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是你》青莯

25、被抓1

　　梁纾愣了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姑娘却死命地拽着她，直到身后的电梯门关闭。

　　她抓得用力，指甲掐进梁纾皮肉里，梁纾下意识挣扎，“你放开我。”

　　姑娘宛如惊弓之鸟，梁纾一动，她攥得更紧了，“求你，救救我。”

　　话音刚落，楼梯间脚步纷沓的声音随之响起。

　　姑娘浑身颤抖，快要哭了出来，“他们追来了。”

　　梁纾不懂眼前的情况，却也知道此刻无法独善其身，只得拉着她，回到陈莉的房间。

　　梁纾找出陈莉藏在地垫下的钥匙，边开门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姑娘惊魂未定，咬着唇摇头。

　　梁纾叹气，把她让进屋。

　　随后锁了门，给姑娘倒了杯热水，“你把我牵连进来，我总有权知道内情吧？”

　　吸毒的姑娘叫李珊珊，隔省山区长大的，穷乡僻壤里的人，总免不了重男轻女。

　　李珊珊就是这种观念的牺牲品，父母养到十八岁，义务尽完，赶着她出来找工作，挣钱养底下的弟妹。

　　李珊珊辗转多地，最终去到隔省的省会城市。

　　甫一进城，就遇到了彪爷的手下。

　　“他骗我说是做洋酒销售，在江城是龙头老大，我吃不了亏的，我就跟着他来了。”

　　李珊珊发着抖说：“来了之后就被关进一所公寓，里头有好几个女孩，也是被骗的。那时我才知道，那人根本就是人贩子，专门拐卖妇女。”

　　梁纾问：“这种行为是犯罪吧？你们出来之后，就没想过反抗？”

　　“怎么没想过？”李珊珊苦笑，朝梁纾伸出一只胳膊。

　　白皙如雪的手臂上，细小的针孔周围淤血，成紫青色。

　　她指着针孔，涩着嗓音说：“你看，这就是反抗的后果。”

　　梁纾心下惊骇，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

　　于是猜测，“彪爷手下散布各地，为他物色合适人选，先以钱财为诱，有不为所动的，就强行注射毒品，是吗？”

　　李珊珊点头，“第一夜赚的钱，会所全留给我们，很多姐妹受不住诱惑，连逼迫都不用，比谁都主动。”

　　“一群从山村出来的人，小学都没毕业，一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钱哪”，李珊珊冷笑，“一个个的，做鸡做得可欢快。”

　　“今天他们追你，又是因为什么？”

　　李珊珊冷哼了声，“我撂担子不干了呗，大不了去戒毒所，谁怕谁！”

　　梁纾看着她，眼神充满不赞同，“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他们不会放任你出去的。”

　　李珊珊耸肩摊手，“所以他们想抓我呀。”

　　梁纾开了陈莉的衣柜，从里头找出几件衣服，“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出去吧。”

　　李珊珊也不扭捏，直接脱衣服换了。

　　边换边不放心地说：“我可警告你，咱们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别想举报我，我有的是法子把你拖下水。”

　　“让你失望了”，梁纾锁了门，和她搭电梯下楼，“我的性质和你一样，也是个不定时炸弹。”

　　甚至比你威力更大，梁纾在心里补充。

　　毕竟李珊珊吸毒，这相当于一个把柄，牵制在彪爷手中。

　　虽然李珊珊信誓旦旦不怕毒瘾，一旦毒发起来，谁又能预料到结果呢？

　　可她不同，梁母去世了，她彻底没了顾忌，彪爷轻易不敢拿她怎样的。

　　梁纾带李珊珊走出会所，到门口时，才发现有人守着。

　　这架势，看来是想瓮中捉鳖。

　　她心跳猛然加剧，心知此时退缩，反而显得心虚。

　　她和李珊珊对视一眼，决定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意料之中，没走出几步，就被拦住了。

　　带头的人叫王辉，自居是彪爷底下的一把手，向来只用鼻孔看人。

　　他用鼻孔瞥了眼梁纾，“哟”的一声，“紫苏小姐，咱会所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神，不是早走了吗？怎么还能在这看见您？”

　　“我来找小莉的”，梁纾挽着李珊珊的手，“好歹我也在会所工作了四年，总不能连好姐妹都不让找吧？”

　　王辉看看梁纾，又看看李珊珊“当然，会所哪会这么没人情味儿，您请。”

　　说完，让出了位置。

　　出乎意料的顺利，梁纾和李珊珊手挽手，若无其事地迈步。

　　两人刚松了口气，就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王辉追上她们，斜眼看着梁纾，“我刚刚想起来，茉莉小姐今晚有客，哪来的时间陪你到处溜达？”

　　没等梁纾辩驳，又转向李珊珊，问：“这位珊瑚小姐，我说的对吗？”

　　王辉抬手，把李珊珊头上的风衣帽子拽下，“还真是你呀，珊瑚。”

