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桃花源记聊斋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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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上桑竹盛，阡陌交错，泉水叮咚，溪流清澈鱼儿闹。牛笛声起，杨柳风，粉云枝头，炊烟袅袅风土人家。夜不闭门，路不拾遗，自在淳朴众逍遥。春蚕收长丝，秋熟靡王税，童孺纵行歌，班白欢游诣。
然再寻时，往迹浸复湮，来径遂芜废。
借问游方士，焉测尘嚣外。愿言蹑清风，高举寻吾契。
陶渊明描绘的世外桃源是一个与世隔绝自成体系的仙境，别人轻易进不去，里面的人也自由自在不愿出来，是所有空想家追求的大同世界。
‘轰隆’
木舟沉重的船身稳稳停在水面上，晕开湖面上粉色落花。两岸桃花盛开，鸟语花香。金色阳光为桃花林镀了层淡淡的光芒，此情此景，美如环境。
“桃花源自带美艳和滤镜啊，每个角度截下来都能当背景了好伐。”涂山小主兴冲冲跳下船，调出系统截屏工具各种姿势截图，“叶子快来，我们还没拍照留念过呢。”信归满脸嫌弃的站到七号身边，左手搂着七号的肩膀时毫不留情地推开她亲密贴在七号脸上的脑袋。小主正想抗议，就被挑灯看剑拉入怀中，翻了个白眼也没再动弹，只是手仍旧紧紧牵着七号。
鹿山姥姥伸手接住花瓣，头顶是某只黏糊的小奶狗凑过来的脑袋。天天开心盘腿坐在满地桃花瓣上擦拭法杖，俊美的金发混血儿优雅地弯身，两人不时低语。
七号抿嘴笑着看镜头，背后是满树桃花，身边是粉色花雨。
“茄子。”截屏小机器人调整好镜头，所有人都出现在镜头里。
虽然不大满意无关的人也入镜了，好歹和七号在镜头中央。涂山小主留了有时间把照片截一下的心思。
“桃花源就是开满桃花的地方，华夏人取名字还真形象。”Elliott话里尽是讥讽意味。他的中文很标准，标准得就像从小生活在华夏一样，可他字里行间不无对华夏的贬低和轻视，自持某国贵族的清高。
涂山小主白眼一翻：“夜郎自大。”
“在下不才还是知道这个成语的意思，并且认为非常适合自诩天朝人的华夏人士。贵国总是认不清自信和自负的区别。”
“听上去贵国很清楚自信和自负，如果能认清楚现状就更好了，过去不比现在，”七号笑眯眯地说道，时局瞬息万变，华夏如今在国际地位中举足轻重，但总有些对过去几百年功勋放不起的所谓贵族自持清高，一边有求于甲方又一边贬低甲方爸爸，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七号盗过无数国家机密，刺杀过多国权贵，大部分人所看到的的国家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国家，各国之间从政治到军事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其中谁握着资金和资源谁就是爸爸。偏偏无数弹丸之国政府暗地里依附强国，利用国民成为强国利刃，大杀四方跳得厉害还自认为举足轻重，“何时见过人去跟蚂蚁讲道理的，就算是讲道理也是闲得无聊而已。”这话说的含沙射影，骂人于无形。
七号没有爱国情结，信徒的神是阿苏克，死后身归神明，但对事实还是有话要说的。
“哼，250。”涂山小主直怒鼻子，却也听七号的不再理会这个自大的外国人。
Elliott盛气凌人，杀气在天天开心的干预下消退下去。
“250什么意思？”
猪有250公斤，还能什么意思？
“说你智商250呢，Elliott记住你现在在中国境内。”美目淡淡斜了涂山小主一眼，也没看Elliott，收起法杖站起来准备出发。合着七个国人在欺负外国人上默契达成共识。
“Ray，在我心里你跟他们不一样。”
“中国有祖国母亲的说法。”
Elliott从善如流，绅士地弯腰致歉：“为刚才诋毁丈母娘的行为道歉，以后我也会同样爱她。”
