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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契已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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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少陵将来龙去脉告诉守衡,包括林芃、杀鳌、招魂。
如果在听这些之前,守衡道人宁愿承认自己的丹药出了问题,而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在印证“桃源确实存在,有人来自桃源”这一猜测。
“所以,你的新收弟子洗髓洗成这样,就可以解释了。”守衡道人用手摸着下巴,“相传桃源,可是灵气充足,坐地便可得道的仙境,如果你这徒弟真来自桃源,别说吃两颗洗髓丹,就是我那炼炉里的丹药都拿给他当饭吃,他也不会有反应。”
晏少陵认可道:“师父命我收他为徒,定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他虽话多聒噪,不太守规矩,但危机之时选择救助他人,说明生性端良。”
守衡道人颔首:“他洗髓不成,这剑修是没法练了,要不让他跟着我?”
“我正欲与师兄商讨此事。”晏少陵继续道,“昨日师父命我去雷州段家送样东西,时去半月有余,我想让林芃先在你处修行。”
“好。”守衡答应,“风无水的藏书可是靖云最多的,先让他读个半月,磨磨性子。”
洗髓洗了一下午,林芃最直观的变化就是皮肤更好了。
“白里透红,与众不同。”这八个字完全就是他当下的写照。坐在床上的林芃直感慨,这修仙界SPA比那些面膜、玻尿酸的好使对了。
坐在石凳上的晏少陵将灵气运行一个周天,最后收入丹田,丹田中央的金色元婴已经有了虚影,晏少陵觉得他离出窍境界不远了。
日常修炼完毕,抬头正看见对方盯着自己,晏少陵便想起白天林芃不见得场景,他觉得在他出门前很有必要和对方连个契。
晏少陵脱下外袍,身穿里衣上了床,林芃以为对方又要和往常一样,躺平、闭眼、一晚上直挺。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坐着直勾勾看他。
这是什么情况?林芃被盯得直冒汗,仔细一想,林芃这二十几年的人生,还是第一次与别人、而且是一个男人同床共枕。他的脑洞逐渐大开,从“我有什么不一样”到“他是不是爱上我了”一路狂奔。
半晌,晏少陵终于开口,“把手伸出来。”
林芃听话得伸出右手。
晏少陵用左手将对方握住,手心向上,随后右手掐诀在对方手心划出一个一寸长的口子。
鲜血立涌。
“痛啊!”
“忍着。”晏少陵如法炮制,在自己左手掌心也弄出来个细口。
两掌合一。
一条血线从两掌之间探出迅速蔓延至两人的肩膀。
晏少陵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从两人连接处,一股真气慢慢涌了进来,这真气像月光撒在沃野的森林,静谧细腻;又像酷热之际迎面拂来的海风,清凉舒爽。他慢慢上瘾,就像久旱逢甘霖般,忍不住
想要更多。晏少陵一把将对方按在石床上,嗅着他颈间之气,居然产生想要撕咬的冲动。
这…这是怎么了?林芃呆了,这…这这进展有些太快了!那萌萌的恋爱还没谈呢,怎么直接就压上了?林芃脑子里乱如麻,原本以为晏少陵是禁欲高冷系的,但现在看来很是霸道强硬!但…但他……很喜欢!!
林芃也开始迷茫模糊,身体渐渐发热,不知不觉开始瘫软,情况十分不妙。
快!快推开他!
白泽之眼的叫声突然响起,声音似乎在颤抖。
再让他吸灵气,你就危险了啊!
真是“晴天霹雳”,再享受也还是保命要紧。
“师父,师父!”林芃大喊,“快起来,起来!。
晏少陵一震,眼神恢复清明,他的双臂分别撑在林芃耳边,而身下之人正小心翼翼地盯着他,脸上布满疑惑。
刚才的舒爽感还没有消退,晏少陵运气聚神,立马察觉自己的真气比之前更加精进。
这是怎么回事?晏少陵盯着对方的眼睛,想发现点端倪,但眼前之人除了脸有些红晕,并没有什么异样。
“师父…”对方话音很小,双手正推搡晏少陵的胸口,提醒晏少陵离开点。
这姿势确实有些不妥。
晏少陵翻身躺好,双手交叠至于腹部,而林芃也忽觉困乏上涌,哈气连连,已经没精力询问白泽之眼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长时间的沉默环绕在师徒二人之间。
就在林芃完全落入黑暗之时,听到晏少陵低沉的声音缓缓飘来:“方才,我已与你进行连契,而后契约双方可以随时感知对方的情况。明日起我会出门一段时间,望你在守衡道人处好好修行。”
晏少陵早早启程,乘着向守衡道人借来的飞行木鸢,奔雷州而去。
而徒弟林芃,一觉醒来已是晌午,他磨磨蹭蹭地起身,全身肌肉酸疼异常,就像参加了场运动会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芃忆起昨晚之事,心里满是问号,他试着叫了几声白泽之眼,过了好一会,才传来那个清脆干净的声音。
唉。白泽之眼先长叹一声,随后说道:我好不容易吞了些死魂,净化后化为灵气存在你体内,这还没用呢,就被你的大侠给吸走了……唉,你说他没事儿和你连契干嘛?连契还连血契!这是怕你跑了么?
