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翼》煙玄墨

38、【37】 沈翼望着倾

　　沈翼望着倾倒的蜂蜜水,心里隐隐升起不屑。这算什么？打一棒子给颗糖吃么？亏你还曾经在班上义正严词的说教育不是马戏团,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要尊重我们的人格，适性发展,那现在的这些又算什么而自己又和海生馆的那些海豚虎鲸,马戏团里的狮子大象有什么区别？
　　然而，冲动过后的小孩儿，说不害怕是假的，尤其是才挺过刚刚暴风雨般的责打，现在好不容易能看见雨后天晴过后的些微曙光，沈翼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经历一次狂凤暴雨的摧残，更何况身后爆炸性的疼痛完全没有消散的迹象。但是，如果就这样乖乖接受陈昱的摸头，沈翼心想，他自己都不会看得起自己的。
　　陈昱眼瞅着黄澄澄的液体漫得到处都是，轻声叹了口气，他再次轻巧巧得将沈翼抱回沙发上，便自顾自得清理地板上的一片狼藉。沈翼就这样冷冷地看着自家老师一言不发的忙前忙后，好像眼前的人事物都与他无关。
　　终于，陈昱又再一次倒了新的一杯蜂蜜水走到沈翼跟前，这一次，他把杯子搁在桌上，自己则静静的坐在沈翼旁边，无声地打量着他。
　　小孩儿被盯得心里发毛，索性别过头去闪避他承受不起的目光。
　　陈昱终究还是开口了。出乎意料地，小孩儿赌气似地将老师的语气翻来覆去地寻找，却仍找不到一丝愠怒的味道。
　　“想什么呢”
　　一如既往的让人依恋。沈翼顶着惨兮兮的伤口，忽然明白了几分，陈昱的温柔比他的破口大骂更可怕，因为你永远猜不透。平淡如镜的湖面下究竟是缤纷华丽的龙宫还是深不可测的黑洞。
　　＂又再胡思乱想啦！＂
　　这一次，语气彷佛更温和些，沈翼甚至感觉到陈昱纤细的手指深入自己汗津津的发间揉按着。
　　沈翼猛地一抬头＂老师，我刚刚故意打翻你的好意，挑战你的威权，学生知错，你罚我吧！＂说罢，竟乖乖的伏在陈昱膝上，一副任打任罚的样子。
　　小孩儿明白自己根本是把自己再一次往火坑里推，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再一次的锤楚，想到此处，身后的疼痛彷佛更放肆地叫嚣起来，沈翼的身子甚至害怕地微微发颤，此刻，沈翼的脑子却异常的清明，他知道自己是在较劲，但是，跟谁较劲？为了什么较劲？他管不了那么多。
　　可是，世间上的事往往都朝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沈翼听到头上传来一个无比无奈的叹息，随即就被拉起来，视线正好碰撞到陈昱投来的关心。
　　＂真是傻孩子。＂沈翼困惑，无论如何，他心中所料想过陈昱会形容他的词语成千上万种，唯独缺了这个傻字。
　　陈昱似乎读出了他的不解。响起的嗓音依旧是充满磁性的温和绅士。
　　＂你又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他的平静似乎更加衬托自己内心的躁动，沈翼想。＂现在我是你的家人了，在家里还有必要讲究外头那些虚伪的礼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