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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清晨,藏青色的天幕布着没有睡醒的姿态迎接同样没有睡醒的夏悠,她睁眼睁的极其困难,睁不开是一点,睫毛仿佛粘住了又是一点,朦胧的白烟在缭缭绕绕的散开,湿气沉沉,再三努力,她还是没能睁开眼睛,最后她是被嘟嘟叼起来的。

      入的第一眼,干绿色,老巫婆的皱纹,嫌弃,入的第二眼,干绿色,老巫婆拖到下巴的皱纹,害怕。

      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人也清醒了,除了长絮状苔藓,圆柱没有枝丫的树干,黑焦黑焦坚硬岩石外,这个地方干净无一物,是的,干净足以用来形容这个地方,铺着绿毯的世界,开着它们想开的花,细雪的金黄色花穗,没有香,泛着淡淡的硫磺味,不刺鼻却不好闻,有点像桂花,同样的不起眼。

      她饿了,从很早就饿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因为周围空荡荡的,所以回响的效果十分可观,3D立体环绕音,完美,音质画面纯天然高清,有料,好吧,她觉得自己莫名有些丢人。

      嘟嘟瞅了她一眼,大概是她看错了,它如何会笑话她?狗狗能有表情不是成精是啥?瞧他悠闲的眯眼状也知道那人短时间是真的不会追上来的。

      捂了捂叫喊不断的肚子,她开始寻摸着要去找些吃的,偌大个地说没一丁点可以吃的东西,她是不相信的,再不济她就把苔藓开的小黄花吃了充饥,总比活活饿死强。

      嘟嘟似乎察觉了她的意图,嘴巴一叼就将她甩到了背上,眼冒绿光吃花的恐怕她是第一人,干扁扁的和她一样没啥吃头,不让吃就不吃,咬它画饼充饥总可以吧,昨晚睡觉时她就琢磨着它光裸的前肢心特像烤鸡腿,热的蒸了她一头的汗,昨晚做梦咬它了没,估计是咬了,大概是没咬,纠结,要不她摸摸,摸摸不就知道了?

      夏悠伸出自己的爪子瞅了一眼,真嫌弃,黑不拉几外加黏黏糊糊,把人家金黄灿烂的毛都给弄脏了,不摸了,摸啥摸?就是没从人家背上摔个脸朝下,才敢这么折腾,想想就好,要是真摸了指不定就该和她闹了,做人呢,戳人家伤疤,不太好,不太好,话说她这么悠哉真的好吗?不怕死了?他要是趁机追上来脖子是别想要了,没了脖子,她可不就死了?真是疯了,陪它一起不知好歹的疯了,你说人活着怎么就那么累?想尽情的放松一下都要瞻前顾后的不尽兴,可这又怪谁?怪的了天王老子,还是怪得了爹妈?像她这种既不认识天王老子也没有爸妈的人是不是只能怪自己?怪自己倒霉,怪自己意外的“幸运”?怪自己……

      “啊嘞……”可不就是意外的“幸运”?她看到吃的了,好多好多的吃的,满岩壁上全是吃的,黄的黄,黄的……全是一个色,不用挑也挑不了,正常金桔的大小,颗颗果实饱满,没有一点虫害,这饿半死的人看到这样品相的吃的,不稀里哗啦掉口水算好的,当然她不算好的也不算坏的,因为她在咕噜咕噜伙同肚子咽口水,可嘟嘟突然停了下来,不走也不退,就这么站在面前让她看着,下去自己摘是不存在的,因为嘟嘟显然不许她的脚落地。

      金黄的果实没有叶子,单靠满壁金黄的藤蔓坠着,它们不是一串一串的,连靠的也不紧密,但就是密密麻麻的多,它们像爬墙虎,像牵牛花,像向日葵,喜爱迎着从岩石,树干,苔藓穿来的阳光,一丝一缕的汲取它的颜色,炫目烂漫,它们没有根系,更准确的说她看不到它们的根系,也许是在岩壁的另一头有它们的源根。

      果实无疑是能吃的,否则嘟嘟不可能将她带到这儿,它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从开始到现在没有带她走过回头路,每次拐弯转口判断的异常果断,这里或许就是它曾经待过的地方,再往里猜点,这里也许就是它的巢穴,只是她不明白,既然是它熟悉的地方,为何迟迟不肯让她过去

