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绿无

14、方旭

　　一整天方旭都在画室画画，房间里的暖黄色调很温馨，这让方旭不自觉想到何莉，他满心憧憬着下一次和何莉的约会，当他意识到这个可怕的行为时，他拼命赶走这个念头，想要继续专注画画，可只是痴人说梦。
　　方旭拾起画板，走出地下画室，天色早已黯淡，路灯下有学生骑着单车急速而过。云旗打来电话，让方旭去他房里吃晚餐。
　　方旭走到云旗房里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摆放着一顿丰盛的晚餐，鸡鸭鱼肉，还有各种蔬果，香气四溢。方旭有点惊讶，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直到方旭发现席望舒和那条叫明稀的小狗也在这里，方旭断定肯定有什么不对劲，方旭径直抱起明稀，坐在沙发上。“云旗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你把我们都请到这里。”
　　方旭玩弄着明稀，他以前也不喜欢小狗，但现在能够接受了，至少明稀乖巧。方旭在明稀嘴巴里发现一张碎纸屑，方旭用客桌上的牙签挑出来，发现纸屑是宣纸的一部分，上面画着浪花。方旭心中生了一股狐疑。“为什么明稀在这里？”
　　“你别管狗了，”云旗一本正经地说，“接着他清了清嗓子，方旭直觉他有要事要说，“我要告诉你，席望舒找到女朋友了。”
　　“啊，”方旭惊叫，明稀被这一声惊叫声吓住了，他连忙从方旭身上跳下来，走到地板上，低头嗅着沙发。方旭有一瞬间为杨朝雨感觉悲哀，他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你喜欢很久很久的人，突然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了，那种被抛弃的感觉令人无法忍受。
　　方旭低下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恭喜了。”
　　“你瞧这小子，为自己的感情发愁了，”云旗打趣方旭，“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是谁？”
　　席望舒坐在桌子旁。“杨朝雨，”他说，口气仿佛这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真的假的”方旭说。
　　云旗说：“别这么惊讶好吗？快过来一起吃饭吧，好好庆祝。”
　　席望舒说：“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啦。”
　　“当然要庆祝了。”方旭说，他走到桌旁，三个人一起吃饭。当晚席望舒和方旭准备一起回寝室，明稀暂时住在云旗那里，云旗神秘兮兮地和方旭说，明天早上别吃饭，他会联系方旭，方旭虽然感到困惑，但到底没有多问。
　　第二天早上云旗如约联系方旭，邀请他到步行街一家名叫鸿华台的地方吃饭。那是一家口味辛辣的饭店，方旭虽然不能吃辣，但还是进去了，云旗抱着明稀，看到方旭，笑着将一只手搭在方旭的肩膀上。“明稀怎么在你这儿？昨晚席望舒带去的吗？”方旭追问。
　　“昨天出了一点小事，无关紧要啦，我就把狗带我那去了。”两个人走进饭店，方旭竟然看到了杨朝雨，她穿着一件校园风格的制服，坐在桌子一角。方旭疑惑地说：“我们又找杨朝雨庆祝一番？这是蹭饭吧？”
　　云旗说：“上次去海边，我给她算命，说她最近会走桃花运，没想到还真的桃花开了，那时候她答应我，开了就请我吃饭，所以咯。”
　　杨朝雨捂着脸。“算得还真准。”
　　“准了有饭吃，”方旭一针见血，“不准又不用掏钱，谁不会说啊。倒是恭喜你，还没做什么努力，就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酸话。”杨朝雨和云旗异口同声。
　　云旗将明稀递给杨朝雨，三个人点了菜，全部都是辣辣的，一碗辣椒炒牛肉，方旭压根没有看到几片牛肉，倒是偌大的碟子里装满了辣椒，还有一层油漂在上面，其他的菜大抵都是如此，方旭并没有吃多少。
　　“谢谢你帮我照看明稀，”吃完以后，杨朝雨说，“但你能不能先回去一下，我和方旭有话要说。”
　　云旗眨了眨眼，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们要搞什么鬼。他离开后，杨朝雨说：“你和席望舒说了什么吗？我很纳闷昨天他怎么会突然跟我表白，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也不知道啊，”方旭说，“但我什么都没说，除非你要我帮你做什么，我才做什么。如果说是突然，那我觉得还不至于。因为我感觉他最近不对劲，好像很犹豫，也很忧郁。”
　　杨朝雨点了点头，方旭怀疑她是否真的清楚了，杨朝雨说：“总而言之，虽然很奇怪，但我很开心。估计以后也不用方旭你帮我什么忙了，不过在追求何莉的道路上，你有任何需求，我定会为你两肋插刀。”
