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樱庭涉

13、第 13 章

　　与流年一起共过事的人都说她是个残忍的人，是的，对待敌人决不留情的残忍，那种杀伐决断，一往无前的气势，几乎让她在所有的竞争中毫无疑问的胜出，那样沐浴在胜利的光芒下的她，带着敌人的鲜血冷酷的微笑，像是最甜美的毒药。可是，谁也不知道，流年对自己的残忍远远超过其他所有人。
　　“还没睡吗？”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被淹没在黑夜里的流年浑身散发浓浓的寂寞特有的味道。
　　“嗯？你也没睡吗？地方很挤吗？书房还有地方，我去书房，你去我的房间吧。”
　　“不是，地方够用。”
　　“哦，那就好，今天害你们来不及回宿舍，真不好意思，明天我找你们宿舍管理员去说，不会记你们夜不归宿的。”
　　“那谢谢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去睡了。”
　　“流年，你……”
　　“什么都别说，好吗？我知道你比谁看得都清楚，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好。”
　　“那，晚安。”
　　我望着转身离去的流年，在她刚刚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身上那中特殊的烟草和酒精混杂味道，苦涩的呛人，让人的眼睛都不自觉地发起酸来。我默默的收拾好茶几上快溢出的烟头和散乱的啤酒瓶，不想再去回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可思维却开始不受控制。我一遍遍的回忆悬浮的丹凤眼，悬浮的幽默，悬浮的善良，悬浮随和的性格，对谁都可以很好的人，为什么唯独对流年就要那么残忍呢？悬浮，你知道吗？当你开流年是同性恋玩笑的时候，当你不在乎的关心流年身边的人却单单漏了她的时候，当你习惯的与流年保持距离的时候，当你用不同一般的目光看她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流年她是在忍受怎样的一种心痛吗？你可以不爱她，但，也不能就因为知道流年爱你就可以有肆意的伤害她的权力啊！这，不公平，可，流年却告诉我，爱情这种事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悬浮，你可知道，流年透过所有人的眼睛看到的只有你而已？”我抬头看着夜空中残缺的月亮，喃喃自语。
　　第二天，悬浮他们要回京都去了，我们一起去机场送他们。临走的时候，悬浮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的道别，还叮嘱我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去京都找她，不过短短不到24小时的接触并不妨碍我们成为知心的好友，因为，我们都发现彼此与自己是那么的相像。
　　“游游，不是说9月末出国手续就办好了么？怎么还拖到现在？昨天光顾着玩了都没来得及问你？”
　　“流年，跟你暴一下料，你可不要惊讶，我们游嫂也要去扶桑留学了，游游的如意算盘可是打不响了。”
　　“涟漪，你说什么呢？我对我们家佩佩可是忠贞不二的，苍天可鉴。”
　　“切~记得当初你自己亲口说的自己的动力源泉是什么来着？同志们都还记得么？”
　　“小米！你这个叛徒，既然翻哥们的旧账，你到底跟谁一伙的，要知道，我们可都是男同胞。”
　　“好了，好了，祝贺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流年看着自己闹成一团的好友，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
　　“呵呵，谢谢了。”游游说着狠狠地拍拍了流年的肩膀，“下个月初我就真的走了，下次再回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兄弟，保重，实在混不下去了，来扶桑找我。走了，再见。”
　　“临走了还咒我，应该是你混不下去来枫城找我才对了，好了，走吧，你也保重，毕竟那不是家乡。”流年同样用力的拍着游游的肩膀。
　　“流年，我上个月也刚刚通过考试，北洋有所大学愿意免费培养直到我拿到硕士研究生学位，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出国也就在下个月中旬了。”小米伸手轻轻推了推并没有滑下鼻梁的金丝眼镜。
　　“同志们都要走了啊，好像就我比较胸无大志了。”流年自嘲的摸摸鼻子，“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不管到哪儿，都要自己保重自己，国外不像在国内，有什么事哥们我多少还能帮点忙，到了异乡，都得靠自己了。”
　　“你们有完没完，两个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多话，快走，快走，我有话跟流年说。”涟漪使劲地把游游和小米向安检处推去。
　　“流年，我有话对你说。”涟漪眼神坚定的和流年对视，和流年差不高的她此刻表现出的是一种与昨天完全不同的气质。
　　“好，我听着。”流年跟游游和小米摆摆手，“你说吧。”
　　“我，终于，确定，我不爱你了，一点也不爱了，但，我仍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能找到我想给却永远也给不了的幸福。”
　　“恭喜你，谢谢，虽然我也不确定，但，我答应你，我会努力的。”
　　“我们还是好朋友。”
　　“是的，好朋友。”
　　“我走了，再见。”
　　“再见。”
　　涟漪飞快地在流年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略带着咸味的吻，转身快步跑走了。流年也默默地转身，向我这边走来。
　　“悬浮呢？”
　　“她看你在和游游他们说话，就先走了。”
　　“果然又是这样，我们走吧，要不该迟到了。”流年看似无所谓的耸耸肩，平静的表情看不出悲伤或是什么别的情绪。
　　“好。”
　　流年，你这么坚强，连男子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流年，你那么脆弱，连哭泣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