桃花源，桃花源，当然不是有很多桃花的地方。八人走出桃林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良田耕牛，村庄里炊烟袅袅。Elliott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可笑，马上笑道是自己浅薄了。
没想到还颇有气度。
采桑叶的小姑娘看到他们，惊叫着跑了。打算问情况的七号尴尬地僵在原地，回头问其他人：“我很可怕？”
“emmmmm...”该怎么说呢，大白天的一身黑衣，还左配剑右配匕首的，就差脑门上贴‘很无情很危险’。天天开心扶额，“不光是你，我们这些人除了鹿山没一个人看着像正常人。桃花源设定就是与世隔绝，外面普通的玩家装备在这里肯定就奇怪。”
好在他们虽然着装怪了点，但是村中人十分善良淳朴，没往坏的想。在得知他们是乘浮舟进村的之后更是一扫最初的警惕，热情地将众人接待进村，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而且村长竟然是个七八岁的小萝莉！这村子选人可太随便了。小萝莉估计是很久没见过外人了，拉着他们就叽里呱啦不停嘴。
几个人乐呵呵地听村长唠嗑，以为是任务线索听村长讲了半小时的王麻子李麻子隔壁屋的二狗子。
做了一堆笔记后合计着不对啊，这祖宗十八代都讲了，怎么感觉跟任务越来越不沾边？
“村长，和任务有什么关系吗？”
小萝莉睁着好奇的大眼睛：“什么任务？”
得，两小时白听了。
萝莉村长兴奋地带众人参观村子，大有一副不答应就哭的架势。众人被萌得不要不要的，不知不觉就被牵着走了。
说是村子，但是存在不少不合理的地方。比如他们的房子都不是茅屋瓦房，而是红雕灰砖，非常漂亮古朴，更像是华夏古代皇室贵族才能住的豪华院子。偏偏院子里，门外放的又全是锄头箩筐这些农具，还有在石狮子头上晒咸菜的。颇有闭门品茶，出门种田的意味。
如果不是村民朴实的面容，他们还以为是古代贵族们集体返璞归真，其实个个都是亿万富豪。小萝莉不愧是村长，村里一千多口人全都认识，村中人也对她颇关爱尊敬，整个村子和谐友善。
听说村里来了外乡人，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八人就被围观了。
“......”
“有些奇怪，”信归小声道，“就算治安再好，七八岁的孩子当村长也完全不合理。刚才提到朝丝暮丝，这些人也完全没反应。”朝丝和暮丝，是红线和明鸿要他们来桃花源合成的东西。桃花源倒像是桃花源，可是却好像离任务越来越远。
涂山小主也凑过来：“哎哎哎，女人的第六感也告诉我，怪怪的！”
“系统面板打不开。”准确的说，他们刚进入桃花源的时候系统面板就打不开了，而这意味着他们接不到消息也发不出消息，更勿提下线。倒是技能和装备还能用。
“真的！！！我就说怎么哪里不对，视线左上角的系统提示也没了！就跟现实里一样。”涂山小主恍然大悟，她的手不停地挥动发动指令，可就是召不出系统面板。随即面色一震，狐疑地思索着什么。
天天开心抱胸冷目：“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发现。”
萝莉村长突然靠近，仰着头一脸天真：“哥哥姐姐们，去我家吃饭吧，我哥哥做饭最好吃了。”
“有劳村长了。”天天开心走在前头，丝毫没有表现出发现任务异样的样子。
“萤儿。”
“哥哥！”村长扑进哥哥怀里。
萤儿的哥哥是个温柔的大男孩，约莫十五六岁，他们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一桌农家菜吃下来主客尽欢，萤儿还给他们安排了客房，兄妹两人和村民一起铺床整理出房间。
现下终于只有他们，有些话才提出来。总说不对，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们的系统操作面板都无法打开，无法下线无法联系外面，此刻担心的是如果任务一天没完成就一天出不去？只能靠外面的人发现然后强制关闭游戏吗。
这副本实在诡异得很，《第三世界》从来没发生过无法下线类似于被困在游戏里的情况，这是不符合全息网络管理法的，玩家完全有理由以危害健康为由起诉。
