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愿黑星照常升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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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轩，你的胜利，是本王允许的。”
闻言，少年愣了愣:“为什么？远坂时臣比起我来……”
——不是更适合您的御主吗？
英雄王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开怀大笑起来:
“因为本王乐意！这就是答案！唐轩啊，不必迷茫，去吧，圣杯在等着你。”
自己之前分明从未见过唐轩，但是却觉得这个男孩对自己的尊敬是理所当然的。生前于乌鲁克的魔兽战线一役，确有民众反应说出现了从未见过的魔术师在帮助了他们击退魔兽，但是他吉尔伽美什身为国度里唯一的王，却并没有见到民众口中所说的救世主们。
在他的国家里，怎么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是法则不允许他们见面，还是抑制力不允许他想起呢？
所以，你真的……非常有趣。
唐轩，本王分明记得你，又被规则限制完全记不起你。
这样的你，暂且让本王看看，你会用圣杯许下怎样的愿望吧。
“轩大人。”
“我没事，一切都结束了。”安抚了自己的从者几句，唐轩试图去牵阿周那的手，却被对方别扭地躲开。
“嗯？”少年仰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的脸色，有些不太理解对方的意思。
——这是又生气了吗？
——还是，变相表达某种需求？
“娜娜不想被我碰到吗？”唐轩再次伸出手去，这一次准确地抓到了英灵的手腕，“这是怎么了？我们赢了啊，你不开心吗？待我解决了远坂时臣，就可以凭胜者之姿召唤圣杯了，到时候先给娜娜许愿哦？”
“……”阿周那嘴唇蠕了蠕，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对方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许，唐轩自认为说对了话，一副大度的样子拍了拍阿周那的肩膀:“最后差遣你一次咯——替我把瞳和lancer带上来吧，我去解决掉最后的麻烦。”
“可是……”阿周那不放心地抓着少年的手，完全不想离开御主身边的样子。唐轩无奈地一点一点把手抽出来，连哄带骗道:
“去嘛去嘛，我保证没事的，caster对我有多宽容你又不是没看见，不会有事的。我在这等你回来。”
连阿周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别扭。
唐轩说的不假，圣杯确实可以说是已经到手了，现在还有什么是不能掌控的呢？
可是，为什么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呢。
是因为之前在耳边被叮嘱的话吗？
不想深思那话的含义。
“……迦尔纳，外面这么大动静，装聋作哑也该适可而止吧。轩大人叫你们过去。”
没有麻烦地去找楼梯，阿周那直接从窗子里翻了进去，落在狭小的卧室地板上。
“还在磨蹭什么……迦尔纳？”
只见施予的英雄靠在墙角坐着，身上的黄金之甲无一穿着，皆任由黑色的紧身衣裸露在外，而其御主鹰无瞳……正试着把一条巧克力棒塞入他的嘴中。
“你们在搞什么？轩大人已经胜利了，唤你们去目睹圣杯降临之刻。”
听得此言，迦尔纳像是松了口气，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抬手阻止自己master喂自己食物吃的行为。
“瞳，听到了吗……到阿周那的master身边去吧，你安全了。”
“迦尔纳……”鹰无瞳担忧地把剥开锡纸的巧克力放在一边，满脸的惴惴不安，“你……要消失了吗？”
白发青年的碧色眼眸中倒映出少女的模样，那纤细的身影是如此脆弱又如此独一无二。他摇摇头，克制自己的手臂平稳抬起，轻抚了鹰无瞳的侧脸:
