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翼》煙玄墨

18、【１８】 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抽风机吱吱哑哑的转呀转，却带不走诡谲的燥热。陈昱盯着炸毛的小孩，像一只受惊吓的猫，气鼓鼓的躬着背，表面看起来乖顺，实则一触即发。
　　陈昱挑着眉，语气淡淡的道” 别让我拽你。我知道你和杨一宁不一样。”
　　沈翼惨然一笑\" 凭什么？”
　　其实沈翼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是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拽我？还是凭什么让你觉得我和杨一宁不一样？这只是从小筑起固若磬石的安全墙让他自然而然的反弹而已，不过，让沈翼惊讶的是，明明这么善于伪装的自己，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却特别容易漏出真实的模样。
　　陈昱一愣，随即感到有些狐假虎威的不踏实。一抬眼，正巧看见沈翼瞳孔间闪烁着的不自信，晃荡的心又慢慢稳定下来，就像是飘浮不定的混浊慢慢沉淀回归清明。他坚定的，一字一字的打在沈翼心上
　　“因为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我不会放任任何一位学生自甘堕落，不论是你，杨一宁，或是17班的每个人。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也不会放弃你，所以你也不能轻易放弃自己。”
　　沈翼傻住，耳边反复回荡陈昱的声音。渐渐的，心尖的酸涩慢慢扩大，眼圈儿不禁微微泛红，记忆中，那个人，好像也曾经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他已经寒了他的心，怎么有脸继续义无反顾扑向这样的温暖，即使那样的温度如此让人无法自拔。
　　“反正就是…我不要你管。”语气间明显透着底气不足的喘息。
　　陈昱摇摇头\" 沈翼，你还不懂吗？”挺起身，一步一步踱向小孩儿，双手轻轻的搭在沈翼瘦弱的肩上”你的事儿，我管定了。”
　　小孩没料到陈昱如此蛮横不讲理，急得一口气提不上来，梗在肺中，愣是把自己胀得满脸通红，一时间无法出声。
　　“当---当---\"上课的预备铃声打响，沈翼快速拨开陈昱的双手，后退一步，躬下身道” 老师，我先回去上课了。上课是学生的本分，我们这样谈话，影响课堂，不好。”随即，不顾班主任的反应，直接了断的往门口迈开脚步。
　　陈昱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那这件事，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小孩儿在办公室门口微微一顿，手扶着门把，回过头\" 老师，你知道我的座右铭吗？”眉眼间彷佛正燃烧着熊熊的年少轻狂”宁愿自轻自贱，也绝不会任凭他人践踏半分尊严。”语毕，便快速离开了陈昱的视线。
　　“呵呵…是吗？”陈昱自嘲道。突然间，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他缓缓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泛黄发旧的笔记本。陈昱颤抖着手，抚摸着岁月刻蚀的痕迹，忽地，翻开封面，第一行赫然写着苍劲有力的行楷
　　“宁愿自轻自贱，也绝不会任凭旁人踩踏半分尊严。”
　　如果是他，他会任凭小孩儿直接如此任性地离开吗？陈昱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节是他的课，他必须拿着教案去班里备课了。男人扶了扶搭在鼻尖上的黑框眼镜，捻起笔记本间掉落出来的一张便条，夹着书离开了纠结的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