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王人一月刀

2、第二章 理性的约会

　　陆江辉跺了跺快要站麻的脚，脸上挤出笑容面对开始不耐烦等待的队伍长龙，双手一刻不停地给做好的咖啡加糖加奶。他的工作时间早已过了，本该接替他的晚班同事却迟迟不出现，咖啡馆里甜点与咖啡的味道进一步加深了他的饥饿。

　　“嗯？你还没下班么？”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紧张，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位张先生。

　　“还没呢，今天下班会迟一点。您需要点些什么吗？”

　　“本来我是想买点蛋糕做晚餐，不过既然你等会儿要下班，不如等你下班后我们一起去吃个便饭如何？”

　　嗯~~~正式的邀约呢。

　　陆江辉看着眼前故作淡定但被撑在柜台上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的男人，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转念想起了早上要多了解一下他的决定，便答应了：“好的，你可以等我十五分钟么？”

　　“没问题！”那种欢呼雀跃的心情瞬间写在张先生的脸上，惹得陆江辉暗中偷笑，真是个有点可爱的人儿。

　　总裁高管陆江辉见过很多，在CBD的咖啡厅工作，势必会常常遇到这一阶层的人来补充身体的电量。他们有的气势凌人，西装三件套再加上反光墨镜，以为自己活在总裁小说里。其中有一些会来到你店里自信而又优雅地掏出名片，向你施舍他们的欣赏。而有的平凡普通，随着人群进店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是他们有一种自信而淡然的气质，让阅人无数的陆江辉能瞬间分辨出来。

　　眼前的这位大概是平凡总裁里面最怂的一位了吧，嗯，怂萌怂萌的，有点像发际线有些危险的雷佳音。收拾柜台的同时，偶尔会瞥到咖啡厅那边从报纸后面偷偷投来的眼神，让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接班的同事终于在迟到了半个小时后姗姗来迟，一见面就连声道歉：“辉哥，sorrysorrysorry。我最后一节课老师拖堂啦，sorry，sorry······”

　　“你再唱下去我就推荐你去创造110出道，我想各位老师会很喜欢你的rap表演。”

　　这个女孩接过陆江辉手里的围裙，交流得知了店里的库存情况后，拍着胸脯打包票：“辉哥你放心的去约会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胸都快拍没了，别拍了。那我先走了，明天见！”陆江辉示意努力憋笑的张乾坤赶紧溜，自己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店门，把暴跳如雷还未开始发作的小姑娘抛在后头。

　　张乾坤朝着女生点了点头，就赶忙像个狗腿子一样跟在后面溜走，追上陆江辉并排走，却一时不敢开口。

　　“嗯？去哪儿吃。张先生有什么推荐么？”

　　“额······去吃西餐？好像太正式了点。那局气餐厅怎么样，我听人说他们的菜品比较特别。”

　　“那边的菜是比较不错，那家店离地铁站也近，我吃完回去也比较方便。”

　　“啊？”张乾坤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两张电影票静静地躺在那里。

　　“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没有······吃完我送你回去把，我有车。”看不成电影知道你家地址也不亏。

　　今天餐厅排队的人并不多，他们只等了五分钟就入席就坐。不过刚一坐下，张乾坤就发现来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里的环境有种家庭的温馨感，但不是很适合两个陌生人开始互相了解，尤其是左边那一桌的娃娃还在不停地向他做鬼脸，右边那一桌在某种水深火热的气氛中相亲聊天，音量还特别的大。

　　在第一道菜火烧蜂窝煤上来之前，陆江辉一直在皱着眉头看手机微信，消息接受提示简直像催命的符咒一样不停响起。到侍者一把火点起蜂窝煤糕点差点烧到陆江辉的刘海他才得空放下手机，直接调成静音模式。

　　“你男朋友吗？”张乾坤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早上那一句回答只是对小朋友们的敷衍。

　　“嗯，EX。”bingo！此刻他的心里鞭炮起舞锣鼓喧天，无数个小人击掌相庆相拥而泣。

　　“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呢？哦······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窥探你的隐私。”张乾坤在努力控制自己过于喜悦的喉咙以防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陆江辉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你能看见我头上顶了个无形的帽子吗，那是呼伦贝尔大草原的颜色。”

　　“不好意思提及你的伤心事了，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也是一件好事么。旧糟粕不去，新良人不来。”陆江辉等火熄灭后切了一块糕点细细品尝。“嗯！这道菜确实不错，你来尝尝。”

