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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之本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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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明家人永远也不会忘记。
他们被王下了判决,永远的离开都城,前往遥远而寒冷的西方霜地居住。明家,不再是王的左膀右臂,而是茫茫人海中绝大多数普通家族的一个。
明徹和明维安的父母便是因此分道扬镳。父亲带走了他视为骄傲的明徹,把明维安留给了他们的母亲。
他们分离的那一天,明维安紧紧抓着明徹的手,像是在害怕明徹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哥哥…”当时还是小小一只的明维安仰视着比他高大半截的明徹,绷紧了小脸,眼泪呼之欲出。明徹就算平日里再怎么无五感,面对这样的弟弟,也莫名的生出了罪恶感来。他蹲下来抱着明维安,承诺会一直看着他长大,就算不能在一起生活,也会尽量照顾他。“放心吧,小安。哥哥不是永远不回来了,只是我们不在一起住了。以后要多帮助母亲啊。”话还没说完,父亲不耐烦的拖走了明徹,留下明维安站在那里,方才忍住的泪水纵横在脸上。明徹看到母亲抱紧自己的宝贝弟弟,一时间绝望的笑了。他忽然觉得大长老平日里说的对,他明徹即使再怎么优秀也是别人的棋子,被人操纵着,连自己想保护的都保护不了。
父亲归属试图回到王身边的归王流,母亲归属靠着游击战收复西方土地的游击流。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止这对兄弟相见。明徹常常去到战场看弟弟,还带着最好的美食。起先那些游击战士还不怎么欢迎他来,在知晓他没有恶意后才开始慢慢的接纳他。后来啊,他们长大了,十六岁的明维安快要和二十岁的明徹一样高了,也有了无数的战斗经验。但是明维安还是跟个很小的孩子一样,总喜欢黏着哥哥,仿佛哥哥温暖的拥抱就是他的全世界。
“最喜欢徹哥哥了。”明维安对着来自明家分支家族的林氏少女这么说。彼时明徹正给明维安做晚餐,完全没有听到他们说的什么。
有一天,明徹带去了一件稀世珍宝:同心冠。它很像王冠,却比王冠华丽的多。据给他这东西的人说,拿着它,和深爱之人的羁绊永不消除。明维安收到礼物很开心,戴着它跑到了自己最喜欢的花谷。明徹和他笑着闹着,一路跑到了花谷最深处。那里矗立着高大的霜地魔王像,魔王面前摆着祭品。他们在魔王面前放了花,再离开魔王的像去别处游逛。丝毫不察魔王闭着的眼睛早已睁开,标注着受诅咒之人的命运。
“哥哥,如果有一天明家能不再打仗就好了。”入夜,在外面疯跑了一天的明维安坐在明徹怀里摆弄的他的宝贝法杖,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惆怅。“到那时候,我要找一个除了我和哥哥,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和哥哥住在一起,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
“我傻乎乎的弟弟哟。等家族战争结束了,我们也都长大了啊。”明徹笑着把明维安揉进怀里,手臂圈着他乎要将他揉进骨血之中。一向冰冷的他此时的眼中尽是温柔,仿佛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自己唯一的弟弟。他的眼中只有明维安,因为父亲不爱他,母亲跟他不熟。对他好的姑姑有自己的家业。一切的一切,只是起源于众生的自私。如果没有族人的野心和欲望作为阻碍,那么他和明维安会永远住在一起的,然后,永远拥有彼此的一切…。想到这里,他眼神一凛,随后又赶走了这个罪大恶极的想法,跟明维安聊着白天的事情。
