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背叛 ...
-
《学以致用》终于在电视上播出第一集了，在晚间黄金八点档的一众宫斗剧杀出重围，夺下了当晚的收视率第一，当天的热搜全是剧名和各位主演的名字。
而在剧组方在各个平台宣传和控评的同时，星煌的公关部和朱伟工作室之间的谈判也逐渐白热化。电视剧越火热，意味着朱伟手中的筹码越重要，再加上公关部受了上级指令放水的情况下，交易额一度达到八位数，最后双方达成合意以五百万成交，毕竟对方的狮子大开口让公关部主管都看不过去了，八位数还不如让对方爆料找水军怼死对方。
“陈老师····陆哥，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莫谷行从王莫口中得知交易额的数字后陷入了沉默，他这些年的积蓄还差五十万，而他的尊严根本不允许他让父母帮他还债。
“怎么了？你要投资什么项目么？”这边的陆江辉把电话夹在脖子边上，手里还忙活着一道宫保鸡丁，而饭桌前的张乾坤正搓搓手地等吃饭。
“不是，我被狗仔拍到一些容易被误会的照片，我们公司公关部说拿一点钱就能解决，但是莫哥说公司比较亏空需要我把钱垫了·····我也知道陆哥你不太富裕····”莫谷行越说越难受，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在朋友面前低声下气的感觉，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他不知道借钱对人来说是这么难的事情。
“多少钱？我全出了！”
“只要借我两万就可以······诶？”正陷入愧疚的莫谷行对电话那头的豪爽很是诧异，“五十万······陆哥你真的不用勉强的，我只要两万就好，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
“五十万不勉强的，只不过，借给你之前我要先了解一下你被拍下什么照片？谁在勒索你？你的公司和你具体是怎么说的？”陆江辉还翻炒着青椒和鸡肉，电话很艰难地停留在脖子边，还在不断下滑。一只手解决了他的困境，张乾坤接过电话点了免提拿在手上，听着有可能需要他参与的公关事件。
就这样，莫谷行一五一十的把王莫所告诉他的情况全部转述给了陆江辉，张乾坤在旁若有所思，听完后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明白彼此都听出了其中的猫腻。
“这样，五十万我们先打给你，不过你先别把你所有的钱交给王莫，你去问问他公司能不能给你立个借据。”张乾坤在陆江辉阻止前发了话，在说完后才发现这样对面好像会发现什么。
“诶诶？你是哪位？陆哥呢？”
陆江辉无奈地开口，“这是我男朋友，嗯，对就是传闻中你们说的那个金主。”
“得了吧，金主还没你有钱。”张乾坤在一旁嘟囔着吐槽。
“诶诶诶？”这时候莫谷行大脑已经完全混乱了，这么多信息量他处理不过来。
“这种事情以后再具体聊，现在主要是解决你的照片勒索事件，按他说的做，先询问一下王莫借据的事。记住，不要太相信你的经纪人和公司，不要把我们交流的事情告诉他们，你的合约快结束了，他们可能要最后咬掉你一块肉。”
“那我······接下去该怎办？”，莫谷行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从简单的送导演回酒店演变成他和公司之间的潜在冲突。
“先问问王莫吧，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陆江辉交代着一些要点，这时候的他就像是正剧男主一般，散发着伟光正的角色特质，只不过在张乾坤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母性的光辉，毕竟手中的锅铲还一刻不停地翻炒着菜，和刚刚的台词画风严重不符。
挂掉电话后，锅中的宫保鸡丁也出锅了，陆江辉边摆盘边招呼还在原地皱眉考量的张乾坤，“吃饭了，还在想什么呢？”他给还在沉思的男人盛了一碗饭，“公关这件事就别想了，我们公司会解决的。”
“事实上这件事情和你也有关系，他们手里的录像不只是包括莫谷行扛导演回房的片段，还包括我到你房间的片段。”
“什么？你怎么知道？”陆江辉听言有些诧异，对被曝光出柜的可能倒没有多惧怕，而是有些好奇张乾坤做了些什么。
“他们的摄像头被我发现了，我去提前拿走了酒店的监控，如果要辟谣的话拿真实录像是最有说服力的。同时我在查朱伟那边的一些犯罪材料，如果能通过对其威胁事先掐灭他们爆料的想法就再好不过了，最差也能利用这些资料打公关战。”
“挺专业呀，我还只是想到了监控和水军控评。”
“我有几个下属之前做过水军的工作，再加上我也一直想往这个领域发展，所以做了一些功课。”张乾坤有点中气不足，“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心机太重很没男子气概啊？”
“怎么会，我倒是觉得很有总裁风度。来，张口，尝尝我煨的河虾。”
.莫谷行挂掉电话后，平复了一下惶恐不安的心情，注意力不禁转移到刚刚陆江辉所说的内容上。
【陆哥也是同志？陆哥比他的金主还有钱？】莫谷行单纯的小脑瓜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只能暂时去处理关乎自己此次事件的信息要点。
【打电话，对，要给王莫哥打电话。】他一边拨号一边复述着刚刚电话里陆江辉的要求。
“15···8···借据····37···0··6···别相信·····563····公司和王莫···3”他自从进圈以来一直对王莫信任至极，脑中牢牢记得他曾经一直嘱咐的有事要无时无刻向他通报，因此除了自己和家人的电话之外，唯一烂熟于心的号码就是王莫的。即使之前他听说过多少王莫在圈里的劣迹斑斑，即使陆哥让他对王莫有所防备，他从情感上还是不愿意相信帮衬自己这么些年的经纪人会故意坑自己。
