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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赫连冉初重生 轰隆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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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风雨欲来,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而这被巨大乌云笼罩着的华丽皇宫殿内,正在上演着史书上改朝换代必经过程——逼宫。
上一世赫连冉初不过当了五年皇帝,便被自己的亲哥哥兼假想情敌赫连翰良逼宫自刎,当初他亦是逼宫篡位,如今落得这般万箭穿心的下场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只是令他觉得好笑的是,抱着他陪他一起死去的竟是那个他曾心心念念却得人不得心的齐靖棠。赫连冉初想不通,自己对他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还是要选择背叛他去效忠那个残忍无情,容不得半点血缘兄弟的赫连翰良?
“呵,何苦呢齐靖棠,你该好好活下去,做你的大将军……咳……”又何必再让我靠在你怀里?莫再靠近我!奈何自己身负重伤、奄奄一息,连推开这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赫连冉初听着齐靖棠胸膛传来的一次次散乱心跳声,金黄的琉璃瓦在黄昏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眼前人开始慢慢模糊……
窗外雨滴渐渐密集地敲打着金丝楠木花窗,凌乱不齐的咚咚声愈发响亮,室内室外皆弥漫着绝望的气息。齐靖棠将赫连冉初紧紧抱在怀里,看着被利箭穿心的爱人心痛得说不出话。此生最后一次吻上怀里的人,两人嘴里的血腥味越发浓重,舔舐这人慢慢失去温度薄唇的舍不得放开,自己,是真的失去他了。
“小初,你再亲亲我好不好?不要讨厌我,我很快就去陪你了。”不顾赫连翰良等众人的阻拦,“滚!别靠近我!”
齐靖棠决绝地将毒药倒入嘴里一饮而尽,小初炼制的即便是毒药也好似带着一丝腥甜……
天雷滚滚,狂风大作,天空隐隐的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雷鸣声!
轰隆隆——
万千的气势化作骇人的闪电劈向相拥倒地的两人……
赫连冉初意识回笼时很不情愿睁眼,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帝王自刎不成,无非是沦为人下人。但当他睁开眼看到真丝绸缎床帐时,不由得怀疑这一切是否是梦境,环顾四周,分明是他还未封王时住在皇宫里临春阁的床榻!
“三皇子您可算醒了,今早怎地睡得这么沉,得亏内阁来报今日皇上去万佛山祭拜,不必早朝。”还穿着太监侍服的林公公端着洗漱盆急冲冲进到室内,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自己睡过头,语气里的纵容再配上他那三十来岁的脸庞,对赫连冉初来说别提多亲切了。在还没坐上龙椅的时候,没几个人愿意和他说话,有的是因为怕他,有的则是不屑与他,会这般关切他说话的也只有林公公了,后来自己登基将他升为大内总管,林公公年纪大了却依然打理着后宫琐事,事事亲力亲为,幸好在赫连翰良逼宫前夕自己便派人将他送老还乡,才得以免于杀身之祸。说起来,那时自己也为齐靖棠安排好了退路,哪成想人家根本不需要……
看着年轻了十来岁的林公公,赫连冉初心里很是触动,不觉牵起嘴角,“林公公?现下何时”
“诶哟,这都巳时了,等会儿沐浴更衣后,奴才直接带您去太和殿同众人一同用午膳吧。”林公公见赫连冉初嘴边带笑,看起来心情不错,果然今晨让他多睡会儿是好的。
“哗啦啦——”
浴桶虽没有温水池那般大,却也足够容纳一具成年男性的身躯。赫连冉初整个人沉入水中,脑中一片混乱。重生的他并没有感到兴奋,更多地是一连串的疑惑充斥着大脑,为何会重生?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接下来该如何走下去?可以改变吗?再遇到那人当如何呢?愈发烦躁的情绪萦绕在心头,上一世得以与心爱之人成亲,还当了皇帝,不过最后爱人背叛,自己中箭身亡。其实,多年的纠缠,早已将自己的心意磨得七零八落,除去有些遗憾没和那人白头偕老,自己死了,了结这一切,反而有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可如今为何还要重生,自己不过孤身一人,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越想越郁闷……
