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起兮宜何去》顾念稔

30、第 30 章 希望大家都

　　关于初恋的所有事情都在一刻之间成为幻影，分手应该体面，这就是沈宜，即使分手她也依然是体面的，不哭不闹也死不掉。

　　但那只是表象，等她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空间时，把原些整洁的房间扯了一通，她也需要宣泄需要失控，但却永远全天候地上演着她的乖乖女，她很确定，连说分手那句话时，她的表情里，都没有表现出愤怒和悲伤。

　　那几天，她的脑海中经常出现关于陆林风的画面。他低头，像是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好！”
　　沈宜想，这就是他们两个，最后的答案。她知道自己应该快点过去，但所有劝别人的话总是很容易，放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变得格外的为难。

　　说了不难过，沈宜还是一个人哭了好几天。睡觉前想起来会哭，起床的时候也会哭。但是再多的眼泪也不会对既定的现实造成任何改变，沈宜的生活也还是一样如常进行。
　　就这么哭了一个多星期，再某天早上的电梯里，她突然发现，林羽的表情，比她似乎更加痛苦千百倍。这一刻的沈宜，似乎明白了人人总都有自己的不易。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难以自拔，也无暇去过问林羽的事情。

　　但是到中午的时候，林羽来敲了她办公室的门，在休息时间里。

　　“依依，我怀孕了。”

　　林羽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像给沈宜当头一棒，沈宜感觉眼冒金星一般的吃惊。
　　“你，有男朋友啊？”沈宜疙疙瘩瘩不知道说什么，至少，林羽的表情告诉她，此刻，你不能说“恭喜”这两个字。

　　“你答应我，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只有你知道，我需要你帮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林羽已经带了哭腔。
　　“我保证，这件事情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可以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沈宜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她接了过去，纸巾确实转眼就湿了。

　　“他说过他爱我，他说他会给我我要的，他说会保护我，他答应我的……可是，他告诉我现在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了，他说不行，他说不行！”林羽哭得撕心裂肺，沈宜想到自己的事情，跟着湿了眼眶，又突然很庆幸自己没有这样的遭遇，她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安慰，伸出双臂，拥抱了林羽，然后在背上拍着、抚着。

　　在这之前，她们的关系总也不冷不热，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如此微妙，势均力敌的时候也许不够友好，但当一方有难的时候另一方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尤其是女人。
　　沈宜猜测，大约是上次她偶然看到的那个人，或者其他，她并不了解林羽的感情生活。在这个偌大的单位里，对于离家遥远的林羽来说，沈宜也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同龄之人。
　　“我陪你去找他，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沈宜摸了摸林羽的背，林羽停不住地抽泣。

　　“不行，不能去。”
　　“你告诉我他在哪儿，他有和你结婚的打算吗？”
　　“不行，他两年之内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他已经知道了。他说不要。”

　　沈宜的脑袋再一次嗡了一下，她不禁想到了盛晴，怀孕……不要……
　　想到那么美好的盛晴，遭受这样的苦痛，沈宜的血管开始扩张：“你听我说，你打孩子肯定会伤害身体的。我陪你去找他，我们好好商量，好不好？”
　　“依依，你要知道，如果能留下来，我不会来找你，我来找你，就是因为需要去做手术，我需要你。”林羽的眼神里，有冰冷的绝望。

　　沈宜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她去做手术。林羽大概地告诉了他，对方有一些不便的缘故，不能出面，沈宜看出了林羽的伤心，也就不再多问。
　　陪林羽去过医院，医生说月份尚小，可以选择药流或手术，但是药流的话有不干净的可能，林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手术。
　　为了做好保密工作，沈宜陪林羽去了市里的一家私立医院，私立医院的环境和公立医院很不一样，感觉很人性化且带着温馨的气息。才走进大门就会有人帮你按电梯。

　　林羽很坚持，她说她不需要全身麻醉。沈宜等在外面有半个多小时，她在想着此刻的林羽受着怎样的罪，是怎样一个男人竟然对她如此残忍。
　　林羽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泪汪汪的沈宜，而她自己却没有一点眼泪，只是额头有点汗涔涔的。沈宜不懂这些东西，只是提早给她煮了鸡蛋，一直窝在衣服里，这会儿，剥了一个给她吃。
　　在医院的椅子里，林羽吃着吃着哭了起来，她靠在了沈宜的肩上：“我真对不起我妈妈，她一个人带大我，我一定很让她失望。”