“我回应了你的期许，就会保护你至最后一刻，瞳。”
轻柔而带着暖意的手指刮蹭着少女脸上不知何时挂上的泪珠，咸涩的泪水被吸进布料之中，化作真实可触的哀恸。
“请勿要悲伤，瞳，”迦尔纳替少女擦干眼泪，双臂一屈便将其打横抱在怀中，“你是立于此地的现世之珍宝，是拥有无限未来可能的人类。吾等过去之幻影自是与你不同，即便殊途同归，然终将背道而驰。”
鹰无瞳把脸埋进从者的胸口，闷闷道:
“迦尔纳……谢谢你。”
谦卑的施予之英雄轻轻摇头，怀抱少女稳稳走至窗边，阿周那已经在外面等他们了。
“让我带你去圣杯那边吧，瞳。这将是——
“此身最后的使命。”
再一次，站到了远坂时臣的面前。唐轩自己也知道，在这场战斗中，天时地利人和，他占了数不清的便宜。
“别装了，我知道你挣脱开了。”
被一眼洞穿意图的远坂时臣倒是没有如唐轩所想继续负隅顽抗，只是用一种极为隐忍的目光抬头望着caster的背影。
——其所隐忍的，不是愤怒，而是不甘。
“被你识破了。”收回目光，他处乱不惊地道。
“这种次品结界若能困住远坂家主如此之久，才叫奇怪吧？”唐轩手中再度握上了剑柄，无色的罡风亦如往常一般缠绕在剑锋之上，“看你样子，很不甘心呢。”
远坂时臣叹了口气，海蓝色的眸子黯淡了几分:“王会站在你那边……是我没想到的。”
唐轩咧咧嘴:“我猜爱丽女士也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吧，小圣杯？”
“你怎么……”
“没错，”远坂时臣疑问的话音未落，白衣白发的女人便应声答道，“我确实是站在胜者一边的。”
晶莹的银发如丝，随风拂过红眼淑女的脸颊，她行动自如地抚了抚长发，已然是早就挣脱了控制。
跟随圣杯战争参与者远坂时臣而来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推动幸存者们最后的厮杀。
好像只是光线被发丝遮挡的一瞬间，爱丽丝菲尔其人便面目全非。
“——谁能许愿让『我』出生，我便会扶持谁。”
取而代之出现的，是真正的圣杯意志。
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唐轩木着脸，把剑端平，架在了面无人色的男人颈下。
“你可知败者的下场？”
“……唯死便是。”
“既然已有觉悟，我便不复再言了。”
深红西装的男人痛苦地闭上了眼。
然而等了很久，脖颈上的凉意也没有逼近的意思。
“怎么，唐先生喜欢欣赏敌人死前求饶的样子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要让你失望了。”
远坂时臣凉凉地嘲讽道。没有理会男人的话语，唐轩反而是更加冷静下来。
“喂，『父亲』……是什么样子的？”
如有所指的问题被少年犹犹豫豫地问出。没有想到敌人竟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远坂时臣愣愣地睁开眼，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少年的脑海中回忆出一幅一家四口在一起的画面。父亲，母亲，和两个女儿。男人不善言辞，却严厉而又温和；女人温柔持家，每日操劳家务；两个孩子天真烂漫，从小就有极高的魔术天分，又得到了悉心指导，每天都过得十分充实而又快乐。
然而有一天，这一家的父亲被杀死了。母亲因为伤心过度而精神失常，两个女孩中的妹妹被别的家族看中掳走，只剩下长女苦苦支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如果杀了你，就毁了一个家的幸福吧……更何况，樱是我亲手送回去的。”
少年似是想到了自己苍白冷漠的童年，有感而发道:
“『父亲』，是一个家的支柱所在，是孩子永远的依靠。我已经失去了拥有这份羁绊的资格，只求这样的悲剧在魔术家族能再少一些吧。”
“退一万步讲，我也不想我这斩杀世间一切世邪魔的剑缠上同僚的亡魂。这次是我占了些许便宜，请下次继续努力吧，时臣。”
如同宣告一般，在唐轩的最后一个字说完之后，两人手背上的令咒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远坂时臣剩余的两划令咒尽数转化到了唐轩的手背上。