“而且他们根本不认识李春涛。”李春涛，是天天开心接触的‘桃花源’前置任务npc。
“下午我跟村民打听过，桃花源是一位神人建造的，不过后来神人几千年前就离开了，就剩下桃花源的人自己繁衍生息。会不会是我们接触的npc都是几千年前的？”
“你们都见过何人？”一直沉默的鹿山姥姥突然开口了。
七号回：“红线，明鸿，丘无机，栾乐，月之监。”
天天开心接触的只有一个：“龙女金鳞。”
“给我任务的是一对夫妻，李元城和李夫人。”涂山小主举手。
微鄂，似乎在思索什么，颇有些惋惜之意：“皆是桃花源创立初期接收的能人异士，桃花源封印两千年，无人记得实属正常。即便再与世隔绝桃花源的繁盛依靠的仍旧是外界生气，封印后失去生气来源，不出百年便无活物。”
天天开心正想问她怎么知道，涂山小主突然嚷着肚子疼：“刚才吃多了，好想上厕所了。”脱口而出后不光她自己，所有人都神色一凛。
游戏中无论吃多少都只关系到饱食度和属性，根本没有上厕所一说。
恰好村民又稀稀拉拉折返，有npc在他们皆默契闭嘴，不再谈及此事。不多时涂山小主在萤儿的指引下从茅厕回来，表情从未从未有过的严峻。
事情比想象中的复杂。
安排好房间后萤儿再三告诫日落后不得外出，否则会马上被赶出村子。众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皆一副了然神色，涂山小主笑靥如花：“既然是村规，我们入乡随俗晚上肯定好好待在房间，村长放心。”
深夜，万籁俱寂。
当三队人在房顶碰头时，皆心领神会。禁忌，不管是电视剧里还是游戏里，都绝对是最大的突破口，所以他们早做好了偏向虎山行的打算。
合计之后分头行动，七号是刺客便于隐匿，于是他负责去各户人家查看。只去了几户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些白天还生龙活虎的人，晚上躺在床上全都没盖被子，而且姿势僵硬规整，都是统一的双手放于肚子上面朝上，而且胸口毫无起伏。
“下去看看死人活人？”信归悄声道。七号点头，隐身进屋细看，谁知刚靠近床边，床上的人陡然化作一团黑雾向他冲来。七号轻巧躲开，黑雾再次折回来，不停攻击他。屋顶上的信归正想下来帮忙，突然寒意袭来，一团同样的黑雾穿透他的身体，顿时浑身发软，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霜花，寒冷刺骨，血量也急速下降。
这些黑雾竟然是牵一发动全身，整个村子上方都是这些飘来飘去的黑雾，足有上千只，它们动作灵巧，发出阵阵似人似鬼的哀鸣，在夜里极为阴森可怖。
七号跳上屋顶带走不能动弹的信归，边躲避边反击，却发现匕首在黑雾身上毫无作用，根本伤不到丝毫。反倒是这些黑雾碰他们一下就动弹不得。
“快走，别管我！”
突然信归身上淡淡白光稍纵即逝，信归只觉浑身一股由内到外的暖意，不仅寒意全消，血量也在慢慢回升。他俩身后赫然是手执黑色法杖的鹿山姥姥。她轻启唇畔，镇定异常：“他们都是魂体，普通武器伤不了分毫。”桃花源的村民，一夜之间全变成了恶鬼！
七号总算明白‘建议两名治疗心法玩家’的作用。
另外两队也被恶鬼追得东躲西逃，三队汇合后一时不知道拿这些恶鬼怎么办。法术攻击倒是能驱赶一二，但是也伤不到，上千只恶鬼前仆后继，密密麻麻。
渐渐众人有些精疲力尽力不从心，愣是和这些恶鬼僵持了大半夜！几人皆是疲惫不堪，挑灯看剑情绪有些崩了：“靠！大不了死出去，这任务不做了！”
“别送死！”涂山小主慌忙把他拉回来，“在这里死了就真的死了！”
有送死想法的人皆是一惊：“什么意思？”
“我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总之千万别死，现在不算在游戏里。”涂山小主没有隐瞒的打算，事实上那个任务完成后她也马上联系了GM，结果却被告知那段期间后台并没有她的登录记录。也就是说在《第三世界》数据里，涂山小主以为自己在副本里，其实却不算在游戏中。很诡异不是吗？她还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没想到...
