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绿无

27、方旭

　　方旭站在地铁前，焦急地等待着地铁。他现在要去参加何莉在酒店举办的生日聚会。地铁护栏前，玻璃映着穿着天蓝色短袖的方旭身影，留着笔直齐眉的刘海。方旭原以为何莉毕业后会去国外，但是她并没有，而是在父亲的帮助下，找了一所高中当英语老师。
　　后来方旭想通了何莉留下来的原因，遥远的以前，在海边时，她就说过，她何莉只会为了某人而留下来，那么显然易见，这个人就是席望舒。
　　这次的聚会，她邀请的人有些诡异。她没有邀请自己的朋友，而是邀请一大堆席望舒的朋友。比如云旗、自己还有咖啡店的老板黄泽。但因为云旗也去的缘故，席望舒并没有直接答应要去，何莉自然前来拜托方旭去劝说席望舒。
　　方旭本来想要拒绝，但是话说出口，竟然是答应她了。
　　现在方旭正准备乘坐地铁赶往席望舒那里，老实说，方旭工作以后，就没怎么和席望舒联系了，生活总是这样，你换了一个工作环境，身边的朋友自然更新换代。
　　地铁已经驶入，周围的乘客纷纷涌进车厢里，方旭加入了滚滚人流，找到一个座位坐下来，四处扫视，期待十年之后，不用再挤拥挤不堪的地铁。
　　席望舒在一家装修公司做室内设计师，他就住在公司附近，方旭敲响门的时候，席望舒热情地招待了他。
　　“好久不见，”席望舒领着方旭走进门，“最近过的怎么样？”
　　方旭坐在沙发上。“告别了那个油光满面地上司，找了一份新的普通工作，也就这样吧。”
　　“喝几杯？”席望舒仿佛根本没有期待方旭地答案，而是自顾自地打开一瓶啤酒。
　　方旭没有喝。“我们去参加何莉地聚会吧，她那里有很多酒，随便你喝。”
　　“他那里有的人，让你喝几百瓶酒也依旧愁人。”席望舒自己倒了一杯喝了。
　　方旭闻到一股刺鼻地酒味。“云旗不是你的仇人，是你的朋友，”方旭说，“拜托你别耿耿于怀这件事好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耿耿于怀了？”
　　“别这样，”方旭说，“杨朝雨都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以及新的同事住在一起了。她虽然过得不是很好，但起码已经稳定了。事情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你能释怀一下吗？”
　　“你和她还有联系。”
　　“很久没有联系了。”
　　“我晚上有点事，不想去，”席望舒说，“你要去就快去吧，这附近地地铁可不好乘坐。”
　　“你晚上地事情就是坐在这里喝酒？”方旭说出口，都觉得自己是在咄咄逼人，算了吧，方旭心想，哪有什么天长地久的友谊，都是痴人说梦而已，面对现实，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苍白无力。
　　方旭转身离开房间，他拒绝和席望舒做出任何交流，曾经的友谊随着毕业一系列问题已经化为乌有，现在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离开小区，寂寥的月色照在方旭的天蓝色衬衣上，朦胧得好似粼粼海面。
　　他没能做到何莉的请求，她必定会失望了，人们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总是爱报以不切实际的幻想，到时候现实会给他们狠狠地教训一顿，就像现在，方旭再也不会对何莉抱有什么期望了。
　　或许方旭就应该向席望舒学习，直接说“不”。
　　方旭准备踏入地铁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方旭转身一看，不敢置信地看着席望舒跟了过来，方旭还没开口，席望舒问道：“去哪儿？”
　　方旭说：“参加聚会。”
　　“真巧，”席望舒说，“我也有一个聚会要参加。”
　　方旭看着席望舒，席望舒大步往地铁走去，浑厚的声音从他嘴里传来：“快些走吧，我说过了，这边的地铁可不好坐哦。”
　　方旭和席望舒走进酒店包厢，这儿非常空旷，暖黄色的灯光笼罩在这里，一个圆形的桌子上摆放着众多佳肴美食，最中间放了一个非常大的蛋糕。桌子边已经坐好何莉、云旗和黄泽，人都还是老样子。
　　方旭说：“你就邀请我们这几个人啊？我还以为很多呢。”
　　席望舒说：“看来是何莉为人低调了许多呢。”
　　“我以前很高调吗？没有吧。”何莉解释，“二十一岁的生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想和你们吃一下，静静缅怀校园生活。”
