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计谋和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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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目大厦有二十五层楼高，骆驼广告设计公司在十八楼，咖啡厅在一楼。每一层楼高度2.8米，那么现在他和陆江辉的距离只有47.6米，乘电梯下去只需要三分四十七秒到五分二十四秒左右的时间。张乾坤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合同，灵魂却已经出了窍壳，趴在窗户上思念楼下的收银员小哥哥。
“张总？张总？”
“嗯？哦，你再重复一遍你刚刚的汇报情况！”张总元神归位发觉秘书已经在办公桌旁站了良久，他调整了下状态，强制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华峰集团的这项业务确实存在问题，对方派来的代表一直坚持不肯修改违约条款第三条，他们认为这一条是保障他们最后广告质量的保底条款。”
张乾坤冷笑一声：“保底条款？华峰集团是聘请了一群毫无专业能力的法务，还是认为我们公司运营了这么久还都是法盲？”他重新研究了一下合同中有关违约责任的条款，“我们双方已经洽谈三次了，在合同中依然没有对最后广告成果质量问题有很明确的衡量标准。都2018年了他们如果还坚持打算用甲方主观判断来确定最后成果符不符合要求的话，我只能认为他们在意图骗取违约金了。”
“那···这个单子？”
“如果他们还不打算在合同上规定具体有效的质量标准的话，那这笔业务吹了就吹了吧，总比到时候设计师辛辛苦苦给出样品，甲方一句不满意就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好。”别看之前在心上人面前蠢蠢的样子，张乾坤一工作起来就是货真价实的“霸道”总裁。
“对了，用座机帮我接通一下李总的电话，我手机没电了，顺便帮我拿个充电器过来。”
“好的！”秘书确定完要请示的事项后，也干练迅速地撤出了办公室。毕竟总裁的这个决定可能要会拉来这笔单子的销售部经理极度不高兴，还要联系法务部继续和对方代表扯皮，接下来的工作也会变得更多了。
“喂？老李啊，身体调养的怎么样呀？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呀？我想你啦！”张乾坤嘴上说着亲切的问候，但心里却埋怨着李桐生病了也不知会一下他，这么多年兄弟还藏着掖着。
“我！一点！都！不想你！你要是真关心我身体就不会还让我负责这么一大堆文字校对工作。我好不容易小感冒一次可以请病假肝FGO的！！！”
“哎呀，别生气嘛，我也没说什么时候就得完成，你有空的时候慢慢改，慢慢改，最好下周五交给我哈！哦，对了，我一发呼符出魔神总司啦！气不气？”张乾坤笑得贱贱的，对这种弃战友于不顾的死党就得好好刺激一下。
“我一时都不知道该吐槽你这么云淡风清地给了一个deadline，还是该用我这涂满毒液的长矛侵略欧洲大陆了，没事的话非酋我就先挂电话了，有事的话也不要打我电话谢谢！阿嚏！”话筒那边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吐露出对欧洲人士的恶意。
“诶诶，别挂电话，我找你是有正经事情要谈。你上次是不是和我说过华峰的太子爷被负责了一个分公司在历练？”
“啊，有这回事！怎么了，人家找上门要我们做广告？这可是好事儿啊。”
“好事个屁，哪有这么香的馅饼给你吃，人家是直接拿虎皮做大旗打上门来的。”张乾坤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华峰那边给的合同以及华峰近期的项目动向资料。
“你是说，这太子爷带着分公司打着华峰总集团的名义在给我们下套？”李桐的声音因过度惊讶而变了音调。
“专门下套倒不一定，这陷阱铺的太明显，也只有一心想和华峰攀上关系的公司才会和人家定这种合同。”为了腾出手更快地翻阅资料，张乾坤把电话夹在脖子上边在便签上记些什么东西。
“那这个饵我们吃不吃得下？”
“风险很大，有可能只是太子爷刚在分公司掌权干事不利索，也有可能是华峰那边在借着这个青涩的公司团队找个急功近利的广告公司做马前卒，和老马那边在下一盘大棋。”老马的墨方公司和华峰集团都是化妆品行业的佼佼者，虽然前者构不成华峰的最大竞争对手，但是华峰一直打算把魔方用一种兵不血刃的方式给吞并掉。
“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老马？”
“我们先作壁上观，等华峰那边给我答复再做打算，如果能确定华峰这边有大动作的话，我们和老马要好好谋划谋划了。”
“哦对了，听朱秘说，你和你的小潘安有所进展啊。”
