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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   倾天的洪水,透着钻骨的薄寒,无孔不入的滔势,在漫无边际的丛林里肆无忌惮的闯荡,它不泛滥,只是水涨船高般的风平浪静,不管是一滴还是三千尺,除了吸附就是容纳,下出了海的气魄,也下出了迫在眉睫的死亡威逼。

      蛇皮树下,一目了然的混乱,由于没有树叶的遮挡,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透明,浮尸没有百万也有数万,有的还没死绝,一口两口吊着气的垂死挣扎,好点的在半道上捡个漂浮的枯枝烂木救救命,不好点的再加上不会游泳就得直接活活的淹死,气都不带喘的,许是天空中万分之一秒落下的雨也能让其毙命。

      她此时所在的这棵蛇皮树也不安全,在柯多去接嘟嘟之前,水位还仅仅只有整棵树的十分之一,这才多点功夫?它竟神不知鬼不觉的爬到了八这个吉祥的数字上,该夸它有出其不意的大智若愚,还是该夸它有斩草除根的心狠手辣?怎的?它就那样的想要她这条便宜命?

      若是以前,面对如此这般令她无能为力的事情,也许她会选择放弃,再怎么想活,甚至需要用背水一战的斗,才能争取,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斗下去,即使是凶残的野兽,万恶的各种疾病,但这并不包括自然之力,她还没自负到要与其斗个高下,自知之明那种东西,她有的不多,不过足够她看清自己的斤两,是重是轻。

      惨叫声,不绝于耳,有稚嫩动听的,也有沧桑沙哑的,它们或幼儿无知,或饱经风霜,或站在金字塔尖,罪孽深重,生杀无重数,或挤在阴暗底层,兢兢业业,予给与予求,它们在雨前大概是一天一地的生活方式,一位主宰一位存在的关系,可惜在雨后,它们统一成了弱小无助想要求得一线生机的逃亡者。

      有獠牙的撩不起口唇,没有獠牙的同样撩不起口唇,那一条条曾经引以为傲的长尾巴,成了它们华丽的摆设,糟糕一点的,直接成了它们索命的枷锁,水波表面的平静毕竟只是表面,谁也预料不到水底的状况如何,依那会陡然消失了的喘息声看,不排除水底有暗流以及障碍物的可能,随便被其一方遇见,再无生还也是必然,因此不能很好受控的长尾巴,自然会平故增加它们的受害范围。

      夏悠没想过她能镇定如斯,还分析的头头是道,貌似也居然有点像模像样的意思。

      她的胆子一项不算大,可能是性子里的薄凉,造就了她此时的麻木,面对树底下不会飞,或者被雨水,枝干压断翅膀,从而掉落水中,霎那间,撕裂血肉,又在血肉绽开的瞬间,转而为白,露出块块根系分明筋骨的这些动物,她的内心波动,微乎其微,因为此时她,唯一想到的只有她自己,她该怎样带着她的人,活下去。

      将嘟嘟扔到旁边鸟窝里的柯多,在空中甩了甩脑袋,雨水的迸溅,带着无以言说的静谧与寒冷向她袭来,牙齿与身体的打颤,顺应本能,无可厚非。

      他的体积着实大,溢满水的鸟窝本就岌岌可危,装下她都不知道怎么装的,他到好,一来就给她坐坏了,几乎是坠落的一瞬间,他就接住了她,在下雨的空中,一边花势的转着圈圈,一边甩落他身上积攒下的更多雨水。

      她有些晕,当初坐车去登山旅游都不知费了多大的毅力才劝说成功自己的,谁让她天生晕车,坐不得颠晃厉害的交通工具,如今倒好,他还一个劲儿的折磨她。

      夏悠再次被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蛇皮树上,不过是另一棵,鸟窝里依旧装满天降之水。

      他安放好她就又回了头,不用猜都知道他回头是为了接嘟嘟它们,她湿的厉害,要不是他当初硬塞给她的那层皮防水,估计此刻怀里的三只小家伙要吃不少苦头,更多的她不愿意去想,她只知道她活,它们就不会死,是责任也是承诺。