　　被逮了个正着，两人无话可说。

　　——

　　另一边。

　　陈莉陪完客，带着一身酒气回了房间。

　　打开门的瞬间，还以为自家遭贼了。

　　桌上是两杯喝过的水，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

　　陈莉觉得眼熟，捡起来，用迷蒙醉眼审视一番。

　　“卧槽，这不是李珊珊那个小蹄子的吗？”

　　她把衣服丢下，在屋里晃了一圈。

　　门锁完好无损，衣柜里少了三件衣服，桌子上多了两杯水。

　　所以，李珊珊偷了钥匙进她房间，就为了喝杯水，换件衣服？

　　陈莉摸了摸下巴，脑子里一团浆糊。

　　想不通。

　　不过她和李珊珊一向不对付，李珊珊用这种办法来恶心她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陈莉拎起衣服抖了抖，打算找芬姐要说法。

　　抖着抖着，大衣口袋掉下几张照片。

　　陈莉皱眉，“这小蹄子不会偷拍我私密照吧？”

　　她随意瞥了眼，被上面的内容吓了一跳。

　　“卧槽，李珊珊这是嫌命太长啊。”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将会所里的夜生活表现得淋漓尽致。

　　聚众嫖.娼，聚众吸毒，聚众赌博，还真是黄赌毒一应俱全。

　　陈莉看得目瞪口呆，“她故意把衣服落在这，不会有什么深意吧？”

　　陈莉挠了挠头发，参照看过的宫斗剧，最终认定——

　　她没有勾心斗角的头脑，还是得找李珊珊当面问清楚。

　　想了想，陈莉把照片锁进衣柜，出门去找人。

　　凌晨三点多，会所人头攒动，灯光迷醉。

　　陈莉找前台要了记录本，发现今晚李珊珊没单子。

　　前台小哥勾着脑袋，“莉姐，找谁呢？”

　　“珊瑚”，陈莉把本子还回去，“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今晚在会所门口，被王辉带走了，怎么，又找她撕逼啊？”

　　陈莉和李珊珊交恶，在会所不是秘密，甚至很多人拿这当戏看。

　　“对，不行啊？”陈莉瞪了他一眼，像是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怎么被王辉带走了呢？”

　　“这我哪知道啊”，前台小哥想起来，“对了，一起被抓的，还有紫苏。”

　　陈莉惊讶，“紫苏？她不是来找我谈心的吗？关王辉什么事？”

　　又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前台小哥闷闷地趴在桌子上，“王辉是彪爷的手下，大概是得罪彪爷了吧。”

　　陈莉心里一咯噔，想起梁纾怀疑的那些事儿。

　　她朝前台招招手，“你今晚值班，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儿没？”

　　“有趣的事？”前台挠挠头皮，“两只蚊子在我眼前做羞羞的事，算不算？”

　　陈莉白了他一眼，“算，算个屁。”

　　前台胆儿小，被她吓了一跳，“不然，就只剩下王辉到处搜人了，我听说，珊瑚搞到了彪爷的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陈莉切了声，表情不屑，“凭她能搞到什么东西，你们就是爱大惊小怪。”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我睡觉去了。”

　　回到房间，陈莉把门一锁，心脏扑通扑通，几乎要挣扎出胸腔。

　　她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想越糊涂。

　　李珊珊肯定是因为这些东西，才被抓走的。

　　但是梁纾怎么也跟她搞在一起了？

　　还有，李珊珊偷拍这些东西干嘛？

　　陈莉头疼，觉得凭自己的智商，是琢磨不出什么来了。

　　她翻出手机通讯录，斟酌着军师人选。

　　看了几分钟，“操！怎么一个能帮得上忙的都没有！”

　　犹豫半晌，她伸出食指，点通了林晋成的电话。

　　——

　　城北，尔东公寓。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霉味扑鼻。

　　唯有顶上一盏小灯泡，照出灰蒙蒙的光，堪堪视物。

　　距离被抓，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

　　李珊珊瘫在沙发上，碰了碰梁纾的手，“对不住啊，连累你了。”

　　“你是连累我了”，梁纾一点儿也不客气，“你究竟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彪爷这么容不得你？”

　　“操！遭了！”李珊珊一骨碌爬起来，“我的照片！”

　　梁纾抬眼，“什么照片？”

　　李珊珊目光闪躲，“我拍了会所里的丑照，聚齐黄赌毒全系列，可以举报一个彪爷。”

　　梁纾问：“照片呢？”

　　李珊珊嗫嚅了下，“丢了……”

　　梁纾松了口气，“丢了就好。”

　　“哎，我花大力气偷拍的，怎么能说丢就丢”，李珊珊不满，“而且，被人捡到的话，不就危险了吗？”

　　梁纾气笑了，“不丢更危险，要是被彪爷发现，你以为还有命出去？”

　　想想也是，李珊珊撇撇嘴。

　　梁纾又问：“你丢哪了？”

　　“我藏大衣口袋里了，换衣服的时候，忘了拿。”

　　梁纾想了下照片所在位置，不由得赞叹了句：“丢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