赫连冉初猛然从浴桶里站起来,面目近乎狰狞地想,让这该死的皇权见鬼去吧!罢了,既然老天给了自己重新选择的机会,过往的一切便由它去吧。这一世,赫连冉初不想再去争夺那寒冰般的龙椅了,又累又没自由,那劳什皇帝就让给赫连翰良,就当是送给他了!比起江山在手,倒不如游遍大好河山,识好人乐趣事,做个潇洒的闲散王爷!心态放松下来,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已是接近正午,旭日当空,房门却依旧紧闭着,内室里铜镜前坐着的少年,正是刚刚沐浴更衣后的赫连冉初,黑色发带简单的将稍显营养不良微微毛躁的黑发束起。镜中照映出因常年不外出而稍显苍白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削薄轻抿的唇,冷傲孤清,如果忽略那泛着诡异色泽的双瞳,这副面孔该是有着更多地笑容。赫连冉初自出生十日后还未睁眼,开始御医还担心是不是有眼疾,就差要开始用药了。终于在第十一日这小祖宗才悠悠睁开了双眼。不过微微撇,便将一众太医宫女吓得不轻。没错,赫连冉初是个右眼浅褐色,左眼绿色的异瞳!正是这怪异的双瞳,本该是个生来叫人敬仰的皇子,却给自己母妃宋氏及宋家一派带来了无尽的不幸。当今天子看到自己的妃子竟生出如此妖魔鬼怪之孩,虽无法将其除之,却也不再理会过这临春阁的人事,而在宋氏病逝后,更是任由其自生自灭。若非赫连冉初发现母亲留下的遗物——一箱“药理书”。怕是早就“意外”死在这后宫之中。
这些“药理书”里记载了上千种药材及炼制方法,不过并非治病救人的神药,而是各类毒药。小到泻药大到能将人腐蚀成血水的剧毒,鹤顶红断肠草不过是里边儿的基础药材。毒的炼制需要的材料都不易寻得,赫连冉初后来登基了又因日理万机,更是与齐靖棠又苦苦纠缠,所以有很多种赫连冉初根本没机会试炼过。宋氏在尚未入宫时,便是江湖上人称“亚毒仙姬”的本尊。后来因家中兄长在朝堂上得罪了人,不得已进了这束人手脚的后宫,留下的这些“药理书”最后让赫连冉初发现,才得以继承。赫连冉初能用到的药材都是林公公“偷”来的,也就炼制了些迷幻香之类的防身。上一世赫连冉初为逼宫篡位倒是炼制了不少剧毒,都用在了刀尖上,无色无味的毒药见血封喉。有的更甚是飘散在空气中便可叫人血煞当场!只是宋氏留下的书籍后又被齐靖棠烧毁不少,赫连翰良带兵逼宫,自己的功夫本就只是些虚把式,内力都不敌人家两成,又无法将毒用到极致,自然惨败。
赫连冉初轻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思及今日正逢皇上去万佛山祭奠,再看林公公为自己穿上的雪白袍服,一拢红衣,玄纹云袖是皇子的服饰特征,算算时间,正是北阳二十六年,离自己逼宫篡位还有五年之久,现下自己不过十七,离行及冠之礼还差三年,一切都还来得及。之所以会对及冠之日印象深刻,只因那天正是自己和父皇讨得与齐靖棠为结发夫夫之日!
从赫连冉初记事起,只同那九五至尊求过两件事,一是六岁亡母之时,求永不封拆娘亲生前所居——临春殿,此后,赫连冉初便在临春殿住下,因这临春殿死过人,母妃与皇上也不过是权势婚姻,皇上很快就将他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子忘在脑后,很少甚至没人再愿意到这临春殿。唯有林公公这个母妃在世时为自己挑选的随侍从始至终伴着自己。
这第二件事便是求皇上赐婚与立下战功刚封一品大将军的齐靖棠。因齐靖棠“嫁”入皇家,兵权为嫁妆,自此贬号侯爷。或许,齐靖棠还是恨自己的吧,驰骋沙场的壮志被这无权无势的小皇子,因着一句莫名其妙的爱意硬生生踩碎。如今想来确实可笑,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不得势的皇子野心不小,竟想利用齐侯爷的威望和齐家一派势力来争皇位。不知情的人如此,与自己少有交集几乎陌生的齐靖棠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呵,不会有人想到,赫连冉初早在年少时便对齐靖棠一见倾心,对他的爱意与示好和那令人作呕的权势没有半点关系,想想自己该是个颜控没错了,竟被齐靖棠的俊美容貌迷昏了心智。老皇上允了这一桩婚事,虽然最后证明不过是为了剥削齐家在朝廷上的势力,自己的求亲刚好成了他顺理成章的理由。
在当今断袖、结发夫夫已不是异类,但对皇家贵族而言,也依然是少之又少的,赫连冉初一心只想与齐靖棠长相厮守,却忘了齐靖棠在这之前其实对他并没半点感情,更遑论爱意。而两人的婚事于齐靖棠来说虽不会影响仕途,婚后在朝廷上任个文官还是可以的,但交出兵权不能再带兵打仗、保家卫国,的确是实实在在的重大打击!
齐家三代皆官,在朝堂上本是少有的中立一派,只忠于皇上,而齐靖棠虽是太子的武夫子,齐家却也没有偏向太子一派一说。奈何当初赫连冉初执意与齐靖棠成婚,完全不顾及齐家得到感受,叫齐家唯一的武将失了兵权失了自由,太子赫连翰良又善于心计,极力拉拢,最后齐家也开始拥护太子,齐靖棠最后也开始与赫连翰良内应外合,协助其将自己逼下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