夜深人静,明徹坐在外面帮游击队员守夜,正拨弄篝火时,一位银发银铠的俊美男子无声无息的从花谷出来,安静的坐在旁边,直到一分钟后才被明徹发现。明徹第一反应就是拔出枪指着对方,稍微反应过来后放弃了挣扎收起枪继续拨弄篝火。男子嗤笑出声,戴着护手爪的手掩唇,仿佛在掩饰什么。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要是想杀你或者对任何人不利,还等你拿枪戳我脑袋?”男子歪了歪头,赞赏般拍拍明徹的肩膀。明徹不着痕迹的撇撇嘴,开始打量对方,最终在看到男子被刘海挡住的一个标记后,眼神如锥子般钉在了那里。男子丝毫不以为意的掀起刘海,笑盈盈的看着明徹渐渐变了脸,最终惊慌失措。
“如你所见,我是霜地魔王。今儿白天我们还在花谷见过。”男子移开了掩唇的手,露出一对儿不短的獠牙。那是魔鬼的象征,而这个男人,是极品。“你可以叫我,明霜白。”
“居然是明姓…”明徹十分惊讶。“明氏家族三始祖之一失踪之谜…”
“是我,第二名始祖,明霜白。”魔王毫不在乎过去的事情,只是微笑着,甚至懒洋洋的拿起一旁的生肉直接把手伸进篝火里。“过去的管他呢…,我现在过得也蛮开心的,比待在那阴郁的大宅里开心多了。那两个家伙啊,太喜欢权利了。我讨厌他们。”他说着,翻了一下手里的肉。“看看现在的家族,以及我那一支的后代子孙。”魔王指了指游击战士们的帐篷,笑得深邃。“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我当年的力量和血液。游击战士?蛮有意思的。算是没白费我的用心。”
明徹理了理思路才完全明白魔王在说什么,小心翼翼开口发问。“您说游击流战士全是您的子孙?那么归王流和自保流…”
“想都不用想是那两个老家伙的啦,明业火和明落安。”魔王撇撇嘴,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人以为他不是明家先祖之一。“你爹不也是明业火的子孙?不晓得你娘怎么看上他的,但我说实话,你爹迟早会害了你们,还是离他远点儿吧。我可不想看着我曾了不知道多少辈的好孙子回去赴死。”他满意的看着明徹僵直了身子,仍旧微笑着面对一切。此时,一颗流星划过天际,魔王抬头看到了它,却泛起一抹苦笑。明徹随着魔王的目光抬头看去,也愣住了。许久,魔王拿起一旁的调料撒在烤的极香的肉上,把肉搁在盘子里,起身掸了掸衣服。
“我说的话,你自己斟酌。虽然我作为魔王总爱玩游戏,但这次可没有说谎哦。”魔王打个响指的瞬间,他的手就干净了。明徹站起来仰望着这个不能称作先祖的先祖,再目送他慢慢远去。他重新坐下来,再三斟酌魔王所说的,“回去赴死”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明维安起了个早,只看到了明徹掉落在地上的一枚金色胸章,人不见了,魔王的烤肉还在旁边放着,散发着香味。
“哥哥,哥哥!”明维安呼唤许久,最终无力的跪坐在原地,泪水从两颊滑落。哥哥绝对出事了,游击战士们警惕性那么高也一点都没发现!至于这烤肉…明维安拿去分给大家伙当早餐了,对哥哥的失踪却绝口不提。
明徹大半夜的被归王流的士兵抓走,身为高层的他再三命令他们停手却没有一个人听从命令停下。明徹疑惑至极,却又暗中观察起士兵的神色。果然,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你也有今天。”他知道,自己大概要凉了。
这一切在他被拖回到归王流基地时都得到了解答。是那些看他父亲不顺眼的人抓住了他,并把他丢入实验室里准备做各种禁忌类别的人体实验。