　　“男人真的没一个好东西！！！”嗯？专心品菜的陆江辉抬起头，面对同样面露诧异的张乾坤，才发现是隔壁那个相亲的女人发出的地图炮。

　　“你丫心里那点猫腻我还没数儿吗？我看照片的时候真是看走了眼，你简介里的信息一个标点符号儿都不能信。下个馆子你都要拿个菜单横向比较货比三家，不是老娘说有会员卡你是不是还得挑到天亮啊，这么鸡贼的二刈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说了AA制还想要我买单。得，今儿算我点背了，碰上你这么个没眼力见儿的人。”这一口京片子既流利又犀利，说得对面的男子一愣一愣的。

　　说完女人结完账甩包就走，留下鸦雀无声的满堂食客面面相觑，不多一会儿餐厅又热闹起来了，刚刚的小插曲也丰富了他们推杯换盏之间的席上谈资。

　　那个男人不停囔囔道：“······甩脸子·····吐沫星子都······”招来服务员把菜品全部打包带走也匆匆离席，躲避四周的指指点点。

　　“额······选了这个地方真的很抱歉，让你有了这么一次不愉快的体验。”张乾坤讪讪地笑着，招来服务员把刚刚沾了唾沫星子的菜重新换了一遍。

　　“这个餐厅并没有什么不好，菜品很上档次，也不是很贵，环境氛围也非常好，张先生您选的地方很有品位，我很喜欢。这两位也可能就是彼此不太合适吧，现在相亲市场确实很难遇到合适的人，也是，身边能遇到合适的人谁会去相亲呢？”陆江辉话里好像意有所指，“话说张先生您也是事业有成了，不知道家里面有没有催过你相亲啊？”

　　“em······我蛮早就与家里人断了关系，你也知道，他们不是很能接受这种事情。”

　　“嗯，是啊，谁能想到从小把你养到大的人可以这么残忍。赶出门的那天我爸把我打断了腿，还是我发小儿把我送到医院。”

　　虽然陆江辉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得张乾坤心疼的不行。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面，顿时想抱住对面的人，在他耳畔好生安慰。这种经历，比起自己当时只是被赶出家门还定时给生活费简直是人间惨剧。

　　“不说这些伤心的事儿了，现在我想确认一件事情。”

　　“嗯？什么事？”张乾坤回过神来。

　　“张先生你是不是喜欢我？”陆江辉很认真地看着对方。

　　张乾坤面对这一直白的询问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刚刚结束一段感情，所以在恋爱方面敏感度有些低，所以想要确认一下。如果是我自作多情的话，也麻烦张先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陆江辉觉得自己有点咄咄逼人了，撕开暗恋者的面纱确实比较残忍，但是对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暗恋者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何况他也从不肯主动一点，又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嗯······算是有一点喜欢吧。”超级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张乾坤压抑着内心真实想法的叫嚣，艰难地承认了。

　　“其实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一件很容易幻灭了的事情，有时候我可能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所以我们可以相互深入了解一下嘛。”他努力地挣扎着。

　　“这也是我今天想要和张先生您吃饭的一个原因。对于我来说，您其实只是一个咖啡厅的常客，对于您来说，我也只是您楼下的咖啡厅收银员而已。在相互没有深入了解之前就来谈喜欢与否其实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好吧，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些天，真的是打扰了。”张乾坤的心脏里的小人们纷纷半死不活地躺尸在心室上，让他难受地差点没能维持外表上的体面。

　　“张先生今天您也道歉太多次了。”陆江辉知道自己话里的潜台词可能被误会了，“我的意思其实是张先生在确定喜欢我之前应该先了解一下我，同时，要让我能接受您也要给我一个了解您的机会。”

　　“什······什么？”心里的小人们纷纷从血管上爬起，拿起乐器开始演奏名为希望的乐章。

　　“也就是说，张先生，我们可以相处一段时间试试看，来看看您是否喜欢真正的我，我会不会喜欢上你。”

　　张乾坤内心世界的乐章瞬间演奏到了最高潮，彩色的礼花炮连声燃放，将心绪推至脸上，浮现出一个兴奋、喜悦、傻乎乎的笑容。

　　这顿饭吃的皆大欢喜，张乾坤非常绅士的把陆江辉送到了家，走之前，他不想破坏今晚的氛围，所以没有唐突地去问为什么在咖啡厅工作的陆江辉租住在五环的一居室，只是送他到楼下目送他上楼，记下亮灯的位置就离开了。

　　他回去的一路上嘴角就不曾平坦过，看着后视镜里笑容洋溢的自己，“今天，真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他不曾注意到的是，一个面色沉重的男人死死地盯着他远去的车影，走进楼梯间前往陆江辉的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