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之桑榆非晚》千山墨

4、百媚生

　　“大王叫我来巡山，抓个和尚做晚餐，

　　这山涧的水无比的甜，不羡鸳鸯不羡仙

　　……”

　　在东荒俊疾山上的某棵枇杷树上，倒挂着一只九尾白狐，温热的阳光照着她的身子，暖暖的，她左右摇摆，口中唱着小曲，她，是受母神创世时的第一批生灵，姥姥给她取名白浅，又恰逢机缘巧合，得化人身。

　　“哎呦！”

　　忽然风云突变，头顶的天空一个金色漩涡，掉下了一个很大的蛋，正砸到她的头上，正要冒火，

　　“咦，这是什么鬼，鸟蛋，蛇蛋，还是狐狸蛋……”

　　傻傻的小狐狸，每天搂着它睡觉，“是不是给你温暖，你就会破壳而出呢！”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等你出生了，做我儿子好不好？”

　　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蛋，嘟囔着梦话，黑夜之中，一声清脆破壳之声，忽闪着乌黑的大眼睛，一个半大的孩子——人首蛇身，嘴里吐着泡泡，望着一旁痴睡的小狐狸。

　　她惊醒着，哪里来的怪物，不曾离开过俊疾山的她，不知道他是父神的嫡子，只有他才是人首蛇身，他可爱的朝着惊吓中的她浅笑，带着些许成熟。

　　“你……你别以为我长得好就觉我是好人，你爹娘呢！我……我只收留你几天，然后你就自己回家，”

　　可她却并没有作数，她每日照顾小家伙，并离不开他。

　　他几天之内，身体也逐渐长大。

　　“喂，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她摸了摸他的胸，年纪还小，只怪小家伙生得太好看了，竟不知男女，她盯着他游动的下身，“看不到耶……哈哈”

　　她撑着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墨渊”

　　　 她一惊，“你竟然会说话了，”

　　三万岁整，恰逢他进阶之际，即由最初的人首蛇身化为龙身，入凡世历劫，法力全无。

　　几日相处，他春情初动，然而她却半分不知。

　　几日来的同床共枕，她让他占了一半的床榻，她紧紧的拥着他幼小的身子，他肉嘟嘟的上身赤裸，小孩子家这样不穿衣服是正常的。

　　某天晚上，一道金光闪过，他竟然一下子恢复了原貌，下半身恢复，一条长尾变成两条腿，挤在她的被窝里，她一如往常的搂着他，而他未着寸缕。

　　“你是谁？”

　　“墨渊啊！你捡的蛋”他侧躺着，又往被窝里挤了挤。

　　小狐狸天真的看着他，大概觉得男女同睡本无不妥。

　　“你……不回家吗？”

　　“法术暂失，一时回不去了，”他的侧颜精美无比，这男人真的好看。

　　“可，入冬了，山里的果子不够了？”她吞吐着，其实有人陪她也挺好的，她贪恋着这突来的欢欣。

　　“没事，我养你，”他双手置于脑后，枕着脑袋云淡风轻。

　　可单纯如她，并不知他语中何意。

　　她撑着脑袋呆趴在石案上，凝眉噘嘴，百般惆怅。
　　“浅浅，你怎么了？”

　　“其他母狐狸说要下山魅惑路过的男子，借他们的阳气才可以增长法术，才可以永远漂漂亮亮的”

　　他顿了顿，心跳如鼓，“你……也去吗？”
　　她恍然间抬起来，一脸天真，“我不会，狐姐姐还说，他们都是臭男人，”

　　她一脸嫌弃，“咦～难道是他们身上臭臭的，我才不要去，哼！”她头一歪，墨渊无奈一笑。

　　“既然不去，为什么不开心呢！”

　　“因为……”她摸了摸脸蛋，“会变丑变老的”

　　“我有办法，”

　　“真的吗？”她跳到他面前，急切的扯着他的衣襟，“什么办法？”

　　墨渊勾唇一笑，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她一点也不惊慌，也许和他亲密已经实属正常。