他觉得可能是公司所做的决策而已，不过王莫也没有和他说些什么。他又回想着陆江辉所做的分析：“如果王莫和你说没有办法立下借据，那你可要小心了，有可能这笔钱就拿不回来了。你的合约快到了，公司如果想要续约，不可能再让你在这方面自己垫钱。”
“所以，你先问问王莫是否能立借据，如果不能就别被他接着给你画的大饼给欺骗了，大概率是要和你解约。你可以试着试探着问一下续约的事儿，如果王莫有含糊其辞的倾向，你就表表忠诚软化他们的警惕心，回来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莫谷行听着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彩铃声，心里沉重地想着：【莫哥，如果这次你能和我说清楚公司的打算，或者你在为我的续约而奔走，我会一如既往地相信你。如果你真的像陆哥所说的那样·····】
“喂？小谷啊，怎么样钱凑齐了么？公司这边已经和对方谈判好最终结果了，所有视频照片和备份都会被回收销毁。”
“莫哥，咱就不能正面澄清么？反正他们的所有视听资料全都是剪切过得，咱们行的端做得正，也不怕他们污蔑。”
“怎么正面回应，连酒店监控都被他们拿走了。你也不是不清楚不管事情真相一旦在网上发酵就是一个抹不去的黑点，前段时间的夜光剧本不是最后澄清了，还是那么多吃瓜群众在骂那个女演员。”
“我知道了莫哥，钱我向别人借了点，也算凑齐了。不过公司那边能不能给我立个借据，毕竟我这边借钱也得给借款人一些我有还钱能力的依据。”莫谷行眼中闪烁着紧张。
“你不是去借高利贷了吧？”王莫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瞬间又被从中能牟取钱权的贪欲所淹没。“你看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也不是付不起这笔钱，不过就是最近在重整流动资金比较欠缺，你先把钱转过来，等事情解决了，连着上次剧组的报酬一并给你。这么大公司还能欠薪么哈哈哈···”
那边王莫还在滔滔不绝地打着哈哈，意图凭着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先把钱骗到手。这边莫谷行的眼神逐渐失去神采，手静静攥成拳头，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像乌鸦一样聒噪。以往的话语中都是我们和公司泾渭分明，语气里全是像一个严厉的哥哥一样的亲昵责备，不知何时已经把自己划到公司那一边了，对他的回应全是官腔套话，听不出多少真诚。心里曾经对他有多么的信任，寄托着多少情思，现在就能体会到多少被背叛的痛楚。
他艰难地让自己的语气里不带上怒气和委屈，“那好我明天把钱打到莫哥你的账户上，你帮我处理把。对了，我的合约好像快到期了，公司那边和莫哥说续约的事情了么？”
“续约啊···啊，我拿到你的合同了，公司这边应该也是按照之前的待遇来签吧，我会努力帮你和公司争取更多待遇的。”骗人，待遇怎么会还一样。
“有对广告代言的自主选择权么？”
“啊···有！即使没有我也会帮你争取的，你只要继续努力，公司这边不会亏待你的。”骗子！说谎！
“谢谢莫哥！”莫谷行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身子倚靠在墙上，却支撑不住慢慢滑落到地上，他看着自己手机屏保上自己的灿烂笑脸和一侧带着责备眼神的王莫，忍着鼻腔里的酸意和胸中的沉闷感，把手机相册里所有有关王莫的照片都删掉，大部分都是他自拍时候偷偷摄进去的。
直到最后一张，正是作为屏保的那一张，那是半年前他硬拉着王莫在冬天里吃冰淇淋的时候拍的照片，王莫无可奈何给任性的他买了冰淇淋，被兴高采烈的他在微博自拍中拍到责备而担心的眼神。他没有把这张上传到微博，而是留在自己的手机中当屏保，因为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从照片上某人的眼神中诞生，缠绕在他的心房。
他在圈里这些年，全是王莫在帮他打理一切事务，艺人的训练、找代言、赶通告全是王莫在他身边打转。他的名气越来越大，王莫在公司的地位也节节高升，虽然其中有同僚警告他王莫的某些灰色行为在影响，但他不肯承认一度视为兄长的王莫是这样的人，毕竟王莫对他是真的全心全意地帮助他的职业发展和生活起居。之后，在圈里安心拍戏的他并没有在圈内结交什么朋友，碍于明星的身份也被王莫告诫不和圈外人交往过密。最后，饱受照顾的他在性觉醒后自然对王莫产生了些许好感。
只是半年了，情愫从一丝发展成一股溪流，却在这场事件中冰冻成一条条冰锥，狠狠扎着第一次对同性暗生情愫的心脏。之前周遭的一切都在影响他，告诉他这是错的，这是娱乐圈中的乱象，这是种被人嗤之以鼻的感情。
他删掉了最后一张照片，眼泪有些不争气地滚落出来。在模糊的视角中，他把屏保换成了系统默认的图片，就把手机推至一边，把头埋在膝盖间。
他克制着哭着，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哭的，但就是左胸非常难受，需要大口呼气才能不会窒息。
也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那种情愫，即使大多数人都认为是畸形的，是不值一提的。
但也是一种情感，也是会痛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