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吻 能不能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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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高芒踩着新买的单车来上学。
他心情却似乎不怎么样，乌沉沉的眼眸比平日里深得更加无边无际。
钱之学也是郁闷得慌。
开学都一个多礼拜了，学校大姐大唐蜜梨总是一得空就来找高芒，像无头苍蝇一样甩也甩不掉。
这天课间，他趁着自己和高芒的同桌都不在的空档，抓住高芒说：“你该不会真喜欢唐蜜梨吧？”
高芒一愣，停下写题的笔，“没有。”
“那你怎么任由她这么追你？”钱之学镜片背后的瞳孔瞪大，“你虽然才转学过来没几天，但我也见着了不少送你情书的女同学，可你都没给回应啊。”
“我也没给唐蜜梨回应。”高芒的圆珠笔在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转动着。
钱之学看花了眼，按住他让他停下，“可她每天这样，难道不会影响你学习吗？”
话音还没落地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高芒课桌边上被教科书压在下面的一张卷子，他想起高芒才在课上被老师表扬过，因为他连续两次随堂测验都是满分。
果不其然，高芒淡淡地回了他一句“不会”，然后把他的手拿开，继续转笔。
钱之学急得抓头发，又说：“但她太明目张胆了，现在已经成为老师的眼中钉了，以后还不定怎么着呢。”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事情？”高芒不解。
钱之学恨不得去抓高芒的头发，“我哪是在意她，我是怕你被她连累，她那种人离得太近肯定没好事。”
高芒闻言，把笔扔回笔袋里，数学题也合了起来，双臂环胸看着钱之学。
“在你眼里，她就一文不值到连告白的资格都没有了？”
钱之学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善，“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高芒垂眸，抿嘴，觉得有些事还是说开了比较好，毕竟还有几年同学要做。
“你是不是觉得唐蜜梨是个坏学生？”
钱之学眨巴下眼睛，他倒是从没仔细考虑过她是好是坏，但如果一定要说起来……他点点头，“是吧，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跟职高的人打过架，还有她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叫徐天堂的男生，也是整天在外面混的，真不知道是怎么让他考进来的。”
高芒掀了掀眼皮，黑眸里掠过嘲讽，“以貌取人，对不了解的人评头论足，这两个习惯你应该改掉。”
钱之学噎了一下，挺挺胸膛，妄想反驳：“但我并没说错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总跟徐天堂他们混在一起是事实，她打架也是事实，我又没有污蔑她，她敢做就要敢承担四面八方的舆论。”
“这就成为她不配当年级第一的理由了？这就使得你看不起她了？”高芒深沉的目光紧盯着他，“我会抽烟，在美国时也泡吧，那你现在是不是也要把我分配到‘坏学生’那一栏里去了？”
钱之学瞬时瞠目结舌，他真不知道高芒是这样的，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美国那边……这不是比较自由吗呵呵。”钱之学挠挠脑袋，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高芒嗤笑一下，“这里校规严，你就可以带有色眼镜看人了？你就不许人家天性自由奔放？”
钱之学恨自己嘴笨，恼羞成怒起来就直接说：“你还说你不喜欢她！你才转学过来多久，你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帮她讲话。”
高芒的眸光闪了闪，沉默了。
钱之学见状，以为自己讲对了，便得意地笑起来，“所以你就任着她追你，你在吊她胃口对吧？”
高芒知道如果自己只是一味否认，钱之学肯定会揪着这个话题打破砂锅问到底，便实话说：“她给了我包烟，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就多放任了她几天。”
他顿了又顿，“就是这样，不过……是够久了，我的确该喊停了。”
说完想说的，高芒重新掀开数学题。本来讲着话没觉得，现在看向题本时却只感到一片黑压压的，题目被盖上一阵黑影，是窗外的阳光被人给遮住了。
他侧过脸，“请让开”这三个字滚到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唐蜜梨就站在那里看他。
她唇红齿白，嘴边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想必又是老师一下课她就奔过来找他了。但此时看到他看她，却只是舔了舔唇，然后就跑走了。
高芒知道，她肯定是听到了他跟钱之学讲的话。
“你……要不要去跟她解释一下？”钱之学有些心虚地说道。
“你不是说离她太近准没好事？”高芒皱眉，用钱之学说过的话反唇相讥。
钱之学也发现了自己矛盾，便悻悻地笑笑，转过身俯首到自己课桌上。
高芒又看了看窗外，只见隔壁班的几个学生在打闹，还有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烦。
他关上窗，阖了阖眼，拿了只黑色水笔出来，再度埋头在题海。
接下来一连几天高芒的视线里都没有过唐蜜梨。
他想她是放弃了。
钱之学在一旁拍手称快。