　　一把将她压倒，挨得极近，他脸色微红，她半分羞涩也无。
　　“你……是要我给你生小宝宝吗？”她直白一问。

　　“你说什么？”

　　“她们说男女睡得近了，是会有孩子的，其实，墨渊……”
　　她揽上他的脖子，“你陪着我，我是很喜欢你的，你若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生的，，，只是，你不是说有办法让我永远漂亮吗？你先说是什么办法？”

　　“浅浅，我……”墨渊有些羞涩，“你家里不是有男子吗？与其舍近求远，若要魅惑的话，你找我吧！”

　　“啊！可……你不是臭男人啊！”她吸了吸鼻子，嗅了嗅他身上的清冽，微笑道，“你挺好闻的，嘻嘻……”
　　“我是神仙，同我在一起，你会得到我的仙泽滋养，这样你就可以永远漂亮了？”

　　“真的吗？”她如获至宝，她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那我找你，你也会死吗？我不要你死……”
　　她带着些许不舍，若要伤害他，她宁可不要了。
　　“放心，不会，”
　　“嗯……”

　　她努力点了点头，“墨渊，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我……”
　　还没等她拒绝，她已沦陷在他缠绵的吻里。

　　“浅浅，我娶你吧！”

　　“嗯！娶就娶吧！我要漂漂亮亮的，嗯！”

　　傻狐狸以为他是为了她好，确实他可以让她增加修行，可她却被他吃干抹净。

　　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她竟不知，她带着一颗感恩的心，她主动奉献了自己。

　　撕裂的疼痛，含泪的欢愉。

　　小狐狸就这样心甘情愿被墨渊牵走了。

　　……

　　来年，枇杷树还是一片郁郁葱葱，未开花，未有果。

　　四海翻涌，满地洪涛，四海八荒被天河之水淹没。

　　他恍然惊醒，来不及道别。

　　八荒生灵于汪洋中挣扎，她颈上挂着他的晶石，昏迷之中被它层层庇护。

　　母神补天，他凭着一己之力堵了四海之眼，肉身被弃，却一飞冲天，终化龙身。

　　茫茫四野，不见她的踪迹。

　　三年之后，他虽已回了昆仑墟，但也忘不了俊疾山上的小狐狸。

　　命星未陨，她还安于世上。

　　再一次，枇杷满树摇摇欲坠的日子，她身怀襁褓落在树下，原来是被玉石护在另一处隐匿的时空，并且那时有孕，生了一子。

　　墨渊千百回流转，看遍俊疾山上的一草一木。

　　终于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天上落下了一只小狐狸。

　　她吭哧吭哧的咬着枇杷，身影柔弱，发丝凌风飘扬。

　　“浅浅，”望着那抹背影，他泪湿眼眶。

　　“嗯……”嘴角沾着果渍，差点将怀里的孩子扔了，但还好墨渊身手敏捷的接住。

　　“墨渊，你可回来了，”她嘤嘤哭泣，胭脂红霞，梨花带雨。

　　“嗯！我来接你了，接你回家，”

　　“哦！对了，这是给你的儿子，”她爽朗的在他的肩头一拍，“本狐狸说话算话，他的的确确是我生的，不过……”

　　他眉眼含笑，“不过什么？”

　　她低着头，声音极小，拉着他的衣袖，解释道，“墨渊，他……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儿子？”
　　“什么？”墨渊脸色一黑，写满绝望。
　　“因为，他出生时并不是蛋，也不是人首蛇身，是……一个龙宝宝，”

　　她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既不是狐狸，也不像墨渊，倒像是路边捡的。

　　噔的一声，那是墨渊的一颗心落地了。

　　墨渊真的要被小狐狸吓死，一把将她裹在怀里，腾云驾雾回了昆仑墟。

　　“墨渊，你带我去哪里？”

　　“回家，长长久久和我在一起，”

　　“那龙宝宝，你还要吗？”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低声问道。
　　“要，傻瓜，”他低头一吻，嘴角轻扬。

　　“你是我的妻，他也是我的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