      这个疑问并没有困扰她多久就得到了解答,嘟嘟走路的姿势颇为滑稽,连带着背上的她也东倒西歪,手下的狗毛越抓越多,心虚是真的心虚,这不走一路扔一路,它回头哼哧的来瞅她的时候还不忘给个笑脸,搪塞是不存在的,毕竟她可不是那样的人,可那湿漉漉的苔藓是真的不好用,擦不掉她抓黑了的金毛,也淋不开一撮撮黏在一起的鬃毛,索性是在它身后看不见的地方,否则准要和昨晚那样跟她闹,要知道它那条肥尾巴给她吹的就快断了气。

      就这样,嘟嘟带着她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移动,速度慢的很,直到走近她才从重重掩映的岩石,树干,苔藓中看到岩石壁前方的那个洼口。

      洼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半个足球场的面积,正好堵在岩石壁正前方,洼口里面除了一层看不清多厚的绿色苔藓外,空空如也,绿的纯粹,绿的细腻,粘毛毯子似的,好看是好看,但奇怪也诡异,按理说这样的地方时不时有岩石粒或者树干碎墟脱落是常事,可为什么单单避开那个地方掉?

      夏悠从身旁的那块绿岩石上扯下了一片苔藓,哦,不是她故意要扯下人家那么一大片的,而是它们好像是长在一起的,撕下一点就连带着全给扯了过来,好在干绿色的苔藓里还有一层老绿色的苔藓,一个个的,长的贼像结茧。

      她给它们搓圆了,放在手里掂量掂量,重量足够就给它扔了过去,很轻易的破了一个洞,这里有风了,强有力明显的风,就是从那个破开的洞涌上来的,接着又是一声响亮的落水咚咚声,自带回音特效,光从声音听来就知道很深,掉下去尸骨无存的那种,淹死也算。

      嘟嘟的耳朵竖的很直,吹一下抖一下,似乎进入了警惕状态,展开的肩胛骨,不断俯低,这不禁让背上的夏悠发慌,她抿了抿自己干涩的唇角,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掌心沁出的冷汗终于软化了身前那撮沾黏在一起的毛,她的自由尚未彻底得到就遇到了灾难,好比瓜藤刚下了地就被虫子咬了叶,让她调头重选一条路根本不切实际,他受伤再不济也不会给她那个机会的,这点毋庸置疑。

      嘟嘟对她的情绪变化抓的极准,几乎是她一有动摇的念头,它就回舔了她一口,毛茸茸的脑袋又磨又蹭,猝不及防的她压根不知自己露出了何样的表情,让它一脸受伤的呜咽了好几声,警惕备战不复存在,胖尾巴也不摇了,察言观色的谨慎模样一目了然。

      是她太敏感了,忘记了它是嘟嘟而不是他,自由受到威胁人也紧张兮兮了起来,全没有刚逃出来时的心态,她的潜意识里果然是贪婪的,得到一点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想要深层次的得下去,可世上真有那样的好事等着她这个“幸运儿”?

      夏悠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收拾了糟糕的消极心事,愧疚的亲了亲嘟嘟的脸,它很好哄,因为它拥有狗狗所有的特性,时间也不能影响它的圈定,塌下去的胖尾巴在她亲完它以后又欢快的摇了起来,迎着远处不知从哪儿来的风,沾沾自喜。

      呼呼的洞风只吹了一会儿便消停,不见动静,此时太阳已跃至头顶,岩壁上金黄的果,圆楞楞的诱人,不用亲身体验也知道肯定是个皮薄果肉甜的。

      嘟嘟没有动,她也不急,既然没走就说明他们肯定能过去,之所以现在没动身,一定是有什么必须等的理由。

      事实上她猜对了,嘟嘟不走是在等,等那洞里涌上来的水,玫瑰色的,和她看到的那个玫瑰湖里的湖水颜色相像,不同的是这里的水,颜色更加艳丽。

      第一股玫瑰水涌上后,其它地方覆盖住的苔藓都被顶散了,它们涌的很高,如同间歇泉一般,绽开落地时最美,那是硕大玫瑰一瓣一瓣盛开的模样,半个足球场的面积,同时出现,同时消失,再次出现,再次消失,一朵,两朵,数朵,没有枯萎的神地,一重,两重,七八重,没有凋谢的圣地。