Elliott觉得这个说法简直荒诞极了，如果现实里的身体被动了他绝对不会不知道：“用的技能和药水、装备现实里还存在不成？That‘s ridiculous！”
“先往山上祠堂去吧，兴许能躲避一二，角色死亡能避免则避免罢。”鹿山姥姥不紧不慢地为他们加持buff，有股天塌下来都淡定如斯的气质，想比其他人的疲惫，她连粗气都不曾喘过。
时间紧急几人也纠结不得，那句‘死在这里就真的死了’虽然荒谬，但结合着这些不对劲也敲醒众人，所谓的‘游戏里’都在心中动摇，这真的就仅仅是游戏吗？不能退出，不能传送，更和现实里一样会口渴饥饿感觉疲惫，简直细思极恐。
他们也没怀疑鹿山姥姥的话，一起往山上逃去，恶鬼紧追不舍。躲进半山腰破旧的祠堂，说来也怪，恶鬼竟然都围在外面不进来了。只是那阴森的哀鸣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涂山小主的腿还在哆嗦：“什么桃花源，明明就是地狱。我就说怎么安静得虫子都不叫跟墓地似的，原来全都是死人，太特么恐怖了，等我出去，告死幻灵（‘幻灵’《第三世界》的发行公司）。这bug都第二次了还不修补。”
“游戏而已怎么可能真的死，自己吓自己。”Elliott不以为然，倒是从此对华夏的鬼魂精怪心有余悸。况且他若死在游戏里，幻灵还得面临他所在国家的问责。
“谁都不会死！”天天开心在震惊后冷静下来，斩钉截铁道，至少她不会憋屈地死在一个游戏里！“既然是任务，肯定有完成任务的线索。祠堂可能是关键。我会带你们出去。”
神呐，Ray的身上有玛利亚的光芒。Elliott对如此巾帼英雄痴迷不已，眼中燃烧灼灼火焰。
众人这才将目光放到祠堂上摆的几百个牌位上。灵位上的名字大多姓李、宇文、朱，成，异姓极少。有个黑色的无名灵位极为突兀，上面光滑未有一字，而且被单独的摆在供奉台旁边的小台子上，与所有的灵位格格不入。
乔木护在鹿山左右寸步不离，信誓旦旦地要保护她。
“好好，老身的安危就交由乔乔了，呵呵。”忍不住抿唇微笑，眼底尽是迁就。
七号站在祠堂小院里目视外面没有散去的恶鬼，信归轻声走到他身旁：“你真信涂山小主的话？”
“不管信不信，还是尽量避免死亡，掉的经验很难补，”七号紧紧握住他的手。信归知道他是担心刚才自己被攻击差点掉血死，张手反握住他，轻声安抚，“舅舅没事。”
“还差一个人的灵魂，”七号白天问过村长的哥哥村里共有多少人，当时他回答是一千零十七个，可此时追到这里的恶鬼只有一千零十六个，“少的那个是任务关键。”
信归思绪万千，也说出自己的发现：“村子的情况很明显是有人长期居住打理，唯独祠堂很破，有好几处都坍塌了，像是很久都没人来过。”祠堂对于华夏人，尤其是遵从纲常伦理的古代人来说是家族荣誉和信仰般的存在。桃花源村民共用祠堂，后世存在就被废弃不大合理。看来村民早就死了，关键还是七号所说的少的那个人的灵魂。
如果鹿山所言非虚，封印后不出百年就没有活物，桃花源应该至少两千年都没有人才对。正在这时天天开心发现祠堂牌位后面有个密室，密室中有一三米高雕像，雕刻的赫然是位女子，女子美艳淡漠，如神女下凡不沾俗物。
“会不会是创造桃花源的那个神人？”
七号看向鹿山姥姥，却发现她至始至终都面色平淡不露情绪，颇有雕像女子的淡漠清冷。
天亮了，守在祠堂外的恶鬼纷纷散去。天边露出淡淡白光，桃花源恢复祥宁。
至于村民如何变成恶鬼，少了的那只恶鬼是谁，无名黑色灵位祭奠何人，雕塑女子是否乃创造桃花源之人，这些都是困扰他们的谜题。
众人赶回村长家的客房假寐，等到白天看情况见机行事。
“鹿山你可别睡着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桃花源太恐怖了......”
刚沾着枕头没一分钟，涂山小主已经发出微鼾。
鹿山不由轻笑，这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桃花源记聊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