“孩子有什么错,你们如此对他。”他作为科研人员的姑姑摇摇头,走了。他望着姑姑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绝望,但转念一想,好歹他们捉的不是明维安。这么想着,他坐在玻璃罩里也没有那么如坐针毡了。接下来的三天,他不会获得任何食物和水。这是实验前所必须的条件,免得实验体爆体后难以清理。他知道的,所以悄悄地拿了营养液压缩胶囊作为身体的补给。
等到三天后实验开始,他的父亲被迫围观,他的姑姑作为参与者却背过了身。他被喂下毒药,实验者们不眠不休的开始记录。
“编号T-501,剧毒系列,反应未知。”
当他吐出第一口血,玻璃罩被打开,他含毒的鲜血被从他眼前取走化验,而他早已连阻止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啊明徹…你还不能死,你得活着出去…你死了谁来保护好小安啊…”明徹下意识的喃喃自语,试图爬出打开的玻璃罩,却在最后一刻被夹断手指。凄凉的哀嚎响彻实验室,为他换来了一次电击。明徹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正想揉眼又被身体的疼痛刺激。内脏绞痛使得他昏迷,转眼之间又被电击到强制苏醒。无尽的痛苦与黑暗使得他忘记了时间,直到在他快死的前一刻,实验者们给他喂了解药与内脏复生的药物。意识稍微清醒些时,实验者已经走完了,明徹通过透明的天花板望着一轮明月,昏昏欲睡。他想逃吗?想。可他没有任何力气去打碎那个该死的玻璃罩,哪怕那是原来的他一根指头就可以戳碎的破烂。
“几小时不见而已,我的好曾孙就成了这样。那家伙的子孙当真没有一个好东西。”头顶传来说话声,他被赶来的魔王抱住。暖意传遍全身,明徹下意识的往魔王怀里缩,内脏加速复生的剧痛又让他不得不缩成一团。他能感觉到魔王的怒火随着他这一动一缩彻底的燃烧了起来,附在他背上的手都僵硬了。他能够听到,看起来冷血的魔王明霜白温柔的问他,疼吗。
他整个白天没流一滴眼泪,此时却毫无顾忌的泪如泉涌,渐渐变成痛哭。被人关怀就是这样令人开心吗…现在看来,是的。
“疼,疼死了…”明徹死命抱住了明霜白,眼泪鼻涕蹭了明霜白一身。感官早已麻木的他丝毫不察明霜白的獠牙抵上他的肩膀,一点一点刺破他的皮肤留下属于魔王的标记…。明霜白把明徹体内的毒血全部吸了出来吐掉,再利用魔力给他造血。当他做完这一切,明徹早已安心的睡了过去,唯有浅浅的呼吸声敲动着魔王的心扉。明霜白无奈的笑了,顺着怀里孩子的头发,低头去亲吻他留在这个孩子身上的印记。
“活下去吧,明徹…。毕竟明氏家族是为数不多能活千把年的家族之一啊,你的生命才刚开始…。”言罢,魔王消失在星空中。
第二天,噩梦重蹈覆辙。新的编号为K-20的毒药被喂到明徹口中,这一次,明徹几乎失去全部意识,只剩下最后的精神力在支撑着他也许已经为数不多的生命。差不多快要死了的时候,他眼前浮现出两张脸,小可爱弟弟明维安的笑脸,和魔王明霜白温柔的笑脸。他伸出手,碰到的却只是暖和的玻璃壁…等等,暖和?
看起来无法工作的大脑突然工作起来。热量只向低温物体传递…也就是说,他要死了。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失去生命。明霜白不在,他真的不保证自己能够逆天改命。但他还是调起早已为数不多的力量试图抵御毒素。可是,当他真正调起全部力量时,强大的电流无情的贯穿了他的躯体,使得他彻底陷入昏迷。当他回过神来,他看到了自己的躯体被电掉半边脑袋的凄惨样子。他那被迫围观的父亲嘶吼着,却没有一点点对他死去的悲痛。只是觉得自己失去了利益。
“你们害死了他!我们再也没有下任继承人了,再也没有合适的了!”
姑姑咆哮着揪起她哥哥的衣领。“明宦,孩子都死了,你少说点风凉话吧!一点贵族样子都没有,做什么归王流!你还是滚去自保流待着安分等死去吧!”