      当太阳升到天幕的最佳位置,也就是地表温度达到最高时,“玫瑰花们”一齐缩成花骨朵,贴在洼地四周的破絮苔藓,细细碎碎的向着“玫瑰花骨朵”涌去,所到之处如同药胶凝血时的状态,或许洼地里的那层绿绿的东西并不是她所认为的苔藓,就像当初她以为死物的米粒绿花一样。

      等到那层绿物沉沉浮浮的将“玫瑰花骨朵”藏起来后,洼地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不同的是,它的表面开始稀释出斑斑点点,金黄的小结晶,每一颗都是滚圆滚圆的,它们没有粘连,仅仅是靠的近罢了。

      半个足球场般大小的洼口,金黄的小圆粒只用了将近三分钟的速度就完全将其覆盖住了,就在这时,嘟嘟昂起脖子扯了一大丛湿漉漉的苔藓交给了她,蓬松的金黄尾巴还不忘的狠狠的在苔藓上蹭了蹭,它的意思不难猜,三分钟就能将玫瑰湖里的盐分稀出,可见那块洼地上的太阳热度是不容小觑的。

      她接过嘟嘟口中的苔藓后,又在半空中扯下许多,她将它们缠的满身都是,嘟嘟也不例外,那条打湿的尾巴,她也没放过,瞧它一脸委屈的样子就知道它宝贵自己的那条肥尾巴,她就纳闷了,为什么这里所有的动物都非常珍惜自己的尾巴?没了那玩意儿好像地球都不能转了……

      走洼地的途中,她冒着被灼伤的危险用准备好的苔藓兜,舀了一兜盐颗粒,没办法,那东西,她是日想夜也想,如今纯天然无公害的完美分离方法,不抓住,她就是个傻的,就是颜色奇怪了点,她还从来没见过金黄色的盐,不怕死的还尝了一口,齁咸齁咸,怕不是盐晶的浓缩品。

      原本踏出去的第一步,她怕后天然形成的“地面”不结实,但在嘟嘟第二脚就开始用尽力气飞速奔跑时,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被她安安稳稳的放了回去,她信它,没由来的相信。

      他们出洼地时,洼地神奇的又恢复了原状,有些浮萍的特性。

      原本裹在身上湿漉漉的苔藓全都干的卷了皮,一碰就碎,根本不需要去考虑怎么将它们解开,这样也好,省了她不少事,胡乱缠的东西,她是怎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源头的。

      看着绿绿的洼地,夏悠笑了,不是强行牵扯嘴角的笑,是那种由衷轻松的笑,不能飞起来的他,是不可能追上她了,时间一长,自然而然,他就会放弃,狩猎的野兽是不会只专注一条猎物的,如果万千大世界他只认定的追一条猎物,那么他离落地成盒也不远了,毕竟脑子是个好东西,要是没有,她还能说什么。

      嘟嘟将她叼下,平稳的放到地面后就倒了,这可吓坏了沉浸在自由里的夏悠,即笑即哭,情绪大起大落的厉害,哪还有吃的心思。

      眼泪是不要钱的,在嘟嘟勉强舔了她一口后,才逐渐改为哽咽,她不知道它怎么了,束手无策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嘟嘟还在舔她,仿佛有事的不是它而是她一样。

      哭着哭着,她好像闻到了除了淡淡的硫磺味以外的第二种味道,是血腥味又不是血腥味,熟悉也不熟悉,可惜此时的她就是想不起那是哪种味道,不过她迫切想要知道的味道,渐渐的被先前闻出来的血腥味完全覆盖住了。

      她是自私的,光想着自由却没想到它四只爪子上的苔藓是否足够支撑到他们平安渡过阳光泛滥地,也没将它奔跑时产生的摩擦阻力考虑进去,爪子上的苔藓,她绑的并不足够牢靠,是她的失误害了嘟嘟。

      它的四只爪子被烫的血肉模糊,鲜血流了一地,她哆手哆脚的将昨晚剩下的药胶药花全用了,血止的很快,药胶一触到血就凝固了。

      那股奇怪的味道又冒了出来,但因为太淡,转瞬即逝,而她也完全没有心思去纠结它,此时趴在她腿上没心没肺甩尾巴的嘟嘟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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