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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温柔的心
谢泫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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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泫偷偷来到白渐离门外转悠很久,白家弟子在屋外设置了结界,外人无法入内。听闻白渐离情况很糟,白沣一个晚上都在替他祛除魔气,却没好转。谢泫无法瞧见他,心中难免担心,可他能做的,只是靠在墙外,低着头,摸摸手里不停发光的龙鳞,期盼白渐离能好起来。
这时,忽然听见脚步声,谢泫悄悄将龙鳞收回,抬头,望见朝自己迎面跑来的萧廷。
“谢泫,真的是你!我刚才听叔叔说你来了,还不相信!”萧廷跑到谢泫面前,喘着气,擦擦额头的汗,激动不已。
“谁让你不辞而别,我自然要来找你算账。”谢泫胡说八道,望着萧廷,爽朗地笑了出来。
说起萧廷有些不好意思,双手交握,抬眸,抱歉说道:“临走前,我是想给你捎个口信,只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轻拍萧廷肩膀,谢泫摇头笑着说:“我开玩笑的,没真怪你,听说你叔叔没事,为你高兴。”
“谢谢。”萧廷注意到谢泫脸上多少有点担忧之色,看看他身后的房间,顿时明白,轻轻地说道:“你在担心白渐离吗。”
谢泫点头,斜睨背后的屋子,双手抱臂,低头,垂眸,幽幽扯嘴苦笑道:“哎呀,你是没看到他被魔气入体的模样。”说实话,谢泫不喜欢这种无力的感觉,看着自己的手,如果他有力量,至少可以不让白渐离那么难受。
“你还真是关心他。”萧廷也靠过来,打算陪着谢泫,然后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一包蜜枣,说,“边吃边等,白渐离一定会没事,我陪你。”
“好兄弟。”谢泫笑了,接过蜜枣,可是嘴里有些食之无味。
谢泫在白渐离门外待到深夜,屋里还是没动静,而旁边的萧廷早已睡了过去。他摇摇萧廷,发现这人睡得很死,没办法,谢泫只好背着萧廷回去,送到萧廷屋前,正好碰到萧仁义。
看见萧仁义,谢泫点头,将萧廷交给他,说道:“萧廷睡着了。”
“谢谢你把他送回来,谢泫。”意外的,萧仁义竟然说出谢泫的名字。谢泫诧异,抬头望了萧仁义的脸,而萧仁义弯眉一笑,语气温柔地解释道,“我曾听萧廷说起你,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萧廷父母早逝,从小便很孤单,还请你以后继续跟他做朋友。”萧仁义语气温和,就连目光都是充满了慈爱,想来他是很疼爱萧廷。
谢泫点头,笑着回道:“放心,萧廷也是我的朋友。”说完便走了。
望着谢泫渐渐走远的身影,忽然间,萧仁义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斜睨身后走出的人,闭上眼,淡淡开口道:“不知崔宗主来找我有何要事。”
走上前,同样注视谢泫的背影,崔乌缇摸摸下巴,若有所指地道:“我来找你,自然是跟刚才离去的少年有关。”
“谢泫?”萧仁义转头。
“我派李轩去查过谢泫,很有意思,你猜他是谁。”崔乌缇低沉声音,对上萧仁义的目光,顿了顿,他道,“他是谢长生的儿子。”
微微震惊,萧仁义却没太多表情,只是沉眉,轻声笑道:“原来是谢宗主的儿子,怪不得如此不凡。”崔乌缇能注意到谢泫不一样,萧仁义同样也可以。
听见萧仁义不痛不痒的话,崔乌缇冷笑道:“不凡?他可的的确确是个普通人,据我查到的消息,谢长生从小便禁止他学习法术,甚至刻意对外隐瞒他的存在,这代表了什么。”
眼珠子斜睨过去,萧仁义道:“你想说,谢泫身份有异?”