“明莉雯!你别自以为是长老就可以忤逆长兄!”明宦嘶吼着抓伤了明莉雯。
“你也别忘了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一众科研人员不欢而散,唯有明宦和明莉雯依旧在吵架。最终,明徹看着他的尸骨被姑姑用保鲜膜缠起来,施了化灰法术。可是这时候,他看到明宦拿起一根抽了T-501液体的针管从后方接近明莉雯,并准备就此扎下去杀了明莉雯一了百了——
“姑姑!不要!”明徹下意识的凝聚力量一拳挥去。意料之外,明宦被他的火焰冲击出去,一直穿透了好几面墙才停下。明莉雯被吓到了,连忙放下怀里的骨灰过去看。只见明宦表情扭曲,惊恐的看着前方,T-501撒在衣服上正在腐蚀着他的躯体…。明莉雯疯狂的尖叫起来,跑回去抱起明徹化灰的躯体驱动能力快速跑向了游击战士们的大本营。明徹跟了上去,看着明莉雯停在大帐远处看了一会儿,转头跑进了花谷。当他打算跟进去时,一头撞在了什么人身上。抬头,明霜白阴云密布的脸映入眼帘。他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却被明霜白揪回去摁在怀里。对方贪婪的闻着他的味道,最终,獠牙抵在了他原先被标记的地方。他玩命般的挣扎起来,狠命抗拒明霜白对他所做的一切。
“不要!我不想变成恶魔…!唔啊…放开我!”灵魂被魔王的獠牙穿透,明徹只觉得痛不欲生。恶魔的力量流入他体内,他能感觉到灵魂的本质在逐渐变化。当他察觉到自己头上长出恶魔的角,口中生出属于魔王的獠牙,明霜白已经完成了他的作品,退后几步满意的看着自己新造的恶魔。
“除了遵从我的愿望变成恶魔,你没得选择。”明霜白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做出逆天事情的根本不是他。“以你的鬼躯保护不了明维安,还会害得他身体不好。现在就好很多啊,力量还可以翻倍——喂,你打我干嘛?”他动作自然的接下明徹挥来的拳头,笑意盈盈的扭断了明徹的手臂,看着他一点点复原。明徹的眼眸阴寒之极,怒火被隐藏在眼底,仿佛随时准备暴起的猎手。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魔王。”明徹甩了甩复原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明霜白。
“哈?”明霜白一脸的难以置信,伸手锤了明徹的脑袋一下。“我现在可是你名义上的父亲,放尊重点啊臭小子。”片刻后,被说成老魔王的男人抱臂微笑着。“你这幅表情不错,我喜欢。”
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男人。明徹毫不犹豫的走人,自顾自进入花谷去寻他的姑姑。明霜白自然而然的跟上,丝毫不管明徹的再三驱赶。直到明徹在一处悬崖边停下来,浑身上下全部僵直,仿佛一瞬间变成了木头人,哦不,木头魔。
明霜白一脸好奇的样子探头。“怎么了我的好儿子?哦,我的天啊…”他走过去查看起明莉雯的尸体来,一脸难以置信。“刚才还活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掉了。怕不是吃了什么毒药故意赴死。”话音刚落,明徹一阵风般掠过,自顾自掰开明莉雯的嘴,哆嗦着手从她的口中抠出半片红色的片状毒药来。毒药上的标识还未完全溶化——M-03,原计划投入生化武器计划的剧毒毒药,可瞬间置人于死地。看到这个东西,明霜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烦躁的随手造出一个大坑,把明莉雯的尸体和明徹的骨灰都弄进去草草埋葬。
“妈的…为什么还是会有这玩意儿。我当年不是命令毒药组销毁这东西了吗?”
