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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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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一阵烤肉香给勾搭醒的,喉咙里的口水,沁凉沁凉的在嗓子眼里打转,咕咚咕咚的栓着舌头上的神经蹿娑。
“哗啦……”眼睛缝里闯进来的一片小粉红,带着粘腻的口水,噗哒在了她沉重的眼皮子上,睁不开,被口水黏了,谁家的倒霉孩子,怎么逮着人就舔的?
“哗啦……”她睁不开的眼睛,又被舔了一口,疼的她闭着眼睛都想哭,还是倒霉孩子好,她不要他来舔她。
柯多也不管夏悠到底有没有彻底醒过来,急躁躁的一屁股撅走黑球球后,就不顾那对夫妇临走前的再三嘱咐,一尾巴就将夏悠从温泉池里捞了上来,接着又趁她迷糊,不知从哪旮旯角里刨出的小白皮,夹着一股霉味,硬生生的给她当贴身的衣服套了。
在见到确实能套她身上后,心满意足的又接着给她穿其他兽皮衣服,一直裹到她觉得心口发闷不得不强行睁开眼睛,他才暂时住了手。
他的皮肉可能真不是属于他自己的,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说能爬就能爬,说能走就能走,能不能碰水也没个禁忌,烧伤的翅膀也只管在后面拖着跟他跑。
高热的状况再次消失了,腹痛的感觉也没了,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
黑球球趁着柯多,沉浸在夏悠醒来的喜悦中,从而放松警惕时,出其不备的自不远处落脚的岩石壁上,大字型,蹬着腿,猥琐的朝夏悠飞了过去。
可惜,那人背后仿佛也长了眼睛,一尾巴就将它拍到了趴在一旁看烤肉的嘟嘟身上。
他借着她的起床气还没开始之前,殷勤的将嘟嘟看着的烤肉拿至她跟前,下意识的,她对着烤肉摇了摇头,目光迷离的飘到了他的身后,那里有一具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动物尸体,鲜血淋漓的冒着热和气,顺着森森白骨流向敞开的洞口。
她像着了魔似的盯着那血流的方向,前半段还是一路畅通的向前涌去,后半段瞬间就被洞外飘过来的雪冻死住,嘀嗒嘀嗒的踏着前者铺出的血冰棱,荡下深渊。
这个岩穴似乎可以回音,血流每滴一滴,她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有时滴的声响大了,她的喉咙便会有痒意,那种痒意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而是宛若自心尖上开始蔓延,侵入骨髓扎根,每时每分都在叫嚣着饿了,饿了。
有了这个认知的夏悠,惊恐的咽了咽喉咙里快要盛不下的唾液,好不容易捂热的红润脸颊,顿时也被吓得一片惨白。
她好像不是她自己了,在看到那般景象后,脑袋里竟只能涌出香甜,美味二词,她……她不能让他知道,她不能……
抱着她的柯多,可能以为她还是不舒服,急糟糟的撤回那条与黑球球斗智斗勇的尾巴后,轻轻的圈起了她的腰,认认真真的拍了起来。
她将脑袋偎了过去,烦躁害怕的情绪,再次烟消云散,静静的趴在他怀里,任由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只是那喉咙里的痒意,愈演愈甚,枯竭的像个久不遇甘霖的河床一般,急需洗礼。
竖起耳朵听动静的嘟嘟,瞧了他们一眼后,百无聊赖的又继续趴了回去,偶尔,会仰起脑袋清理它那沾满新鲜血液的毛发,漱啦漱啦的,也不太上心,或许这就是先天与后天的不同,她接受不了心里渴望的那个现实。
火旁的烤肉是胸脯肉,两面熏的金黄,只有最靠近火的那个边缘,有些焦,火光中滋滋往外冒的是它的脂肪油,独属于肉的纹理在它的洗刷下,格外的耀眼深入,可惜她仍然一点胃口都没有,叛变的余光,正经的没有多久,三下两下的就要往洞口瞄去。
挫败的黑球球,终于不再执着于她的怀抱,慢吞吞的蹦哒回火堆旁后,从嘟嘟胸前的鬃毛里,轻手轻脚的掏出了一个窝,这窝里住的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三小只。
它抬头瞅了她腰间的尾巴一眼,见对方依旧我行我素的霸占那个位置后,厌厌的将自己的脑袋探进了窝里,滴溜圆的眼珠子,在见它们睡的很香后,伸出去要戳它们的手,又莘莘然的缩回了原处,表情委屈坏了。
嘟嘟不愿搭理它,在它伸手打算戳窝里的幼崽时,它就已经双腿搭在一起,好整以暇的竖起耳朵看着它是怎么败退的,毕竟它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相较于她来说要多。
柯多在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答应后,火急火燎的对着洞外吼了一声,虽然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总之不会是好事,谁让她连最爱的肉都能熟视无睹呢!也难怪他会瞎叫唤。
很快洞外就传来不小的动静了,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个造成的,或许那两位真的就是他父母,否则也不会这么纵容他的胡作非为。
他爸爸的面色有些不善,虽然看不出有多讨厌他的存在,但绝对不会是喜欢,要不也不会在他妈妈首先朝着他奔过来的时候,恶狠狠的吼了他一声。
他在他妈妈过来后,可怜兮兮的将她递了过去,当然是用尾巴递的,且还不许他妈妈将她接走,就这么双脚悬空的吊着。
很奇怪的举动,她承认她是饿了,可也用不着趴在她肚子上听吧,他们耳朵的灵锐度,她是知道的,还有,一个个的咋都那么喜欢拍她呢?虽然很舒服,但也用不着都用这种方式和她打招呼吧,拍的跟个西瓜似的,难不成她的肚子在不知不觉中也有了瓜熟蒂落的过程?