“朱梦到底是我秘书还是你秘书啊，老板的八卦都可以出卖的这么快的么？”张乾坤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下决心要扣下朱秘书的节日福利，反正她男朋友也会补给她。
“是你秘书，也是我女朋友哈哈哈！你的恋爱进展史我哪部分不知道，就别想再瞒着我啦。快点，和我说说你俩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阶段，我好给你指点迷津。”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们现在的关系。很明显的是他接受了我的喜欢，并且言明需要和我继续相处下去互相了解一下，才能对我能否成为他的男朋友给出明确的答复。”
“这不是已经快功德圆满了么，都答应和你约会相处了，不就意味着你已经有准未婚夫的身份了么。”
张乾坤听到发小这简单粗暴的逻辑，不禁扶额长叹：“也不知道朱梦是怎么忍受得住你这过度乐观的天性和惨绝人寰的智商。”
“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么，再说了就你这条件，长得又······额，身材又···嗯姆····头发还····但是你有钱有权啊，怎么说还是个总裁，在总裁小说文里面，有这个光环看谁还不是分分钟拿下。”
“喂喂，我有这么一言难尽么！？我是觉得陆江辉应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颜和钱应该不是他所看重的······吧。”说到这里，张乾坤有些犹疑，毕竟在爱情小说里面，男主大部分都是颇有颜值的，而自己就外貌来说并没有那么出众。
“没有人不看重颜和钱的，你还是赌你俩是前世注定的情缘吧。毕竟好看的皮囊和你无关，有趣的灵魂你也没有。”
“······下个月的假期你也没有了。”
“哎呀，别介！张总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那就好好听我说完给我出谋划策！”
“得令！”李桐终于收起了耍宝的态度，开始认真倾听。
“我比较担心的一点，就是陆江辉只是对我有些许好感，所以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出相处约会的提议。但这种好感从何而来呢，就像你说的我既没有颜也没有身材，除了有一些小钱之外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那如果他爱的是我的钱······我不想认为他是这样的人，却又感觉这种可能性最大。”
“乾坤你这么没有安全感的吗，我觉得你能看中的就绝对不会是那种用爱情换金钱的人。就算他确实把你看做金主，你也可以去打动他，追求他，让他喜欢上你这个人本身。”
张乾坤沉默良久，重新振作起来：“也对！我喜欢的陆江辉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那我也一定会成为一个能打动他芳心的金主！”
镜头转向楼下咖啡厅，陆江辉并不知道楼上那个蠢萌总裁因为对爱情的不安全感立下了什么奇怪的誓言。他一边帮眼前的顾客点着单，一边想着要不要中午给楼上的张先生送杯拿铁和小蛋糕。
“来杯冰摇绿茶！”
熟悉的声音在收银台前响起，陆江辉不用抬头也知道眼前的是昨晚那位被害者，并且极大可能是来复仇的。
陆江辉不动声色地打好单子，背过身去开始调配绿茶，让另一位同事开始负责点单收银，尽量避开王莫的近距离接触，以防他突然动手。
身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陆江辉调好绿茶后放在吧台上就转过身去，没有给王莫任何眼神接触的机会。“应该只是单纯路过？不太可能，在被打的第二天任然前往明知道凶手所在的咖啡厅，不是受虐狂就是来找茬的。”陆江辉默默地想着，提高警惕以防不测。
“诶诶！你这绿茶里怎么有蟑螂啊！”来了来了，这茬找的有点杀伤力，王莫大概是从电视剧里看来的讹人套路吧。
面对同事的一脸懵逼，陆江辉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让自己来处理。
“你看看，你们店怎么这么不讲卫生的，绿茶里面竟然有蟑螂！！！你们还想不想开店了？”不出意外，王莫开始大声嚷嚷了，吸引了咖啡厅内所有顾客的注意力。
陆江辉接过杯子，看了看里面那只硕大的南方蟑螂体型的整蛊玩具，不禁汗颜。他清了清嗓子，同样以全星巴克都能听到的音量回复：“这位先生，您杯子里的只是一只塑料玩具吧，北京这块的蟑螂没有那么大个的。如果您在看玩笑，就请您见好就收，我们这里有监控录像能看到这杯茶的制作过程以及吧台这边的排队情况的。”
王莫神情闪过一丝慌张，声音更加高亢起来：“什么玩具不玩具的，我现在要说的是你这家店的卫生问题，不管什么北方蟑螂也好南方蟑螂也好，你们卖给顾客的就是这种恶心的饮料吗？”