明徹歪歪头。“看起来他们并没听话,反而把它改进一下变成了可以长期藏在口中的毒药。以防被俘。”为什么他就没有这个东西。如果他有,也许就可以免遭厄难。
“你别以为M-03是个好东西,它的副作用绝对会让生灵涂炭。”明霜白又一次锤了明徹的脑袋,一脸不屑。“八秒钟后尸体爆炸,毒素随着毒血洒满大地。这人是你姑姑吧?还是难得一见的高级毒药师?吃了这玩意儿差不多八分钟居然不爆体,绝对是有什么解药在身上吧。”
“姑姑会有解药。”明徹抿了抿唇,瘫坐在地上半天不肯起来。任由明霜白呼唤他,他也没有挪动分毫。直到明霜白耐心耗尽,把他提起来一巴掌抽在他屁股上。明徹的脸一瞬间红到耳朵根,整个人剧烈挣扎起来,却被明霜白按的死死的完全挣脱不了。明霜白好笑的看着他的好儿子,笑意盈盈的给炸毛的明徹顺毛。“别说你是大人啊之类的哈,魔鬼百年一岁,你现在只是个孩子。”说完了,他动作自然的抱着明徹往他的魔王谷去,完全不顾明徹对于这种抱新娘一样抱姿的抗拒。
在他们的身后,花谷之外,明维安紧握着哥哥留下的勋章,义无反顾的戴上了同心冠。一但二度戴上便无法取下的、绚丽的王冠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宣誓他必将称王。他寻找着明徹,却一无所获——明徹已经不是人类了,连灵魂也不再被神明所庇佑,他又怎能找得到。明维安握紧拳头,流下了源自于仇恨的泪水。他大步走回大帐,跪在了游击队统领,也就是他的母亲明娴面前。他的母亲十分讶异,因为她这个儿子一向对她熟视无睹。
“母亲大人。”明维安用自己都讶异的,冰冷的语气提出请求。“请让我参与偷袭本部的活动吧。我想,凭我一己之力已经可以毁掉归王流的一切。我不是那个小孩子了。”
“你不怕明徹会死?”明娴叹息一声。
“哥哥已经死了,我也无所谓了。”
“好吧。”明娴给了明维安一张地图。“这张地图,是明徹画的。明徹不会坑你,你顺着地图就可以进入禁地杀掉元老。”虽然按照计划,对元老会有着深仇大恨的明莉雯已经解决了大部分问题分子,只剩下游击战士们回击了。所有的游击战士早已蓄势待发,等待着结束噩梦的那一天到来。当夜,他们整理行装,只等领队的明娴一声令下,集体传送到归王流的地盘上去实施屠杀。毕竟,归王流对他们一直是没有任何防备的。只有自保流觉得他们是个危害。
与此同时的恶魔谷,明徹被迫坐在明霜白腿上,气fufu的陪这个老魔王通过镜界围观未来的战场。当他在人堆里找出明维安后,他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小安要去战场…我得去跟着他。”他准备起身走人,却被明霜白一把按住。他扭头怒气冲冲的瞪着对方,对方回以一个无害的微笑。
“哎呀呀,哥哥真是尽职尽责。不过明维安已经是大孩子了哦,不一定非要哥哥的保护了。据我所知,他早就能一个人深入敌阵再一个人出来,完全不需要有人保护了哦。”明霜白笑的看似简单无害,实际上深邃的程度比谋略家都要深邃。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已经彻底打消了明徹的所有念头。但当明徹看到明维安眼底的悲伤,他前往的念头又复燃了,挣扎的愈发厉害。明霜白自知拦不住他,干脆放开他随他去了。自己坐在那里继续看着。
荒凉的大地上隐藏着大批游击战士,他们等待着与归王流的战争。明徹无聊至极,干脆利索的前往归王流的地盘,就当是为明维安探路。当他路过原先的实验室,却见那个洞还留在那里,明宦的尸体被直接封在墙里。他逍遥自得的进入了禁地,隐了身看着无聊的元老们讨论自己的死亡过程和明莉雯的“无故”失踪。
“明莉雯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就失踪了……”二长老握紧了权杖,长叹一声,仿佛在为明莉雯惋惜着。但成为魔王的明徹却能洞悉对方的内心,他看出,二长老在试探大长老的意思。可是二长老不是最慈祥的一位长老吗?看起来,人总有他阴暗的一面啊。明徹坐在桌子正中,望着面无表情的大长老。大长老却依旧沉默着,把目光投向了毫无作为的三长老。三长老用书挡住眼睛,故意无视大长老一般。善意在此刻都成为稀有之物,只有一触即发的,不会造成伤亡的战争。长老们之间的硝烟味儿令明徹无法忍受,他动动手指,让四长老的轮椅瘫倒了下去,看着其他长老帮他起来。这样,他才勉强感觉有意思多了。大长老缓缓开口的时候,四长老获得了新的轮椅,等着他开口。