“难道你没注意到他的名字,泫,可是魔神之名。”崔乌缇继续道,“十多年前,雷霆荒原开始有异,难道不是因为魔神转世所导致的么。”
苦笑了笑,萧仁义摇头说:“崔宗主,你是否想太多,如果此少年真是魔神转世,便摸不得神剑碎光,我可记得他是从你面前拿走的碎光,按照你的说法,你都摸不得神剑,难道崔宗主也是魔神转世?呵呵。”
萧仁义语气温和,可说的话,句句带刺。戳穿崔乌缇想要夺剑之心,也顺道讽刺了崔家因为练鬼,沾染鬼气,难以接近神物。
崔乌缇也算是老狐狸,怎么听不出萧仁义话语之意,他故意笑着说:“萧宗主,你也可以试试,说不定你也无法碰触神剑。”
“我萧家对夺人所好之事,并无兴趣。”说完这番话,萧仁义打算拱手告辞,但是没走两步,就被崔乌缇叫住了,崔乌缇忽然开口,道:“萧宗主,我想知道十多年前,你的父亲和兄长,是怎么死的。”
萧仁义不禁止住脚步,半边身子陷入黑暗中,许久,他微微扭头,望着崔乌缇,面无表情说道:“他们被吸入突然打开的魔道入口,这件事,崔宗主当时也在场,为何要问我?”
诡然一笑,崔乌缇蓦地转身,背对萧仁义说:“我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
真是这样?
萧仁义蹙额,发现自己根本猜不透崔乌缇此人。
白渐离的情况不容乐观,他本来身上独缺一缕魂魄,容易被魔气附体,白沣为了压制白渐离体内暴烈的魔气,不得不将的修为注入白渐离体内,以维持他的理智,幸而白渐离身边还有碎光神剑庇佑,最终,魔气被完全压制,而白沣也由于耗了太多真气,差点没站稳,晕厥过去。
“爹!”白沛赶紧扶起白沣。
“我无碍,快去看渐离。”满头大汗的白沣道。
点头,白沛随即上前,发现白渐离手臂上的黑纹果然不见了,他转身对白沣说道:“黑纹已经消失。”
“可惜只能强行压制这道咒印,无法完全祛除,沛儿,切记碎光以后不能离开渐离身边。”白沣嘱咐完毕,开始在一旁仔细调理气息,而白沛望着白沣苍白的脸色,露出为难神情,对白沣说,“爹,你元气大损,后天,就让孩儿代你去封印缺口吧。”
“不可,你的修为未成火候,无法完全封印缺口。”白沣当即摇头。
“可你已经为渐离耗了一半真气,恐怕这样下去,你身体吃不消。”白沛心里多少有点堵,他知道,如果是白澜,白沣一定会同意,于是下定决心,再次恳求,“请放心交给我。”
然而,白沣淡淡扫视他一眼,继续拒绝说道:“沛儿,你不行。”
你不行。
这三个词,深深刺痛白沛。
咬牙,白沛握紧拳头,身为白家长子,他知道自己一直天资不足,不够优秀,修为和法术都比不过白澜,甚至三弟也即将超过自己。他一直非常努力,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肯定,却一直都只能活在两名弟弟的阴影之下。
——白家大公子白沛?是个庸才嘛!