柯多他爸看起来不太喜欢她,自进门起就不再多踏一步,只目不斜视的盯着他老婆的尾巴看,不知情的人准要以为他真的可以盯出花来,唉,人人都说爱屋及乌,想来搁在他家是没多大道理的了,不过搁在她和他身上貌似意外的顺理成章,谁让他确实不喜欢他俩!
他妈那条拍她肚子的尾巴,大概是想将她接到面前瞧瞧,敞开的翅膀都准备好了,奈何他不愿意,尾巴一甩,带着她背过了身去,嘟嘟和黑球球也从火堆旁跑了过来,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你说这叫什么事?敢情它们都知道的事,只有她一人不知道,还有本该在木筏房内等她的嘟嘟和黑球球,怎么也被接了过来?
伏在她耳旁轻语呢喃的声音低沉,语气里的每一个停顿,仿佛都透着无尽的悲凉,他的脑袋就靠在她的肩头蹭着,他是固执的,也是在乎她的不是吗?
她想安慰他,可无从安慰,她连她到底怎么了都不清楚,只知道最近一直在反反复复的高热,胸口发闷,肚子疼痛,再有……再有……
夏悠的脸色惨白的像个鬼,柯多显然也注意到了,悲鸣的声音呜呜咽咽,执拗的将那块儿胸脯肉喂给她吃,一瓣一瓣的撕扯开,带着祈盼递到她嘴边。
她张了张口,想要将他递过来的肉吃掉,但现实与理想总是那么的相对,她当着他的面吐了,连带着也将他辛辛苦苦烤好的肉给推掉了,她甚至能看到那块肉清晰的滚出了一个半弧形。
“呕……呕……”一声比一声惨烈,明明肚子里什么也没有,却还是要吐个天翻地覆,那动静就差伸进她肚子里去摘胃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那是他要发脾气的预兆,她就搞不懂了,你说他的那条破烂尾巴有什么好嘚瑟的?也不怕拍折喽。
“柯多,柯多,你安静会儿,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反胃。”解释他是听不懂的,也不爱听,此时的他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身后的那两个,吵架吵成那样,也没见他插句嘴管管,再这样下去,岩穴是保不住了,再怎么结实也承受不住三条尾巴扫荡。
“我……要……喝……血!”逐字逐句咬的十分清晰,与其一个人独自憋着,倒不如说出来,反正他们也听不懂,听不懂也就是不知道,只有不知道她才能安心,她不想当怪物,尤其是不想当他眼里的那个非她怪物。
闹脾气的柯多挨揍了,他老爸揍的,她也被他老妈抢走了,这次他妈给她找的洞穴敞亮,应该离他很远,从这里往下眺望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海,远处的远处,隐约可见另一棵化石树,那儿曾经是她和他的家。
贴身的小白衣,应该是他小时候蜕在这里的皮,就像他第一次在她眼皮子底下蜕皮一样,大有返老还童的意味。
小时候的他应该很可爱,长着一对洁白的小翅膀,天天坐在这里眼巴巴的看日出,看日落,偶尔也会被有尾巴的鸟类动物嘲笑,浑身白的圆滚滚,单是掐掐他的脸,也许就能满足整整一天吧。
他离开可能也只是因为他长大了,就像人长大了要各自结婚一样,他也要找寻属于他的另一半,至于为何会看上与他不是同族的她,要想猜对也不困难,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是血的缘故吧,他们择偶的标准是以血衡量的吧,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癖好。
唯一能让嗜血如命的人,宁愿舍弃饱腹之欲也不愿一口喝光的血液,除了特殊,她想不到另外的词。
生存本能是个好东西,就像一山不容二虎,可一旦不容也得容的时候到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他爸爸那次眼睛之所以会变红,肯定不会是因为她的缘故,要真是因为她,他爸爸的眼睛早该变红了,而不是一直要等到他妈妈先划开手给他治疗时再发作。
她将她和她儿子隔离,是想保护她吗?她有什么好保护的呢?没准哪天她就不是她自己了。
稍后,嘟嘟和黑球球也被送了过来,包括她放在木筏房里的所有东西,小冰箱里的白磷虫果然少了许多只,藤蔓篮子里用来喂食白磷虫的鸡蛋果也多出了好些个。
等等,刚才柯多用来烤肉的炭火好像不是木头,没燃烧殆尽的地方,好像是个椭圆形,椭……椭圆形?她是不是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如果鸡蛋果,真能不在任何多余的烘干后续加工就能使用的话,那么这个隆冬也不是那么的不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