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点想你》七顾无言

15、15

　　明佳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个头热同意了妈妈说的建议，等把明森约出来了，才发现自己有多胆小。
　　她倒不是惧怕和爸爸接触，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十五年没见的父亲交流。
　　“佳佳……”
　　熟悉的嗓音传来，明佳抬头去看，背光走来的男人像个商业精英，可那鬓角的头发都已花白。
　　她记得父亲此时也不过半百，起身指了指位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小岳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没想到比照片上更好看一点，像你妈妈。”
　　明佳低头，听着那人自言自语似的阐述事实。
　　“佳佳，爸都好久没见你了，和爸说说话吧。”
　　“……”
　　明佳抬头看他，来之前想了多少质问的话都堵在嘴边，说不出口，可要让她好好说话，她也做不到。
　　自己二十五年的短暂人生里，有五年都因为这个人变得黑暗寂寞。
　　她不怪罪谁，但也没法原谅谁。
　　面前的男人，是她从小就缺失的一种感情来源，她从不否认明森对自己的宠爱，只是她清楚的记得他施加在自己母亲身上的所有劣迹语言。
　　这场婚姻里，她和母亲还有哥哥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只能被抛弃，而他却因为一次的诱惑，葬送了整个家庭。
　　明岳说过，明森到现在也没有和那个阿姨在一起，可她依旧不想原谅他。
　　明明一开始那么幸福，她还记得爸爸每次下班回家都要给妈妈一个额头上的亲吻，每周都要给他和哥哥带一件礼物，每个月都要带她和哥哥去一趟游乐园。
　　可是那样的顾家的一个好丈夫，却被告知出轨。
　　明佳记得那天上午接到自称明森女朋友的人打电话上门，熟悉的小三上门手段，她妈却直接晕了过去。
　　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当慕云再醒来的时候，她就没有爸爸了，又过了两个月，她又没了哥哥。
　　“这么多年……”明佳再开口时才发现，她的嗓子哑的不成样子，“你有想念我过吗……”
　　她有些鼻酸，因为她可悲的发现即便说了再多次她没有爸爸，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想去亲近，想去嘘寒问暖，想去说一句“爸爸，我好想你”。
　　“对不起，佳佳……”明森目光有些晦涩。
　　“我前几天见到哥了。”哥也让我来见你，可是我拒绝了。
　　我可以拒绝所有人，但我没法拒绝我妈妈。
　　“你外公外婆……他们还好吗？”
　　“他们很好，”明佳看着明森躲闪的眼睛，“我妈不好。”
　　“你妈妈她……”
　　呵。
　　明佳心里冷笑。
　　你关心她为什么不自己问她，关心她为什么还要离婚？
　　“爷爷奶奶呢？还好吗？”明佳绕开刚才那个话题，又把问题抛回去。
　　明森低了低头，“你奶奶很好……爷爷他……三年前走了……”
　　爷爷……
　　明佳一愣，难怪三年前有一段时间明岳总是想让她回来看看。
　　她的爷爷总是笑着的，以前小时候她在院子里跑，爷爷就在后面追，追到了就把她扛在肩膀上，每一次哥哥把她气哭，爷爷都会怒的用小拐杖去敲哥哥的头。
　　“臭小子不许欺负我们佳佳。”
　　明佳眼圈红了，握着咖啡的手也不自觉的捏紧。
　　“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北山。”
　　明佳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她爸，“爸……我问您一句实话。”
　　“这么多年，您后悔过吗？”
　　明森愣了愣，然后就看到自己女儿离开的背影。
　　后悔过吗？后悔过，离婚之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后悔，他爱慕云，但是也是他的错把慕云送进医院，他没脸祈求她的原谅，更亏欠了她们母女太多，只好把这些亏欠都转换成爱，施与儿子的身上。
　　明佳拎着包走回家，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
　　她想好的会面明明不是这样的……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走到超市，突然心血来潮想煲汤，便存了包进去。
　　买了几种蘑菇，又买了一些排骨，再买几样蔬菜和肉，回家就可以做一顿饭，晚上等慕女士回家后就可以直接吃了。
　　慕女士是老师，在一所中学里教语文，她的语文就是妈妈教的，从小到大的语文尖子生。
　　现在的时间刚好下午一点，回家之后可以先睡一觉，然后定三天以后返程的机票，再顺便忽悠苏嘉烨跟自己一起回去。
　　嗯……她买了很多菜，晚上可以顺便把苏嘉烨叫过来。
　　明佳两手拎着重物，没手接电话，任凭手机响了一路，自带音效的走了一路。
　　进了小区才有座椅，明佳只得先把东西放在座椅上，然后去掏出手机。
　　十五个未接来电，两条短信，只来自易新之一个人，仅仅是从她买了东西开始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下次要去哪一定先告诉他”的想法。
　　“喂……干嘛？”
　　“明医生……你在哪？”
　　明佳有些诧异的又看了一遍拨出电话的备注，易新之说话的语气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了？
　　“我在我家啊……”
　　“你撒谎，你在躲我，对吗？”男声有些沙哑，“你都没听我解释就走了。”
　　明佳一脸惊讶，这个人在说什么？
　　“我在老家，回来看看妈妈和外公外婆，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那你下来，我在你妈妈家楼下。”
　　“？？？”