“首先,通过明莉雯失踪这件事,明徹这孩子的死跟科研部脱不了干系。”大长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莉雯是科研部的,她最喜欢的孩子就是明徹,明徹一死,她必定会想办法埋葬他的尸骨。但为了别人再也找不到,她只有一个办法。”大长老停顿了几秒钟,叹息一声。“服毒,为了那孩子死后的安宁而慷慨赴死。”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明徹为大长老的推论点了个赞,继续等着下文。
“那么,大长老,你怎么就知道明莉雯一定会为了明徹去死。”二长老提出质疑。大长老意味深长的看了二长老一眼,拿出一件东西来。那是一枚玉佩,因为年代问题已经有些破损。但明徹知道的,那是姑姑的分支的东西,是召唤魔鬼所需的一件道具。
“明氏家族魔道种。”二长老一字一顿,语气中包含着对这个人种的嫌恶。大长老鄙视的看了二长老一会儿,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魔道种擅长与恶魔做交易,而交易的物品无一例外都是灵魂。只不过这一次。明莉雯是真的尽力了。为了明徹那孩子,直接跟霜地魔王做交易,只为了保住那个孩子…。可惜到头来没了命,孩子也保不住。”
“保不住吗?保住了哦。”明徹再也没有听下去的耐心了,烦闷的现身戳戳桌面。“姑姑好歹让我换了种方式活着。”望着一群人惊恐的表情,明徹忽然觉得好玩儿。他打个响指,一个火苗凭空出现。“如果你们今天的所有言论被说出去,面临的可不是一般的灾难哦。是吧,我曾经敬爱的长老们。”
五分钟后。
玩坏了。彻底玩坏了。明徹看着自己对归王流基地的杰作,得意的哼起了小曲儿。他丝毫不知道,就在他身后某个角落里,一个不大的孩子围观了他施暴的全程。即便是地上满是尸体,孩子也未曾恐惧。
“哎呀呀呀——”女性魔王从孩子衣兜里窜出来,毫无忌惮的坐在了明徹身边。“这不是霜地魔王的又一个好儿子吗。你那可爱的弟弟如果看到这里成了这样,他又会怎么样?”
“与你无关,月镰女。”明徹一脸嫌弃的看着这个女魔王。“你在这里的话,你的契约人就在附近?”说着就往孩子的方向看去,然而什么也没有。一无所获的明徹吹了个口哨,继续和月镰女攀谈。那个孩子就在此时借着女魔王拖时间的机会跑了出去,一路跑到了游击战士们掩藏的地方。
“明维安大人,前方出现目标,是个孩子。”一个战士对明维安说道。明维安看了一眼孩子,收起狙击枪从树丛里绕路,朝孩子的方向蹲行过去。到了跟前,他朝孩子招了招手。“柏利,到这里来。”
被称作柏利的孩子听话的过去,坐在明维安身旁。许久,孩子这才开口:“归王流没了。所有人都被一个长得很像明徹哥哥的魔王杀掉了。我的月镰女救了我一命。”说完了,孩子仰头望天,脖上一枚属于魔道种标记类的挂饰在月色下褶褶生辉。明维安闻言仿佛五雷轰顶,明徹真的死了,还变成了魔鬼。虽然是魔王就让他有些欣慰,但是这样的话…大概就再也见不到了吧。他苦笑着起身,摘下腰间的号角吹出全军撤退的号令。游击战士们行动的快,撤退也快,不多时这里只剩下了明维安和柏利两个人。柏利在等月镰女来找他,而明维安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明徹。不知道过了多久,月镰女纤瘦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然而并没有另一只恶魔。明维安有些失望,在看着月镰女带柏利去别处之后准备自己回去,却不想一回身就撞在了一只恶魔怀里。他抬起头,明徹收敛锋芒的面容映入眼帘。
“嗨,小安~”明徹笑嘻嘻的打招呼。然而明维安却突然哭了起来,他一把抱住明徹,手臂死死勒着明徹的腰,怕明徹突然跑了一样。
“笨蛋哥哥!你吓死我了!”明维安连话都说不清晰了,如一个真正的小孩子般哽咽着。明徹无奈的笑了笑,伸出双臂把他的宝贝弟弟揽在怀里。
“怎么会真的离开你呢,我亲爱的弟弟。”
因为,无论是人类时期还是成为恶魔后,我在这世上最后的爱意,全都留给了你啊。这爱意的本源,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