　　接下来是聚会的杯觥交错，方旭吃了几块南瓜蛋黄饼，看到云旗和席望舒在说什么。不管是说什么，至少他们不是在吵架，方旭宽慰地想。
　　方旭往前探，准备给自己倒一杯可乐，何莉突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方旭的肩膀。“出去聊一会儿？”何莉提议。
　　方旭真应该说“不”的，但是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他站起来，端着一杯可乐，和何莉一起走出包厢。两个人站在走廊的过道上，寒冷的空调气流吹过来，整个人仿佛浸在凛冬之中。
　　“谢谢你，”何莉说，“帮我把他劝过来了。”
　　“因为我理解你的感受，”方旭说，“如果计划了一个聚会，而最为重要的那个人没有来，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何莉看着方旭。“没想到你竟然能够理解。”
　　“因为我知道那种感受。”
　　“对不起，”何莉说，“我很抱歉对你的一切一切。”何莉低下头，一瞬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这让方旭有点想笑。
　　方旭说：“至少你明明白白拒绝了我，比大多数人要好了。我只是好奇，你明明知道席望舒和云旗还有些嫌隙在，邀请一方另外一方说不准就不会去了，你应该更想席望舒在场吧，为什么还要邀请云旗呢？你和他好像也不是很熟。”
　　何莉靠着墙壁，拿起方旭的可乐喝了几口。然后扫了一眼方旭，方旭显然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冷笑，仿佛在嘲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邀请一些人，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何莉说，“我还邀请了杨朝雨，只是她没有来，可惜了，四年的朋友啊，抵挡不了一关。”
　　“别说的好像是她的错一样。”方旭忍不住为杨朝雨辩护。
　　“外面的两个人，吃蛋糕了哦。”黄泽他们喊着。
　　方旭和何莉两个人走进包厢，众人正在分蛋糕，何莉手指在杯子上敲着，发出刺耳的高调声音。“我有个事情想说。”
　　“寿星要发言了，你快说你快说。”黄泽和云旗起哄着。方旭总是感觉心里不安，他预感什么事情会发生，但是他不敢确定。颤抖的手迫使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
　　何莉笑说：“有没有人说过，席望舒长得很帅？”
　　她要说的就是这个？方旭纳闷，有那么半刻方旭希望她称赞的是自己，但是看了看自己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黄泽不识时务地说：“帅，帅。”席望舒有些愕然地立在那里，半分钟后只是冷笑了一下，不屑地转头过去继续切蛋糕。
　　何莉依旧说：“在我眼里，你是那么帅，那么温柔，还那么有男子气概，每次和你待在一起，我都感觉我好想紧紧地拥抱着你，以前我做不到，现在我……”
　　何莉说完静静呆在那里，好像在等待席望舒接话，方旭听完何莉的告白，每一句都对自己重重一击，他突然很嫉妒席望舒，什么都没付出便得到了何莉的芳心，他又很讨厌何莉，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意，还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只是为了在他的朋友面前表白！
　　好自私，方旭在心里默默念着：“拒绝她，拒绝她。”不用想，方旭也知道席望舒会拒绝她的，肯定会的。
　　“你在说什么？”席望舒将切好蛋糕放在桌子上。“什么玩笑嘛？虽然说不是愚人节也能开玩笑，但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哦。”
　　“你觉得这还是一个玩笑吗？”何莉走上前去，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席望舒的嘴唇，在席望舒能够推开她之前，何莉马上松开了席望舒，何莉仿佛很怕席望舒会拒绝她一样。
　　方旭觉得自己在这里呆的时候足够了，肚子也饱了，戏也看够了，是时候离开了，他轻轻走出包厢，将门带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