“……下一次，远坂家不会再输了。”
抬起头，红色西装的男人如胜者般，优雅依旧。
『圣杯战争第五天，caster组正式退场。』
“终于来到我面前了，唐轩。”
“久等了，圣杯小姐。”唐轩将外放的魔力全数收回体内，不知为何，心却完全没办法静下来。
“呵呵，用『小姐』来称呼『我』吗，真是有趣的说法。”显然已经是黑化的圣杯意志妩媚道，“唐先生还真是有情趣呐”
“毕竟你现在用的是人造人的外形。”压了压快要克制不住的狂跳心脏，少年如此回道。
瞧出少年不正常的端倪，『爱丽丝菲尔』理解地笑笑，分外体贴地伸出雪白的右手:
“好了，快来向我许愿吧，唐轩。”
【——来向我许愿吧。】
【——我会达成你的一切愿望。】
【——想要留住什么人，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哦？】
【——呐，过来，抓住我的手吧。】
幸福、温暖、得到爱、得到陪伴。
这是不能拒绝的诱惑啊。
救赎的天使不是已经来到身边了吗？抓住他吧，再也不要让他离开。
许愿吧，许愿让他留下，永世作陪。纵然万劫不复，也在所不辞。
“我……”
“唐轩！等一下！”
姗姗来迟的鹰无瞳众赶在唐轩与圣杯意识握上手的前一秒赶上了。少女顾不上解释什么，从自己servant怀里跳了下来，扑到唐轩身边:“圣杯已经被污染了，你有把握能够达成自己真正的愿望吗？”
“都这种时候了，说什么风凉话呢，瞳。”唐轩用温和得过分的表情看着这急匆匆跑到他跟前的少女，“是我赢了哟？圣杯战争结束了，我保证天亮之前你就能回到你原来的生活。”
“可是唐轩，圣杯很危险！”鹰无瞳看起来还是非常紧张的样子，“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打败……caster。”
她这才意识到caster吉尔伽美什并没有消失，就站在唐轩不远处，而且就连远坂时臣也是在远远的地方守望着，也没有重伤濒死的迹象。
——意外的很平静？
“但是就是这么巧，在你跟lancer还在休整的时候，我已经赢了。”唐轩随手把少女凌乱的发丝拢在耳后，用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问到，“你是要阻止我吗？哦对，最后剩下令咒的只有你我了，你这是要与我一战吗？”
少年的眼睛眯了起来:“鹰无瞳，你可想好了，我不确定你那魔力告罄的lancer能否接下我娜娜的一记普攻。”
“不，不是！”鹰无瞳立刻辩白道，“我没有要跟唐轩争抢的意思，我只是……”
“不要。”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刚刚发话的是从过来起就一言不发的阿周那。唐轩意外地看向自己的从者——从刚才起就很奇怪了。
“不要圣杯。”
这样强硬的语气还是第一次见，唐轩晃了下神:“娜娜……？”
“我说，不要圣杯啊！”隐而不发的弓之英灵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中的话，墨色的双眸中其韵炯炯，宛如高悬天空的莹星，“唐轩不是约定好跟我一直在一起的吗？”
对方如此直截了当的表白还是唐轩第一次听到，搞得他心脏又一次怦怦乱跳起来:“所以我这不是要去许愿让你留下来嘛……”
“不要骗我，唐轩！”那星辰一般的双眼中似有水光涌动，“请告诉我，你瞒着我的到底是什么？”
——搞什么啊，怎么到头来所有人都在阻止他。
——到底谁才是最终获胜的master啊真是。
深呼吸，烦躁的心情被少年的理智又一次按耐下去:“你是我的servant，如果我真的隐瞒了什么，你不可能不知道。”
撂下这话，唐轩已然是心坚如铁的『不解释』派系了。侧身从鹰无瞳身边走开，他上前两步，在所有人阻止之前狠狠握住了小圣杯的手。
——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白发淑女如愿以偿的微笑中，少年念下了恶魔的咒语:
“冀以我愿，降临吧，大圣杯。”
“愿黑星照常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愿黑星照常升起（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