　　“谢谢你，”方旭说，“何莉最近忙吗？”
　　“不忙，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确定要不要说，但我觉得说出来，你肯定会大受打击的。真的很抱歉，我不想让你难过。”
　　方旭心里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难道何莉有心上之人了？昨晚他对杨朝雨的同情之心，难道要用在自己身上了吗？还是少胡思乱想为妙。“你说吧，我有接受真相的勇气，至少不会被蒙在鼓里。”
　　“也不会活在梦里，”杨朝雨张着嘴，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她旋即喝了一大杯橙汁，“我想还是算了吧，反正不怎么重要，你要更加努力哦，至少有一点，你画技真的很棒。”杨朝雨结账去了，留下方旭一个人。
　　他始终感觉不对劲，即使从饭店离开，在教室上了几节课，他也止不住想起杨朝雨那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表情，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自己还不知道，他犹豫很久以后，决定给杨朝雨打一通电话。
　　“我想问你，在饭店准备和我说什么？”
　　“没关系，那不重要。”
　　方旭说：“你怎么知道不知道？我已经被你那些话弄得风声鹤唳了。如果她有喜欢的人，或者怎样，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我能大大方方地放弃，难道真相不是知道越多越好吗？”
　　“如果你真要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杨朝雨说，“何莉把你的画的画扔进了垃圾桶里。”
　　原来真相并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方旭一个人走在下水道上面的盖板上，他感觉仿佛有几十只猴子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那幅画自己用了多少心思，转眼竟然被她扔进垃圾桶，并且何莉都没告诉她，甚至不会有任何解释。
　　如果她不喜欢，直说就行，方旭决定当面对峙，她给何莉打了个电话，何莉的语气显得那么气势汹汹：“干嘛啊！”
　　方旭一瞬间吓得几乎要把手机扔了，那语气好像方旭是个骚扰她多日的小混混，方旭深吸一口气。“你有空吗？我有话要当面对你说。”
　　“好，抱歉刚才语气不好。”何莉突然语气如常。
　　女人真是奇怪，方旭心想，上一秒还暴跳如雷，下一秒就温文尔雅。方旭见到何莉的时候，便直接说：“我想再看一下我的那张画，有个地方没画好，我想修改一下。”
　　何莉说：“好啊。”马上她改口说：“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挺好的。”
　　“不行，你了解不多，看不出来。但我犯了很基础的错误，一定要改的。”
　　“那你再画一张就是了。”何莉说。
　　“很费功夫，”方旭不折不饶，“这样的画，我只能画一张。”
　　何莉突然低下头。“抱歉，那张画你是要不到了。”
　　果然，方旭心想，自己一片冰心玉壶，她竟然如此凌辱。方旭面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为什么呀。”他等着何莉的一个解释，然后再大吵一架，从此再不相干。
　　“对不起，”何莉捂着脸，“对不起，我把画放在桌子上，结果杨朝雨的狗爬上去了，对着画又撕又咬，结果碎了。我看着很难受，觉得非常对不起你，就扔掉了。抱歉，抱歉。”
　　方旭想到杨朝雨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想到昨晚在明稀嘴里发现的宣纸碎屑，上面画着大海的浪花，方旭茫然无措，之后是对何莉无限的愧疚。“没事，我再给你画一张。”
　　“可你说只画一张的啊。”何莉泫然欲泣。
　　方旭说：“我可以为你破例。”
　　之后方旭给杨朝雨发了一条短信：“我已经从何莉口中得知真相了，相信我，其实真相你可以一开始就告诉我的，我根本不会生气。有些事情不是你我就能决定的，对于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太多什么负面情绪，毕竟我们是这么要好的朋友，而且明稀大部分时间都很乖，我也很喜欢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喜欢的。”
　　杨朝雨的回复说：“早知道你这样看得开，我就和你直说了，只是害怕你会难过，以后有这种事我不会对你隐瞒，毕竟我们是好朋友呀。至于明稀，它的确给我带来很多麻烦，但我已经习惯了它，并且把它当作一个亲人一样对待。很感谢你会喜欢它，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