌力,所以我并无大碍。我也没有替你受刑,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就把你要来了。”
“真的?”玄七抬起头。
“嗯,当然!”沈遥点了点头,边把他扶回床边,边道,“陆庄主还是很给面子的,说是最后一掌,这样也算是接下来了,所以就把我们放走了。”他扶玄七坐上床,把他背后垫好靠垫,转身把桌上的药拿来,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用嘴唇试了下温度,递到玄七面前,道,“啊——”
玄七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他咬了咬布满小伤口的嘴唇,道,“主人,属下还是想看一下您的伤势。”
沈遥皱着眉撇了撇嘴,玄七却大有他不答应就不张口的意思,他终于妥协道,“好吧,你喝完这碗药,我就给你看。”
于是,本来想一勺勺喂药的沈遥,就这么看着玄七张口喝下第一勺药后,主动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
“好吧,好吧,给你看。”沈遥被玄七盯的没有办法,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他忽然产生了些小心思,故意半侧着身子,慢慢脱下自己的上衣,尽力展现自己胸膛、腰腹紧致结实的肌肉曲线,烛光把他的皮肤镀上了一层蜜色的光晕,等他把衣服挂在腰间,转头一看,玄七却只是在伸头看向他的前心后背。
沈遥觉得有些挫败,正面对着玄七坐了下来。
玄七抬手摸了摸他胸口的绷带,左胸处仍渗着淡淡的血迹。
“真的没事了,都快长好了。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吧?”
“您后背的掌印……”说话间,玄七的眼眶便红了,他抿着嘴,低下头去。
“喂喂,”沈遥伸手捧起他的脸,“你不会是哭了吧?”
他看到玄七睫毛上沾着几滴小小的水珠。
玄七带着鼻音道,“都是我的错……属下……罪该万死……”
“……”沈遥忍不住凑过去在玄七眼角亲了亲,“该哭的是我吧。”他用鼻子蹭了蹭玄七的鼻子,和他双眸相对,“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帮你挡下那掌后,心里有多后怕,我在想,如果你死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玄七眨了眨眼,眸光摇曳起来。
沈遥又亲了亲他的嘴唇,这才放开他,拉起他的手,低头道,“我其实很自责,我不该一时兴起,把那个锦囊给你,更不该在那天对你说,希望你不要失忆,如果不是这样,你就不会坚持熬刑离庄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真的好难过,不止难过,心都要碎了,我真的恨不得能代你承受所有刑罚,而不只是那一掌。”
他把玄七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眼中浮现出泪光。
玄七胸口的起伏有些加剧,他反手握住沈遥的手,有些语无伦次的道,“不是的,属下……我……见到您受伤,真的等不了了……我其实早已决定选择熬刑,和您有关的一切,我都不想忘记……”他鼻翼颤动了一下,接着道,“想到如果只有您一人记得那些回忆,我心里就特别难过……”
沈遥眼中带着泪光笑了起来,他握着玄七的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又放到唇边亲吻起来,“你是我的了……”
“是。”玄七微微翘起嘴角,他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你是我的了!”
“是。”
“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