自小听见外人这样说自己,白沛虽然伤心,却不曾放弃努力,而父亲一句“你不行”彻底击碎了他的自信心,令他无地自容,无比苦涩。
“可是,爹……”
“无需多说,澜儿那边怎样。”白沣说起白澜,眼眸闪过一丝疼痛,毕竟白澜是他最疼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生怕白沣更难过,白沛只轻轻回答:“已将身体损毁。”
“也好。”白沣沉默半晌,闭目,叹息说道,“三日后封印之时,将他的骨灰一并封进魔界吧。”
“是。”白沛默默答应,退出房间,失落地低下头。
于是找到谢君华,发现谢君华早已备好了一瓶酒等他。
“来了。”好像知道白沛会来,谢君华望着他,笑了笑。
“这是……?”望见谢君华,白沛有些诧异。
“从前你难受之时便会来找我,让我陪你喝酒,今次我想也不例外。”说完,谢君华请他坐下。
白沛望着谢君华,心里很是安慰,眼眶红了,他说:“君华兄,多谢你。”
“是为了白澜之事?”多少看出端倪,谢君华问道。
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白沛望着手中酒杯里倒映的自己,深深叹口气,心底更加沮丧,幽幽开口说道:“君华兄,我是不是很没用?救不回弟弟,渐离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好不容易想帮父亲分担封印之事,父亲却直言我不行……也许,死去的应该是我,而不是白澜。”
仔细望着白沛忧伤的神情,谢君华是了解白沛的,白沛一直缺少自信,从他们认识开始就是这样,他做事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出错,也很容易失落,沮丧,每次受到挫折之时,总是躲在暗处独自流泪。这样的白沛,总令谢君华想到谢泫,所以在同窗之时,他对白沛很是照顾。
现在,也是如此。
喝一口酒,谢君华轻叹一声,他语气轻柔安慰道:“白沛兄,何必妄自菲薄?我相信白宗主绝对不是轻视你的能力,相反的,他是因为了解你,信任你,不然,之前他镇守雷霆荒原时,何以要将白家交于你掌管?”
闻言,白沛难受的神情缓了缓,可依然没好过来,他摇头,道:“即便如此,我也时常觉着自己是白家多余之人。”
笑了笑,谢君华平静望着白沛,淡淡说道:“世上人存在必有其因由,怎会有多余之人,试想一下你若不在,又有谁会此刻与我在这饮酒呢?要知道,你可是我谢君华的挚友!”
心猛地抽动,白沛望着谢君华,视线逐渐模糊。
他不由想起当年,自己因为与二弟比试惨败,躲在屋檐后难受,竟是谢君华找到了他,谢君华没说什么安慰他的话,而是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让他擦一擦被鼻涕眼泪弄得一塌糊涂的脸,然后要走。
——你的手帕……
——你用着吧。
——等我洗好了,还给你,啊,我的名字是——
——白沛,我知道。
白沛永远都不会忘记谢君华笑着说自己名字的模样,他习惯被人遗忘,被人忽视,被人瞧不起,他从未想过,像谢君华这样优秀的人,竟然会注意到自己,甚至,记得他的名字。
想到这,白沛不住低头捂着眼,他想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一个能与谢君华比肩的人。所以,他不能放弃,也不能气馁。
没错,他可是,谢君华的朋挚友啊!
远处望着安慰友人的谢君华,谢泫挠头,无奈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兄长就是这么一个温柔的人,见他们还有话要说,谢泫不便进屋打扰,于是打算继续回去守着白渐离。
这么一逛,竟然碰到了崔哲鬼鬼祟祟在烧什么。
“小哲哲,你在做什么呢?”谢泫冷不丁在崔哲身后出现,把崔哲吓得大叫一声。
“是你?!”崔哲吓得魂都没了,转身一看,居然是谢泫,便气得脸都白了。
“是我呀,小哲哲,怎么的,想我了?”谢泫没脸没皮地指着自己,然后忽然看见崔哲烧了一半的东西,好像是一封信。
发现谢泫在看自己手里的信,崔哲赶紧藏起来,瞪着谢泫,站起来,恶毒骂道:“是啊,我在想你怎么不早点死!”
“呵呵,真是口不对心,小哲哲。”谢泫伸个懒腰,笑吟吟指着崔哲藏信,“难道是写给我的情书不成?”
“滚滚滚!”连骂了三个滚字,说明崔哲已经到狂暴边缘,他气红着脸,拿着那半封信说道,“谁他妈会给你写那玩意儿,你这死断袖,这是我娘写给我的家书!”