……这吐槽,怎么那么像攒了很久的私房钱被意外上缴后的心疼呢?
也是我疏忽大意。白泽之眼继续道:听着,你现在身处太乙道,一定要认真修行,可千万别觉得无所谓了。
“啊?”林芃大感意外,“你以前不是让我晒月光么,现在怎么突然要我修道了?”
白泽之眼恨铁不成钢: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融在了你的血液里,任何活物,无论人、鬼、妖、魔,只要对灵气渴求,你的一滴血就能点燃他们的欲望,到那时它们会恨不得把你拆解、吞吃,骨头都不剩!
“!!”林芃惊呆,“什么意思?我没懂。”
去太乙道里查查文献,认识下我吧!
白泽说完,便再没有了回应。
窗外一阵“葛—嗯—呃”的叫声,是昨日林芃在集市上买回来的毛驴儿。
林芃首次正视自己穿越的问题,虽然血战鳌鱼之时,死亡尽在眼前且如此真实,但他内心还是认为这一切不是事实,他觉得他会在某个时间点回到原来的世界——原本那个平淡无奇的世界,而现在只不过是他的一场梦,所以…所以在梦里还需要努力么?
林芃叹了一口气,他怎么能这么丧。他想起初遇晏少陵的那晚,对方衣袂翩翩、剑气如风,无论如何,自己都该努力一下,起码下次遇险的时候,能与他并肩而战。
有了动力,林芃就勤快了。他先给毛驴儿喂了稻草,又把昨日买的蔬菜都泡在坛子里腌上。待一切收拾完毕,林芃骑着毛驴儿踏上了石栈桥。
找守衡道人去。
小毛驴驮着林芃还没走完栈桥,远远便望见对岸立着一个青衣少年。那少年约摸十七八岁,黑发高耸成髻,腰间的束带上别着一根玉笛,肩膀上并排栖息着两只麻雀大小的青色小鸟,要不是两只鸟儿时不时互啄捋毛,两只绿豆大的小眼一眨一眨,就很容易让人误会成假的。
少年长得不错,但可惜此时他眉头紧缩——这人正上火呢。
不好惹。
林芃把原本问路的话又吞回到肚子里,还是找个面善的问路比较妥。
小毛驴儿“哒、哒、哒”速度丝毫不减。
“你给我站住!”少年火冒三丈。
林芃指着自己:“你说我?”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说你,难道我叫的驴么?”
……林芃沉默,这和驴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么?”少年因生气,双眼瞪得溜圆,“你白白浪费了我两个时辰。”
可我没让你等啊。林芃嘴角忍不住抽搐,你这么说好像我约会迟到了似的!
当然了,林芃也只能心里吐吐槽。面上还是要摆出十二万分的歉意:“抱歉,抱歉。”
少年哼哼两声,开始说明来意:“我是守衡道人门下'戒'字辈弟子,师父让我来负责你的基础修行。”
“原来是小师父。”林芃抱拳作揖,“失敬,失敬。”
“敢说我小,信不信我让青鸾、青凤啄瞎你的眼睛。”
……你早上是不是吃了碗火药?
见到林芃不再说话,少年稍稍满意:“我带你去风无水,那里的天禄阁是靖云峰最大的藏书地,接下来的日子,你要把藏经著典都拿出来除尘晾晒、修补残缺,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要去干活呗!林芃连连称是。不管怎样,正好混进太乙道图书馆了,他可要好好查查典籍,了解下白泽是个什么玩意。
林芃的基础修行就这样开始。
初见天禄阁的震撼,随着忙碌渐渐消退,前前后后四个大殿的藏书,印证着太乙道深厚的历史渊源。
初来天禄阁的下午,林芃就翻了翻这里的藏书。但可惜的是,年代久远的书,字他不认识;年代稍近的,之乎者也,绕得他头疼。
最终还是那“凶神恶煞”的小师父扔给了他一本符箓初记——说这是宝修入门刊物。
几日的相处,让林芃发现戒敏“小老师”,其实是个挺好的人。他每日准时来天禄阁晒书修录,并没有把活儿都扔给林芃这个新人。而且戒敏会时不时在符箓学习上指导指导林芃,必要的时候还进行演示,已经是一个比晏少陵都要负责的师父了。
今日,天禄阁如往常般祥和。
戒敏在阁外给青鸾、青凤喂食,林芃正忙着把另一批藏书搬出阁去晾晒,三个不速之客不邀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