直到那日中午，高芒和钱之学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经过2班，就听到徐天堂在嚷嚷着：“老大，你今天第三节课才来，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去了？”
高芒侧头，看到唐蜜梨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玩手机。
“杀人放火去了。”
然后徐天堂就突然神经兮兮地凑过去说：“你是不是约了人干架？”
“不是，你当我闲的啊。”唐蜜梨给他个白眼。
“那你肯定是有其他秘密，快从实招来！”徐天堂拍了下唐蜜梨的课桌，“不然哪有人来上学不带教科书不带笔的，什么都没带，你书包里那么鼓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两人争执时音量之大，走廊上都能听得很清楚。
“整天就知道大声喧哗，果然是小混混……”钱之学死性不改，又去批评起别人来，可余光瞥到高芒冷漠的目光盯着他，便刹车般停下了嘴。
高芒的视线移到徐天堂手上，他抓着的黑色帆布书包上有着小熊印花，是唐蜜梨的。
“还真是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钱之学好奇心作怪，又忍不住评论了两句。
教室内的唐蜜梨起身从徐天堂那里抢回书包的时候，眼神一闪看到了外面的高芒。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踹了下徐天堂，然后重新坐下。
高芒这才收起视线，淡淡出声道：“走吧，快上课了。”
放学时，金飒飒作为班主任，有必要确认转学生是否适应新学校新同学，便把高芒喊到了办公室。
钱之学背上书包刚踏出教室，就被唐蜜梨和徐天堂拦住。
“你老大呢？”徐天堂扯住他衣领张牙舞爪道。
“我，我，我哪来的老大。”钱之学差点吓到屁滚尿流，竟然被这两个混混给逮住了，该不会碰上了校园霸凌？！
“高芒呢？”唐蜜梨示意徐天堂放手，再问。
钱之学拉好微微皱起的校服，推了推眼镜说：“高芒，他被金老师叫去办公室了，估计得有一会儿才会出来。”
唐蜜梨不知道高芒怎么会跟这种人走那么近，看他一脸怂样就很想抽上去，但又不好真的发作，便尽量柔声道：“知道了，谢谢。”
钱之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遁走。
他还能听见徐天堂的大嗓门从背后传来：“老大，你跟他道谢作什么。”
然后就是一声哀嚎，估计又被唐蜜梨踹了。
唐蜜梨在教学楼前等着高芒出来。
现在过了放学时间，学校里空荡荡的。夕阳悬在天边，唐蜜梨第一次觉得，落日的光这样耀眼。
可再耀眼，也比不过那个人。
金色的斜阳下，他身姿颀长，眉眼微垂，乌黑的发丝反射着细碎的光。
他还是初见时冰冷深沉的那副模样。
唐蜜梨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他跟前，抬起头望进他的眼里。
她眼底少有的紧张和不安一目了然，可高芒仍旧一言不发。
“我之前听到你说，你是因为我给了你一包烟才多放任了我一个礼拜。”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上次高芒只拿走了一包，这是剩下的那一包，“这个也给你。”
高芒却只是勾着嘴角，黑眸里毫无暖意，侧身就想离开，“不用了，一包而已，有没有都无所谓。”
“谁说只有一包。”唐蜜梨放下书包，拉开书包拉链，朝着他的方向掀开给他看。
高芒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后却愣住了。
他想起中午和钱之学看到的情景。
然后听到徐天堂说她今天发疯，教科书笔袋全部没带。
高芒的眸光直直地凝着她小熊印花的书包里面。
满满的全是香烟。
American spirit，他爱抽的那种。
“我妈跟她朋友去日本疯玩了半个多月，我查了下日本有卖这种烟，但不知道你爱抽哪种口味的，就让我妈每个颜色都给我买回来了。”
说完，唐蜜梨将书包抱在胸前，一步步走向他。
这是她用自己三年的生日礼物换来的，她好不容易说服唐妈妈冒着被海关查到罚款的危险给她买了烟。唐妈妈今早的飞机回来，她就一直等到唐妈妈到家，她拿到了烟才来上学，这才迟到了半日。她撒谎说是给徐天堂带的，要是给唐家爸妈知道这是用来追男生的，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唐蜜梨再度望住他，眼睛温柔又湛亮，浮动着交错的光与影，和他好看的脸庞。
她终于开口，字音清晰。
“这里一共120包烟，从现在开始到高中毕业，能不能再放任我两年多的时间？”
高芒与她四目相对，她的眉眼就在跟前，看得清她的娇，看得清她的媚，可他却只觉晃神。
“你再不说话我就要亲你了。”唐蜜梨作势要踮起脚。
“微信。”
“？”
高芒重复一遍，“微信。”
唐蜜梨懂了，是买单车那天的事情。当时她问他是选择给她微信还是被她亲一下。而现在他说——微信。
唐蜜梨笑了一下，忙不迭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我扫你吧。”
高芒将手机二维码画面打开，递给她，然后问：“还记得我遇见你那一天跟你讲了什么吗？”
唐蜜梨怔怔的摇头，“忘了，我当时只顾着欣赏你的美貌。”
这是实话，她当时差点连自己叫什么都还给爸妈。
然后她就看见高芒笑了，笑得满脸春风，笑若朗月入怀。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他说：“有病。”
很多年后，高芒参加同学聚会，一个没怎么交谈过的同学过来问他，当初是怎么被拿下的。
他只是淡淡勾唇角：“一个长得比狐狸精还漂亮的疯子，背了一书包的香烟来上学想收买我。”
“结果呢？”同学又问。
“瘾太重，没禁得住诱惑，就低价贱卖了呗。”
“啊？你那时烟瘾那么重啊。”同学吃惊。
高芒笑笑不说话，抬眸看向坐在另一桌和徐天堂谈笑风生的唐蜜梨。
是对你的瘾，太重了。
重到喘不过气。
重到戒了烟，却拼了命也戒不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