掏掏耳朵,谢泫轻声道:“家书而已,你大半夜偷摸烧了作甚。”
“又不关你的事,你管我。”崔哲咬牙,生气低吼。
“此言差矣,我关心小哲哲你的,是怕你行差错步走弯路。”谢泫笑嘻嘻,点到即止,不打算跟崔哲纠缠。
可崔哲咽不下这口气,见谢泫要走,旁边又是水池,便心生一计,在谢泫走到水边之时,他猛地过去,要把谢泫推下水,可这时谢泫突然转了个身,道:“小哲哲,我忘了……咦,人呢?”
只听落水声,崔哲害人害己,自己掉到水里了。
“救、救命……救……”崔哲不善水,在池塘里拼命扑腾。谢泫则蹲在岸边,看着水里挣扎的崔哲,也没说要帮忙,急的崔哲忙喊道,“谢泫,你做什么,还不……还不来救咕噜咕噜咕噜……救我!”
笑了笑,谢泫依然没动,托腮道:“小哲哲,这么浅的水,你确定让我去救你。”
崔哲这才发现,水才到自己腰!
丢人!
崔哲脸瞬间涨得通红,怒气更甚,谢泫则在岸边摸摸下巴,戏谑说道:“小哲哲,下次要害人,麻烦先有个具体的计划,这不,上次你就做的挺不错的,怎么现在倒还退步了?”
“混蛋,我杀了你!”崔哲气得立马爬上岸,要揍谢泫,然而由于衣服太重,他刚迈开腿便踩到衣服,直直往火坑里摔下去。眼看自己脸要被烧,崔哲吓得闭上眼睛,却没料到,被谢泫及时抓住了手臂,拉了回来。
惊讶的看了眼谢泫,想不到他会救自己,崔哲发愣。
谢泫叹气,随后痛快松开手,让崔哲整个摔在地上,不顾崔哲吃痛和恼火的神情,他摆摆手,没个正经,转过身轻松说道:“小哲哲,你要毁容也不要在我面前毁,我可不想负责任。”
“什么……!”崔哲真要吐血,等他爬起来,谢泫已经不见了。
咬牙切齿,崔哲生气得很,而当他起身,却无意看见一枚落在地上的龙鳞。弯腰捡起来,崔哲认出来,这不就是上次在马车看见谢泫藏在怀里的东西,好像是什么的鳞片?
反正不管是什么,他知道谢泫好像很宝贝此物。
“哼,谢泫,算你倒霉,我定要看看你找不到这玩意儿时焦急的模样!”为了报复谢泫,崔哲便将龙鳞藏在衣服里,恨恨说道。
过了会儿,谢泫来到白渐离的屋外,发现结界已经被打开,他偷摸进屋,居然没人?
来到白渐离身边,见人还没苏醒,谢泫便轻轻握住白渐离的手,发现他手臂黑纹已经消失,谢泫心里石头放下,望着他依然有些苍白却平稳的睡脸,然后一阵困意袭来,他在白渐离身边睡了过去,毕竟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没怎么睡。
一直担忧的心,终于安定,谢泫睡得很熟。
就在这时,白渐离缓缓睁开眼,微动了动身子,他突然发现谢泫在他身边睡着,整个脑袋埋在他颈窝,还紧握住他的手。白渐离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里满是柔情,他缓缓伸手摸摸熟睡的人的脑袋,然后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是梦吗?
他感受怀里的温度,是真实的温暖。
谢泫他,一直在身边么?
慢慢的,白渐离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想起谢泫来救自己,想起谢泫说不会丢下他一个人离去……
“你明明心有所属,为何还要如此对我?你可知,我再也无法放开你了。”注视着蜷缩在自己身边熟睡的人,白渐离宛如自言自语,默默说着,他抱紧他,靠近他,不愿意松手,流盼眼底的,是再也无法隐藏心底的温柔。
谢泫,你究竟要我多在意你才肯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