      她对不起那群呱唧兔与黑煤球们,以前的种种,孰是孰非,她也不愿再去追究,芥蒂更不会有,早在它们在最后一刻,齐聚洞内时,她就已经放下了,原以为,她和它们会一直在一起的,直至渡过寒冬……

      她尊重他的选择,只因她是自私的,她不愿他再去冒险,嘟嘟和他都在,足矣,至于其它的,她只能倾尽全力去照顾黑球球,以及白团团。

      白团团是她给那只刚生下来的小呱唧兔取的名字,她希望它以后长的像它父母,白白软软的,一生团团圆圆,再也没有分离之苦,这句话同时也送给她自己。

      没有树叶的森林是恐怖的,加之昏沉沉的天空,半明半寐的卷挟着晨晓的黑,下着落寞的苦涩冷雨,让她可见可不见的洗涮眼帘,不害怕才是有鬼。

      一眼扫过去,不会游泳的动物死尸又多上了不少,按理说,依照这般亮度,她是不该看见喷涌而出的血的,更不可能瞧见它们的样貌,可事实上,她连它们死亡前的面部表情都看的一清二楚,越远越看的分明。

      她觉得自己是魔怔了,一直到他回来后将她抱进他的怀里,张开翅膀替她挡雨时,她才逐渐“失明”,脑海里的一幅幅枝梢头上,穿肠穿肚穿喉而过的尸体惨状,才停止更新放映,是幻觉,打从一开始她就产生了幻觉,一切都是她脑补的结果,因不绝于耳,凄冽的惨叫声,也因剪纸般无数扭曲的黑影,刺激的她,脑袋里不得不衍生出她觉得自己应该看到的场景。

      他的身体很暖,在这雨夜中,一声不吭的暖着她,腰间是他粗长的尾巴,他没有将它悬垂在空中,鸟窝有崩塌的可能,混着水声,吱呀吱呀的抗议,挤出去的水,很快就能填满,但随着他的翅膀越张越大而绝迹。

      他应该是飞累了,将她护进怀里后,脑袋就低垂垂的寻着她的脸而来,又在安慰的浅蹭下,搭在了她的脖颈处,舔了舔,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的小动作,喉咙里绵软的喉音,一顿一顿的缠绵悱恻。

      他只舔了她一会儿就睡着了,蔫趴趴的脑袋略沉,压的她不得不将肩膀往前靠,她一动,他便醒了,金灿灿的兽瞳格外的清亮,倏地舔了她唇角一口,迷愣愣又将她往怀里藏了藏,活像孵蛋的老母鸡。

      他的翅膀阖上了,一件自带热度的“雨衣”,驱走了她所有的寒冷,包括心口那块儿,就连害怕都不敢再次靠近她,生怕被融,无助在远离她,春暖花开在靠近她。

      他们离化石树洞有一段不长不远的距离,是他不眠不休争取来的,这里是光秃秃,张牙舞爪的怪树的天下,亦是洪水泡死尸的天下,南迁的大部队应该就在不远处,耳边的惨叫声,大都不熟悉,可能是北面的北面,才有的物种,也可能就是这个森林里土生土长的动物,她更相信是南迁的动物,因为没人比她还要痴傻,等在原地那么久,他也是个傻的,这个大陆的冬天他过的不比她多?整天就知道哄她睡觉,觉是那么容易睡的?还打咕噜?吧唧嘴又是何时有的习惯?被自己盘在她腰间的尾巴铬到,居然还要发脾气?真是活久见,别拍她了,那是她哄那两只幼崽睡觉的动作,老大不小的她,哪里需要这般?呼噜声就在耳朵尖打转儿,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有声的哑剧,演完前奏后,她就被某人的心跳声哄睡着了,怀里的那三只幼崽,窝成一团趴在她的心口窝,不吵不闹。

      睡前,她还有剩了一半的心事没有想,睡后于是便嘟嘟囔囔的在梦里和着他的心跳,说了起来,不过该听的人,并没有依着往常那般醒来。

      这一直不亮的夜,黑着的白天,在悄然攀爬的洪水中,继续渡着漫无目的的时光,载着它没有归途的去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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