开始混淆视听胡搅蛮缠了么，那么只能强行闹大以证清白了。“这位先生，您杯里的这个东西是一个整蛊塑料玩具，我们咖啡厅的卫生是没有问题的，如果您强行闹事的话，我们只能请来保安来一同观看一下监控，确定一下投放这个异物的人身份了！”
陆江辉暂时还不想戳穿王莫的身份和企图，他有些担心这里的事儿会传到张先生的耳朵里。一个有着复杂情史的男士在这个圈子里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约会对象，更别说一旦王莫开始鱼死网破，在这个公共场合大声造谣他就百口莫辩了。
王莫听言心里开始有些退缩了，但是感受到身上擦着衣服就疼的伤，他有些不太甘心。他阴暗的心理总是秉持这样的理念：我得不到你，那你也别想好过。
“大家来看了哈，这家店明摆着欺负人，绿茶里有蟑螂还死不认账，还想要叫保安赶我走。怎么着？你们店大欺客啊！我要到消费者协会里去投诉你们！”
眼看着其他食客纷纷开始围观，一些人已经开始拿出手机录视频发朋友圈了，陆江辉知道不能用息事宁人的手段善了了。他在内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总不能因为自身的原因平白污了这家店的清白。
“王莫！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王莫被瞬间变了张脸的前男友吓到了，他敢于在这里大吵大闹就是笃定了一贯理智讲究矜持的陆江辉不会和他一样撕破脸皮正面交锋。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结果现在你就想出这种损招来阴我？滚TMD蛋！”王莫呆在原地看着陆江辉抹一把脸就化身泼皮无赖的表演，有点不敢置信这就是他认识三年多的在圈内被誉为翩翩君子的陆江辉。
比起演技拙劣的王莫，陆江辉却开始享受表演的乐趣了，把平时因为注重形象而不敢说出口的话全都在此刻发泄出去，当然内心还是波澜不惊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甚至还有余力去回想哪种措辞方式更有攻击力一点，更能给各位看客讲清楚前因后果。
“你TM出轨这么多次，我每次都原谅你，你倒好，一和好就马不停蹄在外面勾三搭四，你TMD是要给我戴多少顶绿帽子才甘心？”
“我······我才没有····”
“你什么你！分手后我好心好意把房子留给你了自己搬出去住，你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我，跟踪我上班，打扰我睡觉，现在拿个塑料玩具过来想要害我丢工作。你是不是以为天底下人都是你爹妈都得宠着你啊！现在给我马上滚，要不然信不信我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下半生活着靠点滴！”
说完这段话，他知道他自己的形象崩坏了，不过只要在场的围观群众都露出来笑容来这段表演就有价值，这意味着说出这些真相能够改变他们心中对于店内不卫生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让他们能够理性分析王莫今天弄出的这场闹剧的前因后果。自己成为一个小丑般的受害者，不要紧的。
店内有几位顾客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无所适从的王莫，不停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一边摇头一边打算起身给咖啡店小哥助威。王莫非常膨胀的自我让他的自尊心也异常的脆弱，熬不住周围群众充满批判的目光，哼的一声把那杯绿茶甩到地上，灰溜溜地逃跑前还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陆江辉明白这件事情暂时已经结束了，但是后续影响还需要他进一步处理。“各位顾客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因为我个人的原因给大家造成了不便，所以我会给每人免费赠送一杯咖啡或者一块蛋糕作为补偿。”这一句话讨得了众多食客的欢心，也不再纠结之前的闹剧。
陆江辉推醒那个被这一系列操作看呆了同事，让他等下帮忙把咖啡和蛋糕端给顾客们，钱算在自己工资里。接下来他不适合再在咖啡厅里刷存在感，那么还是最好在吧台后面做一下咖啡和蛋糕。
正当陆江辉去数现有顾客的数量时，他发现门前张乾坤正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完了！”他想着。
店里面一个顾客的手机铃声响了：“oh well！Karma is a bitch！”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计谋和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