　　她还想到了她曾经深深爱过的这个人，她想和他在一起，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欣喜，她知道他的职业，他的能力，相信他可以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而如今，她所有的幻想，大概都要幻灭了。林羽的心中，带着悲伤，也有愤怒。
　　“你妈妈不会知道的，这不怪你，以后都会好的。”沈宜伸手，摸着林羽的头发，轻柔地安抚着她。
　　“是，我不能哭，我还有我妈妈，我得快点好。”林羽擦了眼泪直起来。

　　看着此刻明明痛苦却还要努力坚强的林羽，沈宜的眼睛反而更湿了。
　　休息了半个小时后，林羽身体就恢复了些，沈宜扶着她走出来。两人一同抬头，看着今天的阳光，微微笑了。

　　难得的默契。

　　“今天的太阳真好！”异口同声，然后笑了。
　　沈宜还是很小心的给林羽披了丝巾，出门时沈宜最后一阶台阶不小心没踏稳，险些摔倒，幸好林羽反应快，及时扶住了她。旁边的人回头看了看她，手机正对着她，她没有注意，直接送林羽回去了。
　　“依依，你答应我的，今天的事情，无论如何，替我保密。”
　　“我保证，一个人都不会说。”

　　回去后沈宜又去给林羽买了些红枣核桃的东西，然后叮嘱林羽好好休息，自己才走，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很想念盛晴，她希望盛晴好好的，也希望林羽好好的，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这件事情之后的一段时间，林羽都变得温和了不少，至少，沈宜不傻，林羽看她的眼神里，少了之前的锐气，而多了一些淡淡的依赖。在这陌生的城市里，也许，这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了。

　　很快，有新的工作压下来，总有那么些人天天闲着没事情做，要靠搞这样那样的活动比赛来打发他们的日子。
　　就拿这次的微课程比赛说，微课刚刚兴起的时候，因为它是呈现碎片化学习内容、过程及扩展素材的结构化数字资源，教学时间短、教学内容少、资源容量小、主题突出、便于传播而很受欢迎。但是时间稍稍一长，很多专家学者便是为了微课而微课，仅仅是冲着这股热风去追逐。去年的微课大赛沈宜跟着林森看了看，得一等奖的都有一个共同点，色彩美丽、内容花哨，这是沈宜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词语。
　　她还记得当时林森摇了摇头，叹气道：“诶！都是为了微课而微课，一个比一个做的好看。”其实，微课的主旨是让人学习的，一个知识点通过这方式讲清楚了，学习者方便学了，也就可以了。

　　偏偏，微课一出，教授们纷纷写论文发表，从对微课的认知，微课的发展，教学的作用……任何一方面都不放过。
　　而各省市中小学，乃至大学，则是各种打着微课旗号的比赛层出不穷。原本是为了辅助教学而存在的，最后老师们都忙着微课直接耽误了正常教学了，对于这样的事件，沈宜这样的一线小教师，也就只能笑笑而已了。

　　省里的通知下来后，学校马上召开了会议，意思非常明确，35周岁以下必须参加，35周岁以上积极参加。35周岁以下的，其实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了。

　　但凡工作都是一样的，新人总要多做才是，毕竟新人需要锻炼，需要培养。还好只是学校里，从来没受过什么真正不公的待遇，只是需要多参加一些活动和比赛而已。沈宜从小到大其实也习惯了，班里的演讲比赛，写作比赛，一直都是她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日子久了，她早就觉得参加这些是她的本分。

　　但是宋飞飞和林羽不这么想，自从知道要参加比赛开始，宋飞飞就没停止过抱怨。她的性格特征很简单，能不做的事情就绝不做，能拖着以后做的事情绝不现在做。林羽则在手术过后，表面上和平时毫无两样，但沈宜看她的时候总觉得她带着些倦意，至少她看到过好几次悄悄打哈欠的林羽。但是比赛的事情林羽也没说什么，就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